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艾尔莎约定见面后的第一日，里昂在今天格外兴奋。
因为，今天他终于要施展传说中的魔法了！
试问，谁不想施展魔法这种超乎人类认知的超凡力量呢？！
沉淀了这么久，也到里昂施展魔法的时候了！压下心中的悸动，仔细感受魔力的存在，按照书上所写他慢慢静下心，让自己慢慢融入这个世界，去寻找那一丝丝平时根本感觉不到的神奇力量。
很快，里昂就感受到了。
那是一种与斗气截然不同的“存在”。
如果说斗气是血液中奔涌的热流，是肌肉纤维间迸发的力量，那么魔力就像是……空气中漂浮的、冰冷的蛛丝。它们无处不在，却又难以捕捉，平日里像背景噪音般被忽略，此刻却在他的静心感知中逐渐显形。
在那里。
里昂闭上眼睛，视野陷入黑暗，但另一种“视觉”却悄然开启。他感觉到周围的空间中，悬浮着无数细小的光点
那是基础元素魔力：红色的火、蓝色的水、青色的风、黄色的大地……它们像夏夜的萤火虫般在虚空中缓缓游移。
但最吸引他的，是那些在光点缝隙间无声流淌的暗影。
它们不像其他元素那样明亮活跃，而是如同墨汁滴入清水，如同深渊凝视人间，冰冷、静谧、带着某种令人战栗的吸引力。当里昂试图用意念触碰那些暗影时，它们竟主动缠绕上来，像找到归宿的游子，顺着他指尖的毛孔钻入经脉，在魔力回路中奔涌——
好冷。
不是冬天的寒冷，而是深入骨髓的、仿佛连灵魂都能冻结的阴寒。里昂打了个寒颤，却惊喜地发现，这些暗影魔力在他的操控下温顺得不可思议。书中记载的“魔力引导阻力”以及“元素亲和排斥”完全没有出现，那些暗影就像他身体的延伸，心念一动，便在掌心汇聚成漩涡。
这就是……暗魔法？
里昂想起《元素共鸣理论》中的标准教学：初学者应从火球术开始，因为火元素最为活跃，易于感知和塑形。他压下对暗影的好奇，决定先按书本要求，尝试构建一个标准的火球术模型。
他在脑海中勾勒出法术模型：红色的魔力核心，螺旋状的外围结构，激发时的爆发节点……
然后，他将体内那股已经汇聚的魔力，主要是那些听话的暗影，按照模型引导，试图注入火元素的特质。
想象炽热。想象燃烧。想象红色的火焰……
起初，似乎成功了。
掌心传来温热感，一丝红色的火星在黑暗中亮起。里昂心中一喜，加大了魔力输出，试图让那火星膨胀成稳定的火球……
然后，异变陡生。
那些暗影魔力像是突然觉醒的野兽，发现主人试图将它们“伪装”成火元素时，暴发出了强烈的排斥与吞噬。它们疯狂地缠绕上那丝红色火星，如同黑洞吞噬星光，如同墨汁染红白纸，瞬间将火元素的特性解构、同化、重组！
红色的火星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漆黑的、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火焰，在他掌心无声绽放。那不是燃烧，而是侵蚀；不是释放，而是内卷！
漆黑的焰心深邃如渊，边缘泛着诡异的暗紫色幽光，周围的温度非但没有升高，反而在急剧下降，地面上甚至结出了一层薄霜。
里昂瞪大眼睛，看着这违背常识的“火球”，本能地想要散去法术，却发现那黑焰根本不受控制。
它不再依赖他的魔力输出，而是像找到了燃料般，开始疯狂抽取周围空气中的所有元素，甚至连他自己体内的生命力都在被缓慢抽离！
“少爷，停下！”
塞拉菲娜突然厉声喝止，手中的训练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她快步上前，一把扣住里昂的手腕，斗气释放而出打断了里昂的魔力输出，此刻她深蓝色的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您……您刚才做了什么？”
里昂喘着粗气，不明所以地看着即使魔力中断却仍然留在掌心无法熄灭的漆黑火焰，不是普通的火元素红色，而是如同吞噬光线的深渊般漆黑，边缘却泛着暗紫色的幽光。
“火球术？但我按照《元素共鸣理论》尝试调整魔力回路……”
“这不是火球术！”
塞拉菲娜的声音罕见的提高了八度，她死死盯着那团黑焰。
