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长老的眼眸被刺眼的金色火焰点燃,灵皇期强者的灵力如蛰伏万载的火山般喷涌而出,周遭的空间在高温下隐隐扭曲变形。
她背后浮现出一轮耀眼夺目的金色大日圆盘,其上镶嵌着一柄赤红如血的长剑。随着一声怒喝,圆盘带着尖锐刺耳的破空声高速飞转,将周边空气灼烧到撕裂塌陷,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杀向裴云卿。
眼见裴云卿就要被斩杀当场,雾渺阁众人惊骇起身,尤其是萧清欢,他眼眶欲裂,体内灵力汹涌,俨然一副要以命搏命的架势。
骆娜一声厉喝如惊雷炸响:“都给我站住!你们想与赤阳凰天宗开战不成?!”
这一吼镇住了雾渺阁,骆娜刚想顺势按住身旁的楚墨,就见墨渊剑已然出鞘,楚墨体内玄凰帝典全力运转,双目赤红,大有一副为了裴云卿要以下犯上的姿态。
“该死!”骆娜暗骂一声,身形如电冲出看台。今天无论怎样,她必须保住自家真传。
眼见那圆盘距裴云卿不过几十米,它却在空中突地划出一道诡异弧度,尖啸着朝楚墨砸去。
圆盘与墨渊剑相撞,其上恐怖灵力震荡,轰鸣几乎要震碎人的耳膜,不少弟子承受不住这威压,纷纷捂着耳朵逃窜,就连那坚固的青石建筑都寸寸龟裂。
但楚墨握剑的手却猛地一颤,不对!
果然,圆盘上那赤红色长剑早已飞出,化作一道无声无息的暗影飞速逼近裴云卿,这一切声势浩大不过障眼法,王长老的目的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让裴云卿死!
那剑太快了,灵皇强者的暴怒一击绝不是裴阮烟这种半吊子能阻挡的。裴阮烟虽离裴云卿最近,但眼中却闪过一抹复杂,她在生死一瞬间假装不敌,冷眼看着自己的孩子就要身死道陨。
此刻的裴云卿,早已在王长老的灵力轰击下从蛊的影响中脱出,但被灵皇期强者锁定与死亡不过几息的时间让他瞬间崩溃。
他就如马上落入虎口的兔子,他甚至来不及反应自己刚才犯下的弥天大错,两腿之间一热,干的稀的全出来了,将那月蓝色映得极深,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臊味散发开来。
他发丝根根竖立,脸上皱巴成一团,鼻涕眼泪泥污血渍混在一块,各种颜色就如同路边丢弃的干瘪长满霉菌的坏馒头一样。
“不是我啊!楚墨救我!啊啊啊!救我啊!不是我要治啊!是楚墨让我治的啊!是她嫉妒焰倾歌!让我害焰倾歌的啊!我不想害焰倾歌啊!”
这声音凄厉尖锐,话里话外都是毫无廉耻的甩锅谎言与求饶,如九幽下的恶鬼哀嚎般难听!
眼看裴云卿就要惨死剑下,一道白光自他体内迸发,一声如撞钟般宏大的嗡鸣响彻九霄!
原来是那日接风宴上楚墨送的护身玉牌保住了裴云卿。
“死!”暴怒的死字,让赤红长剑寸进了几分,那玉牌虚影暗淡不少,一道道裂纹自剑尖扩散开。
“啊!”悲鸣的惨叫,是只隔着一道虚影,那索命的剑锋在不停前进,不止何时就能突破的恐惧。
裴云卿白眼一翻,浑身如筛糠般抽搐抖动,竟直接把自己吓到昏死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冷哼刺破苍穹。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一把银色长戟带着无可匹敌的霸道气势,自长空狠狠撞向王长老,逼得王长老唤回圆盘与长剑抵挡。
来人,破渊峰峰主,苏云洛,灵帝一重。
“在我玄凰圣宗地界如此行事,当真以为我玄凰圣宗无人吗?”
