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一天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过窗户,洒在何彦的床上时,一切仿佛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但是今天窗户外的汽车鸣笛声格外响亮。父母离开已经三天了。三天前,那场几乎不为人知的空难带走了他们,只留下冰冷的通知书 和这把父亲从旧保险柜里找到的、散发着微光的沉甸甸钥匙……
帮妹妹准备早餐时,何彦看着眼前熟悉的锅碗瓢盆,仿佛还留着母亲的温度,思绪又被拉回了三天前。父母6天前接受了一份秘密工作,走得很急,当时,他们的脸色阴沉得仿佛乌云一般。临行前,郎平调整了一会情绪,温柔地摸着何彦的头,接着从保险柜中拿出了一个散发着柔和紫光的,类似钥匙的东西。何彦好奇地打量着父亲给他的物品,眼中充满困惑。“接下来你要像爱护你的妹妹佳树一样爱护它,永远不要将它丢失了”郎平一边说,一边伸出小指头,和何彦结成了约定。
“爸爸,这是什么?”
“这是启动地下室大门的唯一装置,记住,这是爸爸妈妈这一生的心血,现在只有你和佳树有权限打开了”
“为什么现在不打开呢?”
“当你们真正需要答案,并且准备好承担代价时,门就会打开了。”
思绪拉回了现在,何彦悄悄地藏好父母的阵亡通知书,切换回了成熟的哥哥模式。
父母离开已经三天了,虽然只比佳树早出生一分钟,十岁的何彦在心智上比妹妹成熟不少,所以当父母不在家时,他理所应当地照顾起了妹妹的生活。
“起床了。”何彦轻轻地扣响妹妹的房间门,“我进来了。”他边说,边打开了佳树的房间。少女可爱的气息扑面而来,但房间的混乱程度却难以让人联想到这是一个美少女该有的房间。地上散乱的包装袋,未拆封的快递,踢到地上的被子中,隐藏着一位少女。“哥哥,还早了,让我再睡会嘛。”佳树发出带着困意的呢喃。“今天要上课了,快迟到了哦,父母不在你是不是又通宵玩游戏啦,小心长不大哦。”“我说,我愚蠢的哥哥啊,你眼前的可是一个精通各类学科的天才少女,和凡人是不一样的哦。还有,你刚刚可算是性骚扰发言呢”何彦听多了妹妹的“狡辩”,无奈地摸摸妹妹的头,“不管佳树酱是可爱风还是成熟风,我都永远喜欢你哦!”“嘿嘿!我就知道哥哥最爱我了。”
日常兄妹玩闹结束后,何彦来到厨房,开始准备今天上学要用的便当。客厅的电视上,新闻播报员正在分析近来的国际形式。“邻国普罗涅斯共和国多次对我国边防军队进行挑衅,对此我国已发出严正警告!普国的行为是增加地区风险的不服责任的行为。近来,ANTIG组织相关人员在普国境内多次发现,希望贵国协助我方,加强对这类恐怖分子的打击!”何彦看着新闻,一边帮刚穿好衣服的妹妹准备上学的课本。
“我出门了。”兄妹俩说到。
走在街道上,一股异样的感觉充斥在何彦的心头。空中飞过的直升机,带有联合军事学院的标志;地面上不时有一辆装甲车路过,何彦发现车上人员的标志和父亲一模一样。“哥哥,你看!”佳树伸手,指着一些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何彦这时才注意到,这是母亲所在的普若泰克学院的制服。他们似乎在找什么人。
“奇怪,普若泰克学院的人不应该在内陆吗,怎么跑到这种边境小城市了?”何彦心中充满困惑。不知道父母现在怎么样了,一股莫名的焦虑涌上心头,他拉着佳树的手,走进了他们当地的社区小学。
刚进入校门,佳树突然用力地抓住何彦的手,一脸惊恐地望向前方。“怎么了?”何彦问到,同时他望向佳树所指的方向。空间仿佛一处被巨石击中的水面,翻涌着,激荡着,外界的光线在它的表面费力地穿行,折射出一幅光怪陆离的画卷。在这片区域中间,一种不属于任何已知波长的诡异的紫光仿佛有生命一般,扭曲着,蛹动着,接着从那片空间的边界冲出,将外界的一切都糊上了一层不详的晕。常人无法察觉的奇特景象正在兄妹两人眼前上演。学校在泡泡里!!!虽然通过从小到现在的教育,他们两都知道泡泡是怎么回事,但今天是他们第一次观察到泡泡的边界。“ 之前是看不见的啊!难道是边界显形了?”佳树说到,“哥哥,我们暂时不要进去了,我头好晕啊。”