“这是暗元素侵蚀！您刚才试图构建火元素模型，但魔力自发转化成了暗属性！”
她松开里昂的手腕，后退一步，像是在看某种不可思议的存在。
“您到底是什么怪物？”
那团黑焰在失去魔力供给后，又持续了整整十息才缓缓熄灭。
这在魔法界是反常的。初阶元素法术在施法者中断连接后便会瞬间消散，唯有将魔力具现化为实体元素或触及本源法则，才会在现实世界留下如此顽固的魔法痕迹。
地面上，薄霜正在融化，但留下的焦黑痕迹却呈现出诡异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不属于人类语言的符文。
塞拉菲娜蹲下身，指尖轻触那焦痕，触电般缩回。她抬头看向里昂，眼神中混杂着震惊、恐惧，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这种级别的暗魔法亲和……不是后天觉醒，是本源级的‘秘契’。”
她低声道，仿佛在自言自语。
“传说中，只有灵族中的天才有着这份天赋，但他们应该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中。”
“或者……或者那些与阴影界签订过先天契约的灵魂——古籍中称为‘星界之客’或‘轮回夹缝中的归来者’，才拥有这种‘侵蚀’特性。”
塞拉菲娜皱眉道。
“当然，那只是《阴影圣典》中的臆测。所谓‘星界’是否存在，连教会都说不清。”
“你的这种情况，说不定是祖上有灵族的血脉吧。”
里昂平静地点头，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星界之客”……她不知道的，我确实是“世界之外”的存在。
但这绝不能让她现在就知道。
而“灵族血脉”，原主恐怕还真有一部分，那自己这算是超级加倍了？
里昂看着自己的双手，那上面还残留着冰冷的触感。他想起《异世神圣绘卷》关于暗神姬的内容只是模糊提及，想起原主十二岁才会遭遇的那位“神秘强者”，以及他解包都只有一张剪影的神秘形象。她应该就是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灵族天才吧。
“塞拉菲娜女士。”
里昂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您刚才说‘本源级秘契’……这意味着什么？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塞拉菲娜站起身，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才压低声音道：
“意味着您不是在学习魔法，少爷。您是在唤醒某种刻在灵魂里的权柄。”
她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图示：一个圆环代表凡人，圆环外的阴影代表元素，而里昂的情况……她直接在圆环中心点了一个漆黑的点。
“普通法师施法，是从外界汲取元素，像用桶打水。”
“高阶法师构建领域，是在体内开辟池塘。”
“而您……”
她抬头看向里昂，眼神复杂。
“您体内本就有一片深渊。当您试图施展火球术时，不是火元素不听使唤，而是您体内的深渊，把火元素吃掉了。”
“这不是天赋，是诅咒。”
塞拉菲娜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重新拾起训练剑，但这一次，她看向里昂的目光不再是单纯的审视，而是像在看一枚尚未出鞘的神器——或者说，一颗尚未引爆的魔法炸弹。
“三百年前，最后一位公开使用这种‘原初之暗’的法师，在王都被烧成了灰烬。教会称这种力量为‘深渊裂口’——它不会服从施法者，它会吃掉施法者，然后继续吃周围的一切，直到被更强大的力量强行关闭。”
她顿了顿，神色变得异常凝重。
“刚才那十息，您的体温至少下降了五度。如果我没有打断您，您现在已经成为一具冻僵的尸体，而这团火会吞噬整个训练场。”
里昂沉默。这种描述比“天才的烦恼”可怕得多，也更真实。
“有办法控制吗？”
“有。”