质问声在空中回荡,苏云洛负手而立,黑发随狂风舞动,眸中是凛冽的寒芒。
苏云洛瞥了一眼内门试炼场,发生何事已不言而喻。骆娜与苏云洛对视一眼,接着,灵帝期的威压瞬间锁定全场。
骆娜冷声开口:“王长老,今日之事,绝不是玄凰圣宗的本意,但在玄凰圣宗内杀人,你们僭越了。”
她顿了顿,语气森然:“出了玄凰圣宗,你们想做什么,我们绝不插手。”
其中含义,再明了不过。楚墨震惊地看向骆娜,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冷,楚墨只觉得浑身彻骨的冰冷,裴云卿句句无耻之言在她耳畔回荡,这是她护了数年的白月光?她嘴唇苍白,颤抖不止,她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又能说什么?质问裴云卿?还是为她求情
声音在喉咙滚动,刚想出来,就被苏云洛一个冰冷眼神冻在嘴里。
“林柔,去救焰倾歌。”骆娜深呼吸一口气,“王长老,现在能救焰真传的只有林柔,再耽误下去,后果谁都接受不了。”
王长老脸色变换莫测,最后咬牙说道:“好,若倾歌出事,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让你们陪葬!”
...
入夜,冷月如钩。
裴云卿失败被吓尿,甩锅给楚墨的消息如野火燎原瞬间传遍宗门,曾经高高在上的楚真传,此刻成了全宗门的笑话,色令智昏俨然成了楚墨的代名词。
宗主殿内,气氛凝重的令人窒息。
纳兰清绝高坐于上,骆娜与六大峰主分坐两侧。大殿中央,楚墨孤零零地跪在那里,如一尊失去了魂魄的木偶。
“林柔,说。”
林柔一脸疲惫起身,脸上再无往日笑容,“万幸焰真传根基未伤,但我只能稳住伤势。若有精通妖族毒物的医术高手在,情况或许能好一些。但无论谁来,若想完全治好,恐怕都要去药王谷,而且,需要老药王亲自出手。”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纳兰清绝微微颔首,目光流转,落在了沉默不语的苏云洛身上。
“苏云洛。”
苏云洛沉声道:“回宗主,我已经安排破渊峰最精锐的弟子,暗中接管了雾渺阁与赤阳凰天宗住处的防务。绝不会给她们机会私下杀人报复,做出有损玄凰圣宗声誉的出格事。”
她停顿一瞬,眼神中闪过一抹狠色,“我会盯死裴云卿,在他踏出山门之前,哪怕是一只苍蝇飞进雾渺阁住处,我也能查清公母。”
纳兰清绝听完,修长的手指轻轻扣击扶手,在这空旷的大殿内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楚墨的心头。
“准。”纳兰清绝淡然挥手,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其余琐事,按旧例处理。散了吧。”
“是。”
从始至终,楚墨就如一个跪着的雕塑,没有人给予她哪怕一个眼神。
殿内只剩下师徒二人,纳兰清绝悠悠开口:“你可知,我为何会答应你这可笑至极的请求?”
楚墨低着头,声音干涩嘶哑得不成样子,“弟子...不知。”
“因为我纳兰清绝和玄凰圣宗付得起这个代价”纳兰清绝走下高台,亲手将楚墨扶起,看着她往日充满骄傲、如今却满是灰白的眼眸,纳兰清绝叹了口气。
“我让裴云卿去试,是想让你看清这个人有多么不堪,你口中的白月光,救命恩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纳兰清绝语气严厉,“楚墨,你的天赋不在我之下,可以凌驾众生,难道你未来的道侣,就是这样一个大难临头把你推出去挡箭,当众失禁的卑劣之徒?”
楚墨咬住嘴唇,眼圈红了大半,大颗泪水砸在冰冷的地砖上。
“与他断干净,从今天起,你与裴云卿再无半点干系。若是他出了玄凰圣宗,被赤阳凰天宗所杀,那是他的命。”
摸了摸楚墨的头,纳兰清绝声音放柔些许,“至于你的朋友焰倾歌,我会亲自去药王谷求老药王出手。这烂摊子,为师会替你收拾,但,别再辜负自己了,楚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