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叶长林心中暗笑，叶家近年来青黄不接，原本年轻一代除叶清漪外再无拿得出手的人物，但她现在已经废了。
而赵家出了赵元这个天才，两家联姻可借赵家之势稳住叶家地位。
与其留叶清漪在家中消耗资源，不如嫁出去换一个政治盟友，争取利益最大化。
况且赵厉龙许诺：若婚事促成，赵家愿在灵石矿脉分配上让利一成给叶长林这一脉。
虽然知道这是与虎谋皮，但是牺牲的是叶清漪又不是他叶长林一脉的人，何乐而不为？
既然叶镇山这个家主无法支撑起家族，那么就让他这个大长老来富贵险中求，力挽狂澜，让家族再次伟大。
表面上却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吹了吹浮叶，抿了一口，然后笑了笑，语气平和：
“家主说笑了。老朽不过是闲来无事，恰巧赵家主登门，便陪着说几句话罢了。家主既回来了，这待客的事，自然是家主做主。”
赵厉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精光，哈哈一笑，打破了气氛。
“镇山兄还是这般快人快语。既如此，赵某也不绕弯子了。”
“今日登门，是为了一桩旧事——当年叶老爷子与家父定下的婚约。如今孩子们都到了年纪，赵某想着，是时候把日子定下来了。”
叶镇山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叩，目光掠过赵元，落在赵厉龙脸上，沉默了片刻，淡淡道：
“婚约的事，清漪那边……”
“清漪侄女那边自然是要知会的。”赵厉龙笑着打断他，“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镇山兄是清漪的父亲，这门亲事，自然是你我两家做主。孩子们的心思，日后成了亲，自然就明白了。”
他说得理所当然，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叶镇山没有立刻回应。他端起茶盏，慢慢喝着，目光落在茶汤里，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明德堂里安静下来，几位长老交换着眼神，悄悄看向大长老，似乎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些端倪。
叶长林却只是闭目养神，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赵厉龙挥手，下人掀开箱盖。
灵石、灵材、丹药、法器，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三十六箱满满当当，从堂内摆到了廊下。
堂中一阵低低的惊叹。
“这是赵家能拿出的最大诚意。”赵厉龙笑容满面，“镇山兄，你们看看，我赵家可有半分怠慢？”
叶镇山的目光扫过那些箱子，心里想着，叶家近几年的库房，怕是都没有这么多好东西，但他还是装作不懂的问，“厉龙兄这是何意？”
赵厉龙开口，笑容满面，再次强调曾经的婚约来由，姿态摆得极低：
“镇山兄，你我两家相交数十年，当年叶伯父与我父亲在青云台上把酒言欢，亲口定下两家姻亲之约。如今孩子们都大了，元儿这孩子心里一直装着清漪，这些年从未改变。如今他虽然侥幸在青云城年轻一辈中排了个第一，但对清漪的心意，从无半分动摇。”
叶镇山知道自己的女儿并不喜欢赵元，赵家也是龙潭虎穴，轻易进去不得，正想着是怎么继续糊弄过去还是直接拒绝，就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赵伯伯，赵元，你们的来意我清楚了。但有一件事，我想当着诸位长老的面说清楚。”
“所谓的婚约，是我祖父与赵家祖父当年酒后的一句玩笑话。既无媒妁之书，无信物为凭，无族谱记载，甚至连一个正式见证人都没有。这在青云城，算不得婚约。”
叶清漪目光直视赵元，语气平静却坚定，“这门婚事，我拒绝。不但拒绝，我还要当着诸位长辈的面，正式提出解除这段根本不存在的婚约。”
此言一出，明德堂里安静了一瞬。
赵厉龙脸上的笑容凝固，转头看向大长老叶长林，语气淡淡，“长林兄，这就是你们叶家的意思？”
他的意思很明显，灵石矿脉分配的一成让利你叶长林还想不想要了。
叶镇山心中冷笑，刚才还说他是叶家家主，清漪的父亲，怎么这会清漪的婚事就不过问他，而是问大长老了？
他没有立马发作，而是想看看这两人还能上演什么戏码。
况且既然宝贝女儿已经自己主动出面了，他做父亲的也不好太溺爱，孩子大了，总要独当一面的。
“砰——”茶盏跳起，瓷盖滚落在地，碎成几片。
“清漪！你放肆！”
大长老叶长林知道赵厉龙已经不高兴，想要自己出马了，于是他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长辈之言，岂容你如此轻慢？就算只是口头约定，那也是你祖父金口玉言！如今赵家以礼相待、以诚相待，赵元贤侄更是不计你修为跌落、一往情深，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祖父……？叶清漪皱眉。
她从来没见过这一世的祖父，祖父在她出生前就去世了，她对这个人的全部了解，来自一幅画像和几个故事。
而现在，叶长林在用这个她从未见过的人，来压她，要她就这样把一辈子的幸福，回家的希望全部放手。
这怎么可能？而且谁嫁不是嫁！
“我倒也没有非要退婚的意思。”叶清漪语气不急不缓，“我只是不想成婚。若赵家觉得面上过不去，婚约可以继续，刚好大长老您的孙女叶萱数次明里暗里警告我和赵元保持距离，这事大家都知道，婚约对象改成叶萱，看赵元愿不愿意。”
“赵元不愿意的话，换个赵家子孙也可以。”
“至于让我嫁人，绝无可能。”
“你祖父若在天有灵，看到你这般悖逆，怕是要被你活活气死！”
叶长林转向叶镇山，语气从暴怒转为痛心疾首，丝毫不接让他孙女叶萱嫁给赵元的话茬。
“镇山，你也是叶家的人。如今叶家是什么处境，你心里清楚。北边岳家虎视眈眈，南边宋家步步紧逼，族中年轻一代青黄不接，这个时候赵家愿意联姻，是雪中送炭！”
“你心疼女儿，我理解。但你是叶家家主，你不能只为一己私心，置整个家族于不顾！”
他环顾四周，几位长老纷纷附和：
“大长老说得对！”
“叶家危难之际，个人当为家族让路！”
“清漪，你就别任性了……”
任性？他们说我在任性？叶清漪地铁老人看手机脸。
她看着那些长老，有些是她从小叫“叔叔”“伯伯”的人，有些是她父亲一手提拔起来的人。
现在他们坐在那里，用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眼神看着她。
你们没事儿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