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卿明天回来...小狐狸，你说，我是该把你杀了喂狗，还是把你活剐了做成皮囊，永远留在我身边？”
楚墨用指腹慢慢摩挲墨渊剑剑柄，声音低哑带着笑意。她生了一张清冷好看的脸，如万年寒玉雕琢而成，右眼下一颗泪痣，又添了几分魅惑，周身气质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她身材高挑，峰峦起伏，一双黑眸平日里就没什么感情，现在更是冷的吓人。
闻言，白倾然挣扎抬头，这是一张堪称绝色的脸，足以令天地动容。一双天然的狐狸眼微微上挑，悠悠地看上一眼，就像有一把细细的钩子，钩住了女人的灵魂。唇瓣娇软柔嫩，透着病态的白，却平添了一份柔弱之美。他是这世上最烈的**，一眼，就足以让天下女人癫狂。
可是现在，白倾然被玄铁手铐锁住，两根固定于木架上的铁链强迫他上半身直立，两根脚上铁链卷在地上，还有一根从脖上项圈延伸，刚刚好垂在地上。他雪白狐耳低垂，几个豁口上是令人心惊的血痂，白色狐尾枯槁无光，上面狐毛纠缠成团，无力趴在腿边，白发凌乱干枯，随意披散着。
这张脸楚墨看过太多次，与裴云卿有几分相似，但更致命，更有诱惑力，尤其是那迷乱的表情...楚墨失神一瞬，啧，真是个该死的狐媚子。
白倾然身上的月蓝色扎眼，像刺，让楚墨皱眉，这是裴云卿爱穿的颜色。既然裴云卿要回来了，那替身就没必要再扮演正主了。
白色长袍扔在地上，薄的透光，不似正常衣服，像是那些风尘男子穿的。
“脱了，云卿要回来了，你身上这件衣服，也该还给他了。”楚墨声音如冰，不带一丝感情。
话音落下，白倾然身上手铐脱落。他如掉落凡间的神明，重重砸在地上。他嘴里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吃痛有些抽搐，而楚墨只是看着，高高在上地看着被她玩弄到跌落进泥土里的神明。
白倾然指尖蜷缩，攥着原本象征纯洁的白袍，红瞳闪过一抹自嘲，自己到底是什么呢？是等待正主归位的替身？还是用完即弃的玩偶？亦或是一个好看好玩的床伴？在楚墨面前，他可以是很多东西，但唯独不会是“白倾然”。
他咬牙起身，月蓝色长袍滑落。他身体雪白，但身上各处大大小小的伤口却是那么突兀，就像有人用画笔，在白纸上随意画下数道。
尤其是，小腹上那道巴掌长，如蜈蚣一样狰狞丑陋的伤疤，那是楚墨刨了他妖丹后留下的痕迹。
楚墨本想移开眼，可目光却死死钉在了那道狰狞的蜈蚣疤上。那是她用墨渊剑破开他的皮肉，夺走他修行的证明。那一日他的痛苦，哀嚎，求饶，再到最后失声的绝望...楚墨呼吸一滞，只觉墨渊剑烫手。
这本就是勾人的衣物，在白倾然身上就像干柴入烈火，只会越烧越旺。
楚墨只觉喉头一阵干涩，脑中突地一阵恍惚，儿时那道白色身影竟与白倾然重叠。楚墨摇了摇头，那明明是云卿，怎么会是眼前这不知廉耻的狐妖。
“脏东西，白衣才是你这狐妖本色。”楚墨一顿，眸子暗了暗，白倾然是她放纵自己的肮脏欲念，是洁白之上一点令人心惊的红，是她刻进灵魂深处的污秽烙印。明天云卿就要回来，今晚，必须要把他处理了。
握住墨渊剑，楚墨声音低沉，“白倾然，今晚，我们两个之间必须有个了断。”
白倾然扫过墨渊剑，红瞳写满倔强，他凄然一笑，怎么想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自己只是与那素未谋面的裴云卿有几分相似，就被楚墨抓回来如此折磨。如果...如果能回归云山...
想到这里，白倾然嘴角咧了咧，那是对自己的嘲笑，连这间囚禁了自己一年的房间都出不去，怎么回归云山啊，而且今晚，恐怕就是...