忽然,口袋中的灼烧感刺痛了何彦,他惊讶地发现,父亲留给他的地下室钥匙,同样散发着诡异的紫光。来不及做出反应,钥匙就像有生命一样,开始饥渴地吞噬周围的紫光,在它上面长出了紫色的纹理,如同血管一般。金属分子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拆开,发出阵阵爆破声,同时以惊人的速度重组。之后更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它竟然在生长!何彦感到这一切发生的过程很漫长,但仿佛又只是在瞬间完成的。最后钥匙变成了一只戴在何彦左手的金属手套。这只手套给何彦的感觉,有一点暖意,但更多的是无感。他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右手,那东西仿佛就像他的皮肤,理所应当地长在这里。
兄妹两人面面相觑,不知该用怎样的语言形容他们刚刚目睹的一切。“这是什么?”佳树眼神中充满惊恐,不安地抓着哥哥的衣角。“我……也不太清楚。这是父亲临走前交给我保管的东西,还没……来得及和你说。”何彦解释道,“父亲只告诉我这是打开家中地下室的钥匙,很重要,但他也没有说这个东西还有这种功能。”佳树的小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极轻地、试探性地触碰了一下那冰冷的金属表面,一股暖意从上面传了过来,就像数不清的风雪夜里,哥哥总是及时用他宽厚温暖的手掌,紧紧裹住她冻得冰凉的小手。那份从不缺席的守护,此刻透过这冰冷的金属传来,驱散了周遭的诡谲与不安,沉淀下一种近乎本能的心安,头晕的症状也消失了。
突然,校门上的Ghoswer感应装置发出了一阵阵尖锐的鸣叫,“检测到大量实体出现,Ghoswer值波动异常!”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周围的行人停下了脚步,几乎同一时间,城市中,凄厉的防空警报也拉响了,顷刻间,混乱的人群炸开了。在何彦和佳树两人眼中,泡泡正在发出更加闪烁的紫光,光怪陆离的样子让人心惊。
这时,让何彦和佳树可能一辈子也忘不掉的事发生了。泡泡的光芒瞬间爆发,一群头戴黑色面罩,身穿印有“净化之拳”诡异服装的恐怖分子冲了出来。他们一边大叫着:“一切为了净化!一切为了复仇!”,一边将一支支泛着紫光的枪口对准他们所见到的所有人;天空中,泡泡里突然飞出了一群武装直升机,上面印着普罗涅斯共和国标志性的军徽,他们的紫色炮管闪烁着死亡的光芒,对准了城市的市政厅;他们的机身连接着泡泡,以一种不可能的姿态,悬浮在空中。顷刻间,祥和的城市便蒙上了一层死亡的气息,尖叫声,爆炸声,嚎叫声此起彼伏,共同奏响着死亡的哀乐。
“快跑!”何彦拉起佳树的手,朝着无人的小巷子躲去。怎么回事?打仗了?!他们是谁?无数疑问充斥在何彦心头。虽然是战士长的孩子,面对这样的情况,眼下他们唯一能做的,也只有保全自身而已。
哪里安全?哪里安全?何彦着急地张望着,视线急速扫过街角、商铺、小巷,大脑在恐惧中疯狂计算最短逃生路径
地下车库!!!
何彦惊喜地发现,然后他马上将佳树推了进去,自己观察了一会四周,也躲在了这里。
车库黑暗角落,何彦死死捂住佳树的嘴,两人能听到彼此狂乱的心跳和外面逼近的枪声、爆炸声。佳树身体不住颤抖,泪水无声流淌,手指紧紧攥着何彦的衣角。“怎么办?”何彦在脑海中疯狂地思考对策。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何彦的心也随着脚步声疯狂加速,身体一阵阵作呕,似乎马上就要吐了出来。
怎么办?
