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厉龙沉下了脸,他将茶杯重重搁在桌上,声音也变得冷硬起来:
“好一个绝无可能,清漪侄女好大的口气。这桩婚事,是你们叶家先辈亲口应下的,如今你说不嫁就不嫁,置我赵家的颜面于何地?”
叶清漪眼睛转了一下,赵伯父也不接叶萱嫁给赵元的话茬,她懂了,感情今天就是冲着她来的,不达目的不罢休,而且赵伯父和大长老绝对有PY交易。
这么想想,叶萱其实也挺可怜的?啊,这是什么乱七八糟三角虐恋,她真是个罪孽深重的美少女。
“爹。”赵元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带着几分恳求,“清漪姐姐她既然不愿意……”
“你闭嘴。”赵厉龙横了儿子一眼,语气不容置疑,“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赵元面色一白,攥紧了拳头,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叶清漪看着赵元那副委屈的模样,心里微微发紧,但随即又硬下心肠。
她对赵元确实没有男女之情,今日若心软半分,日后便是无穷的牵扯。
“赵伯父,我敬您是长辈,但也请您尊重我的选择。”
叶清漪迎上赵厉龙的目光,一字一句道,“这桩婚约,我不会认。若赵家要因此怪罪,我叶清漪一力承担。”
同时在心里对叶楚说道,“金手指老爷爷,楚哥,狠狠拒绝的话我已经撩下了,日后你可千万得管管我,不能撒手跑路啊。”
叶楚声音庄重,“你的请求我已经受到了,伟大的楚门之神会保佑你,为你退散一切邪恶。”
“不良姻缘退!退!退!”
叶清漪:“……”已经开始感觉后悔了。
“你一力承担?”赵厉龙冷笑一声,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形在厅中投下一片阴影,“你拿什么承担?叶家如今是什么光景,你不会不清楚。张口就要退婚,可曾想过叶家要因此付出什么代价?”
见软的不行,赵厉龙开始威逼利诱。
叶清漪心头一沉,她知道赵厉龙说的是实情。叶家这些年确实在走下坡路,而赵家势头正盛,两家的联姻对叶家来说,是一根实实在在的救命稻草。
正厅里的气氛凝滞到了极点。
赵元上前一步,不顾父亲赵厉龙严厉的眼神和呵斥的话语,“清漪姐姐,我知道你可能会觉得很突然,你现在修炼不顺,又突然要决定婚姻这样的人生大事,心里不好受想要逃避拒绝。但我不在乎这些。我在乎的从来都只是你这个人。让我照顾你,好吗?”
堂中安静了。
叶清漪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她身上,
她看了一眼赵元,白衣如雪,玉冠束发,站在晨光里,像一幅画。
他是青云城年轻一辈第一人。
他什么都好。
他也对我很好。
那我为什么不愿意?
这个问题她问过自己无数次。
不是赵元不够好,是那种感觉不对。
像穿了一双很好看但不合脚的鞋,所有人都说这鞋多好看啊,只有脚知道不合适。
赵元见叶清漪没有反应,继续说道,“清漪姐姐,这几年我一直努力修行,就是想拥有足够的分量,让家族无法忽视我的意见,堂堂正正的把你娶进赵家。如今我终于做到了,清漪姐姐你为什么还不答应。”
赵元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你真的对我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清漪姐姐,我赵元发誓,若你愿意嫁给我,我愿以赵家少家主之名立誓:此生不负你,若违此誓,天诛地灭。我还会动用赵家一切资源,为你寻找解决灵气流失的方法。”
叶楚听到这话,不禁笑了一下,拯救队友于水火之中,水火怎么来的,你别问。
如果他猜测成真的话,也不知道叶清漪作何感想。
叶清漪摇了摇头,看着赵元的眼睛。
“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也很感激。但感激不是爱情,恩情也不是婚约。”
“你问我是不是看不上你……”
“不是看不上,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嫁给你。不是因为你不够好,是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没有那个意思。我把你当弟弟、当朋友、当青梅竹马……但唯独没有当成要共度一生的人。”
“如果我因为你对我好就嫁给你,那才是真正的不尊重你。”
赵元的嘴唇微微颤了颤,喉结滚动了一下,“清漪姐姐……”他的声音沙哑,“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我还是不想放弃,我只想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流弊!叶楚背着叶清漪在她的精神世界里上演了一场独角戏。
“女帝历4399年,修仙界第一节好莱坞颁奖盛典,最佳……深情……男主角……是……是……赵……元!!!”
叶楚继续阴阳怪气的拉长声调,“请让我们为他欢呼!……庆贺吧……最佳……深情……男主角……终于……诞生啦!”
叶清漪继续说道,
“你说你可以为了我做这一切,我问你,你做这些,是为了让我幸福,还是为了让我嫁给你?”
“为了让你……”赵元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又一遍,“为了让你……”
他始终无法回答,该死,究竟该怎么回答才能这女人答应嫁给他,他装了二十年,实在有点装不下去了。
赵厉龙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旋即又舒展开来。
他叹了口气,像一个为了不成器儿子妥协的老父亲,满脸无奈与包容:
“镇山兄,清漪这孩子有顾虑,我理解。这样吧,今日我也不逼你们立刻答应。我只提一个折中的方案。”
他看向叶长林,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今日先定下成婚的日期。至于具体怎么办、什么时候办,都可以商量。只要定了日子,我赵家这颗心就放下了,往后两家就是一家人,什么资源、什么丹药,赵家绝不会藏私。”
他说得诚恳至极,仿佛这已经是天大的让步,再拒绝就是不知好歹了。
叶长林立刻接话:
“这个提议好!镇山,清漪,赵家主已经把姿态放得这么低了,你们要是连定个日子都不肯,那就是不识好歹、不顾大局了!”
他环视四周,目光在几位长老脸上扫过,那些原本观望的人纷纷低下头,没有人敢出声。
“叶家如今是什么光景,你们心里清楚。”叶长林的声音沉下来,“赵家愿意结秦晋之好。你们倒好,推三阻四,难不成真要等叶家败了,才后悔今日?”
赵厉龙适时地笑了笑,朝叶镇山拱了拱手:“镇山兄,长林兄说得在理。元儿和清漪侄女的婚事不仅仅是他们俩人的事,更关乎两家的未来。
这事拖了这么多年,也该有个了结了。定个日子而已,又不急着办,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叶镇山身上。
叶镇山缓缓站起身来,将腰间那枚代表叶家家主的玉佩扶正,动作不紧不慢,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赵厉龙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他已经预感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