“楚墨。”白倾然声音嘶哑，“我是个不能见光的替身，我彻底消失，对你，对裴云卿才是最好的选择。”
说完，白倾然闭上眼，静静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楚墨一口银牙都快咬碎，脸上晦暗不明，她握紧墨渊剑的指节泛白。只要杀了白倾然，就没人会知道自己的不堪，自己依然是那个对裴云卿用情至深的楚墨。但她心中不舍，眼前这小狐狸若是死了，只一想，楚墨都觉得快要不能呼吸，握剑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该死...这小狐狸怎么这么犟，说几句好话，求饶几下能死吗？！
“噌。”墨渊剑出鞘。
冰凉剑刃抵住白倾然雪白脖颈，他打了个冷颤，浑身微微哆嗦。
他当然怕死，也不想死，但他绝不想跟眼前这畜生求饶。
楚墨脸色阴沉，眼底有暴戾翻涌，“白倾然，你想死是吧。”
白倾然咬住唇瓣，泪从眼角滑落，从嘴里硬挤出一句，“楚墨...我陪了你一年...求你...给我个痛快...”
这句话如雷在楚墨脑中炸响，把她的理智炸的荡然无存。她粗暴地抓住白倾然的雪白发丝将他拽起，墨渊剑用力在他脖颈处留下一道血痕。
求我？这小狐狸难得求我就是为了死？就是想让我杀了他？该死！白倾然你真该死！为什么现在还不能说几句软话？给我说软话比死都难是吧？！
楚墨面色沉的骇人，眼底血色几乎要滴出。她呼吸粗重，胸口剧烈起伏，透着令人窒息的戾气，握剑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楚墨开口，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碾碎的冰渣，一个一个蹦出来，“白倾然，你想死是吧。”
回应她的是死一般的沉默压抑，分明落针可闻，又好像处处充斥着空气被爱与恨磨碎的干涩声
楚墨掷开墨渊剑，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室内回荡，像一根冰锥，刺破了所有的伪装。她眼底的暴戾竟如潮水般褪去，换上了一种近乎破碎的温柔。她伸出冰凉颤抖的指尖，如获至宝般轻抚着白倾然那张绝色的脸。
那是她穷尽理智要推开，却又在每一个午夜梦回中贪婪渴望的容颜，她真是恨极了小狐狸的这张脸。
突然，楚墨面容癫狂，大笑不止，“哈哈哈哈，白倾然，你说的对，你应该彻底消失，但活着彻底消失跟死了没区别！”
白倾然惊恐睁眼，看见的是楚墨狰狞的笑容，室内明亮灯光好像也暗了几分。他本以为今晚就可解脱，却不想等来的是更深的无边的地狱。一股灵力注入体内，如附骨之疽，无情地撕裂他本就干涸的经脉。白倾然身体猛然弓起，指甲扣入掌心。他的五感逐渐消失，意识也开始涣散。
陷入黑暗前，白倾然看见楚墨俯身靠近他耳边，低语道：“白倾然，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
玄凰圣宗，内门大殿。
今夜，大殿内灯火通明，弟子往来穿梭，所有人的准备都为了一件事，裴云卿的接风宴。
不知何时，楚墨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殿内，弟子看见她都毕恭毕敬地执后辈礼，嘴里尊敬地叫一声：“楚真传。”
楚墨敛去眼底的暴戾，恢复了那副不染尘埃的真传模样，微微颔首，周遭弟子退去，留一名弟子跟在左右。
转了一圈，楚墨要来食单，仔细翻阅，她按照裴云卿口味，划掉几个菜，又添了几个点心。
“绿豆糕做的甜一点，云卿爱吃。”话说完，楚墨脑子里却闪过白倾然那张凄惨绝美的脸，对了，小狐狸说过，他也爱吃绿豆糕。
原本充满爱意温情的眼神转冷，指尖触感又记起曾经无数次的暴虐，算了，想那个小犟种干什么。
一旁弟子接话，“楚真传对裴仙君真是好，我们姐妹私下聊，都钦佩不已啊。”
楚墨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食单被她捏皱。她嘴角勾起一抹完美得体的弧度，可小狐狸那可怜样却在脑中挥之不去。楚墨将食单递回去，又嘱咐了几句，出了大殿。
望向空中残月，楚墨心中思绪万千，她拿出一瓶疗伤丹药，这本该是给白倾然，但...心念一动，丹药化成齑粉，四散在空中。
“明天云卿回来，一切都会回到正轨。”楚墨喃喃，紧咬住嘴唇，眼中疯狂与偏执如荆棘缠绕，一抹猩红，从嘴角流下。
“我依旧是那个只深爱裴云卿的楚墨。”
齑粉随风而起，飞入无尽的黑夜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