怎么办?
要不然我跑出去引开他们?
“哥哥,你的手……”佳树指着哥哥那只被金属手套包裹着的手,它居然在这漆黑的地方散发出一种柔和的蓝光。怎么回事?何彦刚才只想着保护妹妹不被发现,完全忘记了这个东西。
如果我们不反射光线,就没人能看见我们了。
一个念头涌起,几乎同时,包裹着右手的金属似乎是和他的思想产生了共鸣,散发出一束束柔和的蓝光,奇特的空间扭曲现象发生了。一个散发着蓝光的泡泡突然出现在两人的眼前。
“有危险!”何彦一把把佳树护在身后,仔细端详着眼前的泡泡。和其他泡泡区域不一样的是,这次何彦没有心慌的感觉,反而是一种平静。他慢慢伸手,让自己的手臂进入这个区域。“哥哥你手不见了!”佳树惊奇地喊道,“是空间穿梭?还是光学现象?”不管是什么,这个东西好像可以保护他们了。
突然,一束紫光穿过地下车库的铁门,擦过何彦的发尖,在身后的墙壁留下了一个熔化的洞。“快躲!”何彦拉着佳树的手,一头扎进了泛着蓝光的泡泡。下一秒,车库的大门被一脚踹开,几个恐怖分子冲了进来,“奇怪,刚刚还有声音,怎么没人啊?”“我看你是幻觉了吧,这种用Ghoswer能量制作的G-Phase切割器可是很珍贵的,这就被你浪费了一次!”“等我抓住所有的异能者,这种东西要多少有多少。要不是有从G-Zones中提取能量稳定作用于区域外的能力,你难道认为上面的几位大人会给那个爱莉丝特西亚这种地位吗?”“撤吧,行动目标已经达成了,上面有人催了。”“行吧,今晚我要找个地方好好快活快活……”
何彦和佳树看着他们离开地下车库,又过了半个小时,戴在何彦右手的金属手套又开始变形,逐渐恢复成一把钥匙。同时,散发着蓝光的泡泡逐渐消失,仿佛从未出现一样,空间恢复了正常。“这是一个物理类泡泡,它改变了反射光的性质。”佳树说道。这时,两人才发现一股前所未有的疲倦涌上心头,感到昏昏欲睡,饥肠辘辘。“哥哥我饿。”佳树又切换成立撒娇模式,“等安全了我们再出去。”何彦提醒道。
透过那小小的窗户,夕阳的金辉照了进来。何彦拉着佳树的手,小心翼翼地走出地下车库。虽然做了心理预期,但眼前满目疮痍的景象依然刺痛着两人的眼睛。昔日繁华的城市到处弥漫着烟尘,还有许多地方遍布着熔岩坑。这应该是特殊武器的效果。回家的路上,他们看见了许多尸体,大多穿着普若泰克的制服,还有联合军事学院的服装,有的是被敌人的特种武器贯穿胸口而死的,有的上半身甚至不翼而飞。中间还有许多遇难平民的尸体,从瓦砾中露出的烧焦的小手来看,这不过是个两三岁的孩子。更多的遇难者都是被爆炸引发的冲击波和溅起的碎石夺取了生命。眼前从未见过的场景冲击着兄妹两人,他们既感到后怕,又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荒诞感。何彦愣在了原地,佳树用力地握住何彦的手,才将他从失神的状态拉了回来。尽管何彦胃里也在翻江倒海,但他用力回握住妹妹冰凉颤抖的手,转过脸,给佳树一个安心的笑,“走,我们回家!”
到了家门口,他们发现大门已经被特种武器完全贯穿,只留下了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空洞,屋子里的东西散落一地。何彦和佳树正准备进门,一个声音叫住了他们:“请问是和泉何彦和和泉佳树吗?”两人回过头,一个身穿整洁的普若泰克学院制服的大姐姐正站在他们身后,微笑着看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