塞拉菲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动作恢复了骑士的干练。
“找到一位能‘缝补裂缝’的高阶暗魔法导师。不是普通的五阶魔导士，而是至少六阶大魔导士以上，且必须是研究‘秘契派’而非‘恶魔派’的暗法师。”
她不由得发出一声苦笑。
“但这种人，比圣域法师还难找。暗魔法本就式微，正统的‘秘契派’更是几乎失传。北境倒是有一个传说……”
塞拉菲娜犹豫了一下，似乎在回忆某本尘封的古籍。
“银翼骑士团的档案室里，有一本《北境禁忌名录》，记载着一位‘行走于阴影中的封印师’。不属于任何教会，不在任何贵族名册上，每隔数十年才会在世上现身一次，专门处理这种‘原初侵蚀’。但没人知道她是否真实存在。”
暗神姬。
里昂在心中默念。他知道，塞拉菲娜说的正是那位游戏中的隐藏角色——魔王的姐姐，暗魔法的始祖级存在。只是以塞拉菲娜的等级和权限，她只能接触到“禁忌名录”中的模糊传说，而无法确认其真实身份。
“如果找不到呢？”
里昂问道。
“那就绝对、绝对不要再尝试施法。”
塞拉菲娜的声音变得冰冷。
“在找到那位传说中的封印师，或者至少找到一位六阶以上的暗魔法导师之前，禁止打开那扇门。”
她上前一步，抓住里昂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随着她话语的传出，里昂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糟糕的告白。
“这不是请求，少爷。如果您在府内再次‘泄漏’，我会亲自打断您的双腿，把您绑在床上，由我来照顾你的余生——这是为了您自己好，也是为了这府里所有人的命。”
她顿了顿，又接着补充道：
“不仅如此，如果让教会的人看到您刚才施展的‘黑焰’，他们会立刻宣布您是魔王转世，将您绑上火刑架，这种最正统、最原初的暗魔法，已经失传三百年了。”
她重新拾起训练剑，但这一次，她看向里昂的目光不再是单纯的审视，而是像是在评估一件……尚未出鞘的神器。
“我明白了。”
里昂轻声道。
“在找到那位……能教我关上那扇门的人之前，我会当个纯粹的剑士。”
“很好。”
“去洗个热水澡，喝掉厨房给您准备的所有热汤。刚才那一下，您的生命力亏损了约莫一成，如果不补回来，明天您会病得爬不起床。”
塞拉菲娜松开手，转身拾起训练剑，背对着他说。
她顿了顿，声音稍微柔和了一瞬，但依然冷硬：
“……还有，别让夫人看到您现在这副样子。她会担心。”
里昂看着她的背影，突然问道：
“塞拉菲娜女士，如果我现在面对四阶的对手，比如艾尔莎，胜算几何？”
塞拉菲娜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如果您傻到再用一次刚才那招，您会倒在冲锋的路上。但如果您只用剑术……”
她微微眯起眼，评估了一下：
“您现在是三阶剑士巅峰，配合您的……‘异常’反应速度，对上四阶的艾尔莎，三七开。她三分钟能杀你七次。三阶与四阶的差距虽只是一阶的差距，但却是天壤之别，而她又是实战派，您只是个练了一个月剑的孩子。”
“二十五秒？足够了。”
“只要不被瞬杀，就有机会。”
塞拉菲娜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赶快离开。
但里昂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那是面对未知恐惧时，即使是最精锐的骑士也无法抑制的生理反应。
里昂握紧拳头，掌心仿佛还残留着那漆黑火焰的触感。
那么，那位能教导我驾驭这本能的暗神姬，您究竟在何处游历呢？
不，他知道，她现在一定就在北境的某个角落，研究着那些与“阴影界”有关的遗迹。根据游戏记忆，两年后原主会在北境的某处古代遗迹被她教训。这意味着，现在的她，一定就在北境。
“我会找到她的。”
里昂在心中默念，声音平静却坚定。
但在那之前，正如塞拉菲娜所说，他需要活着——以一个纯粹剑士的身份，活到与她相遇的那一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