清水义秀和小玉葵水一路走在数十年不变柏油路上,路边的电线杆与各户人家门前的“猛犬注意”、“防盗”警告牌已是这条熟悉街道的固定标识。
两人走着道一问一搭随口闲聊,随着从主干道走进支路,终于绕着话题到了家,清水义秀如释重负地在自家那幢普通洋式一户建下停下脚步。
互相回过头。
“小义回头见。”
“嗯。”
清水家与小玉家是对门,两人道完别离去。
清水义秀推开清水姓氏牌旁黑色门栏,经过外院正欲打开门,他走路特有声响惊动了母亲从厨房探出身看向门口。
“欢迎回来,义秀,毕业典礼还顺利吗?”
母亲扎着丸子头,粉发蓝瞳身上系着围裙,手中拿着汤勺,她笑眼弯弯温柔又亲昵地注视穿着毕业礼服的清水义秀。
母亲是一个很开朗与大和抚子气质的人。
“我回来了妈妈,一切都很顺利。”
清水义秀在玄关弯腰,解下鞋子,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换上,一边回应道。
“小秀真的长大了呢。”母亲轻声欣慰笑道。
从小时候母亲就知道义秀是个喜欢空间感的人,从国小便不再叫小义、小秀,转而更多称呼带着尊重意味的“义秀、义秀君”。
母亲寒暄完后,忽然想起什么继续补充。
“啊,对了,刚才美希打过电话,说如果义秀回来话,就打电话给她。”
“妈妈先去忙料理了。”
“好的。”
清水义秀回应后踩着阶梯上楼走去。
清水家是一幢两层楼的洋式一户建。
客厅餐厅和厨房浴室都是在一屋,走上楼梯,二层则是卧室。
踏着阶梯往上走清水义秀绕弯走在走廊,走在略显昏暗走廊时,目光扫过对面紧闭的房门──那是姐姐清水美希的房间。
不过这几年这间房间空下了,自从姐姐考上伊豆大学海洋科学专业,去了外地,就很少回家。更别说现在还忙着读研,为了课题经常出海科考,回家次数更是屈指可数,房间自然也就空置下了。
姐姐找我有什么事吗?大概也是为了毕业的事吧。
姐姐与他截然不同,印象中大大咧咧自信且开朗,一次在水族馆对海洋动物产生浓烈的兴趣,大学就立志要报考海边的大学伊豆大学海洋科学专业。
因为热门专业与准备不足第一次没考进,第二次复考才成功。
想着,打开自己房门。
清水义秀房间很简洁一目了然,桌椅、书柜、床,他把手提包放到椅子上从书桌边拿到手机,再退到床边向后仰去,陷入柔软的被窝里。
身体侧到一边,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找到姐姐号码拨打过去。
电话几乎是在瞬间被接通,还未开口,清水美希声音便响起。
“摩西摩西,是义秀吗?”电话那头传来姐姐清快随意嗓音,背景音偶尔出现翻书声。
“嗯,姐。”
“毕业式怎么样?有和小葵酱告白吗?”清水美希毫不遮掩地八卦问着。
“没。”
“唉──义秀啊,”听到回应姐姐拖着发出很夸张的声音然后语重心长,“如果不抓紧,小葵酱那么可爱,说不定哪天就会被别人抢走了哦?”
“……”
清水义秀实在有些招架不住这种话题,连忙转移话题:“姐,课题那边最近怎么样?”
“笨蛋,别转移话题,你还是这样,要抓紧享受青春啊!”清水美希又翻过一页书,不满地啧了声,但也很快习惯义秀性子,顺着话题倒起苦水发起牢骚,“老姐我可是成天整理数据、写论文,还要准备过段时间远洋科考,海洋生物苦啊。”
抱怨了几句,她语气正经了起来:“说正事,义秀高中准备去哪所学校?”
“石鹎市高或是高丘普高吧。”清水义秀翻了个身,整个人身呈“十”形,盯着天花板思考道。
这个世界高中并不是前世日本考前填报志愿,更像是考后知分排名填报志愿,而高考的内容就更趋向于日本,学历检查(中考)与调查书(初中三年综合成绩)为主,如果以升学率石高是毋庸置疑选择,但看向竞争力的话高丘压力小,他成绩可以考到市高也能去普高成为尖子生学霸。
“有主意就行,能和小葵酱一个学校更好。”
“不过义秀听妈说你国中没有参加社团,这可不行,社团是青春重要一块,就算是老姐在樱花中学也参加过空手道社还差点打进全国大赛。”
清水义秀听出遗憾。
父母早些时候忙于国外贸易工作,留下高中姐姐与他。
姐姐经常放假时照顾国小弟弟和小玉葵水,虽然不是很需要,这让清水义秀见识过空手道下姐姐的英姿同时也习惯性地接受清水美希以长辈身份来说教。
“美、美希姐,这个数据怎么统计?”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敲门和焦急呼喊声。
“马上来!”清水美希应了一声,匆忙对弟弟交代:“总之,义秀高中一定要参加社团!我有空寄些东西过来,那么先挂了。”
她突然顿了顿,再次大声强调:
“记住!一定要参加社团!!!”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清水义秀看了眼熄灭的屏幕,随意握着放在床上,另一只手臂抬起,挡在眼前。
社团吗……
公园的传单好像有个叫“映像制作研究部”,在那满是社团的校园招生中也显得显眼。
可。
石高这样的市立重点,真的需要用发传单这种方式来招生吗?虽说发生了那种不雅观的事故,再怎么说但毕竟底子还在,不应该缺生源才对。
很蹊跷。
“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清水义秀移开手臂,睁开眼,听见母亲在门口的声音。
“义秀,叫小葵水一起来吃饭吧。”
“国中毕业值得庆祝。”
“好,好的。”
清水家与小玉家是旧识,父母们曾是同事,不过在姐姐复考那年,父母从国外回来结束了海外长期工作,回到日本,之后父亲在本地重新找了工作,母亲则在家专心照料家庭,因为两家关系亲密,清水家也时常照顾小玉葵水。
“叮——咚——”
现在已经过了饭点,不过也说不清妈妈有没有与葵父母招呼,葵通过父母已经知道了。
按下门铃,出于保险起见清水义秀开口道:“葵,要不要一起来吃饭?”
门内传来一阵有些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很明显地“噗通”一声闷响,像是有人摔倒了。
“呃……!”
“等、等一下下!”
过了一会儿,门打开了。
小玉葵水双手捂着额头,眼角泛着泪花,一副快要哭出来的可怜模样,抬头望向他。
………………
“我先开动了。”
用餐前,三人双手合十,清水义秀内心默念,母亲和小玉则虔诚轻声祷告。
午餐很丰盛,小玉葵水不时夸奖阿姨饭菜的美味,清水义秀则更喜欢吃完再说话,饭桌主要是母亲和小玉在聊天于是成了二人话谈。
“诶?毕业式后还发生了这种事吗?”母亲好奇地问。
“嗯!”小玉葵水用力点头,“在校门口告白,告白后回家路上还亲……”
“亲?”
话说到一半,她才猛地意识到说了什么,脸蛋瞬间涨得通红,低下头,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没、没什么!”
清水义秀咽下鱼肉。
葵的反应总是这样迟钝,情绪要过一会儿才慢慢涌现,或许正是这样间接导致很多人都觉得她是个神经大条、不受刺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