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压低声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不过，听说城外森林深处就有几只练气十层的碧绿莽。叶小姐如果能请动叶家的几位太上长老去猎杀，有多余的内丹，还请一定卖给我们——我做主，多六成价格收！绝不亏待！”
叶清漪点点头，面上不动声色：“好说好说。”
掌柜搓着手，笑容更加热络：“那另外三种药材，您是打算现在带走呢，还是我直接派人送到叶府上去？”
叶清漪抬眼看他：“价格怎么说？”
掌柜伸出手，五指张开，又翻了一翻，笑眯眯地说：“看在您是老主顾的份上，给您打个折——一千灵石，打包带走。”
叶清漪倒吸一口凉气，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强行压住脸上的表情，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那……有没有低年份的？”
掌柜叹了口气，双手一摊，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低年份的药材虽然不如百年份的稀有，价格也便宜，但架不住需求量大啊——天天都有人来问，供不应求。而且最近这批货，都被岳家订完了。现在铺子里只剩下一株十年份的黑心草，您要是要的话，收您八块灵石。”
低年份的其实都还有，这个虽然那位大人没有吩咐，但掌柜的是万万不敢卖给叶清漪的，只能接着最近岳家的事情，把锅甩出去。
叶清漪咬了咬嘴唇，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八块灵石……她身上正好有八块。十年份就十年份吧，总比没有强。
正要开口，脑海里突然响起叶楚的声音：“十年份的黑心草有用，但不多。你要是真想把手里的八块灵石花掉，我建议你买那边那个人偶。”
叶清漪一愣，顺着叶楚的提示偏过头去，目光落在药铺角落的架子上——那是一个木制人偶，成人手臂高矮，通体用上好的檀木雕刻而成，表面光滑，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人体的经络穴位。红点黑线，标注得清清楚楚。这种小人偶基本每个药铺都会有，用来给学徒辨认穴位，算不上什么稀罕物件。
她盯着人偶看了半晌，实在想不明白这东西能有什么用。但叶楚既然开了口，她还是咬了咬牙，转过身对掌柜说：“掌柜的，那个……那个人偶，多少钱？”
掌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愣了一下，她不买药材买这个？这丫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无所谓，反正不是买药就都跟我没关系，“那个啊？八块灵石。”
叶清漪嘴角抽了抽——八块灵石买个破木头人？这也太贵了！但叶楚在脑海里又补了一句：“买。”
她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里掏出仅剩的八块灵石，“啪”地拍在柜台上，一字一顿地说：“我、买、这、个。”
掌柜笑容满面地收了灵石，亲自把人偶取下来，用布包好递给她。叶清漪接过，又补了一句：“那三种药材先给我留着，等我回去凑够钱了再来买。”
掌柜连连点头：“好嘞好嘞，我等您。”
叶清漪抱着人偶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等她走远，掌柜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他朝旁边的小二招了招手，压低声音吩咐：“去找那位大人，就说今天病人已经上门了，已经按他的吩咐给了消息。”
小二点点头，悄无声息地从后门溜了出去。
出了青玉阁，叶清漪抱着人偶走在街上，耳边传来叶楚慢悠悠的声音：“我以为你会改头换面出来打听药材，没想到你直接顶着自己的脸就出来了。”
叶清漪一愣，停下脚步，转过头对着空气疑惑地问：“啊？这有什么问题吗？”
叶楚叹了口气，那语气像在教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已知你是被人下毒的。那我们就可以合理地假设——下毒的人知道解药是什么。现在你跑遍了全城，刚好就只差了一味药材。而那味药材，偏偏在城外一处危险的地方。”
他顿了顿，这姑娘是真没往这方面想过，“你觉得，等你出城的时候，给你下毒的人会不会悄悄跟出去？或者更直接一点——下毒的人会不会已经在那儿设好了埋伏等着你？”
叶清漪愣在原地，嘴巴微微张开，半天没说出话来。对啊……她怎么没想到这一层……那她刚才岂不是等于送上门去告诉下毒的人她已经知道解药的事了？完了完了完了——
叶楚又补了一句：“该说不说，你有点儿傻白甜哦。”
叶清漪的脸“唰”地红了，又羞又恼，跺了跺脚：“那……那怎么办？”叶楚肯定有办法的吧？他要是没办法就不会这么说了吧？肯定早就阻止我了吧！
果不其然，叶楚说了，“先回去吧，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不然我早就提前提醒你了。人家已经布置好了口袋阵，就专门等你钻进去，除非能有什么高人去取内丹的时候，把藏在那里的杀手陷阱都给干了，否则你隐藏身份也没什么意义，总归能等到你的。”
这事儿真不是什么大问题，比起叶楚当年遇到的陷阱追杀，这简直就是过家家。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我只是想借这次事情告诉你，以后行事小心谨慎一点。不然在修仙界，活不长的。”
叶清漪沉默了。
她垂下手，站在原地，睫毛低垂，嘴唇微微抿着。
叶楚说得对。
她确实太莽撞了。以前修为高的时候，在青云城横着走也没人敢说什么，可现在已经不是从前了。
她还在用以前的方式活着，这不是找死吗？
叶清漪在心声里轻轻地、郑重地“哦”了一声。
然后又补了一句：“谢谢提醒。”
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叶楚没再说话，他知道叶清漪已经听进去了，这就够了。
……
回到小院，叶清漪把那个木制人偶放在桌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手托着腮，愁眉苦脸地叹气：“一千灵石啊……我上哪儿凑去……”
“不能请你爹爹帮忙吗？”叶楚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