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的噼啪声渐渐缓了下来,燃尽的木柴落着细碎的灰烬,暖光把小小的树洞烘得暖意融融,驱散了树海底层的湿冷,也冲淡了林溪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恐惧。
林溪缩在艾拉怀里,紧绷的身子慢慢松了些,却还是不敢乱动,后背修复好的残翼贴着艾拉的手臂,软乎乎的,再也没有之前钻心的痛感。她鼻尖蹭着艾拉微凉的衣襟,闻着那股清冽混着淡淡血腥味的气息,心里又慌又乱,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安稳。
前世被艾拉囚禁虐杀的记忆还刻在骨子里,可眼前的人,明明是同一个,却又有着不一样的温柔,这种矛盾的感觉,让林溪越发不知所措,只能乖乖待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惹得这位偏执的主人不快。
艾拉低头看着怀里乖乖巧巧的小人儿,银灰色的短发软软贴在额头,眼眶还泛着红,小脸蛋苍白又稚嫩,像只刚被捡回来的受惊幼鸟,温顺得让人心软。她指尖轻轻拂过林溪的发顶,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另一只手稳稳揽着她的腰,生怕她摔下去,力道控制得极好,带着不容挣脱的占有,却又格外小心。
“还在怕?”艾拉的声音低沉温柔,猩红的眸子映着火光,少了几分冷冽,多了几分缱绻,指尖轻轻捏了捏林溪软嫩的脸颊,触感细腻得让她舍不得松开。
林溪身子微微一颤,连忙抬起头,对上艾拉的目光,又慌忙低下头,小声嗫嚅着:“没、没有,主人……我不怕。”
嘴上说着不怕,耳尖却不受控制地红透了,连脖颈都泛起淡淡的粉色,那点小慌张根本藏不住。艾拉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低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过来,让林溪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浑身都变得发烫。
“不怕就好。”艾拉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让林溪整个人都靠在自己身上,脸颊几乎贴着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扫过林溪的耳廓,带着撩人的暖意,“以后有我在,没人敢再欺负你,你只管乖乖待在我身边,听话就够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林溪浑身发麻,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只能死死咬着下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小手紧紧攥着艾拉的衣角,指尖都泛白了。她能清晰感受到艾拉身上的温度,还有彼此相连的血契带来的微妙共鸣,那股冰冷的魔力在体内游走,却偏偏在这般贴近的时刻,多了几分异样的温软。
艾拉低头,鼻尖轻轻蹭了蹭林溪的发顶,嗅着她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偏执与珍视。她找了太久,才在这个世界重新找到林辰,不,是她的林溪,这一次,她绝不会再放手,要把这个人牢牢锁在身边,做她唯一的所有物。
她的指尖慢慢下滑,轻轻抚过林溪纤细的肩膀,又缓缓落在他后背的残翼上,动作小心翼翼,避开那些还未完全愈合的淡疤,指尖带着淡淡的血色微光,温柔地摩挲着。林溪浑身一僵,残翼是精灵最敏感的地方,被这般轻柔触碰,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脊背蔓延开来,让他忍不住轻颤了一下,眼眶又有些泛红,却不是因为疼,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异样触感。
“主人……”林溪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小手抓着艾拉的衣服,微微用力。
“别动。”艾拉轻声开口,语气带着温柔的命令,指尖的血色微光更浓了些,“再帮你温养一下翅膀,以后就不会轻易疼了。”
林溪乖乖听话,一动不动地靠在她怀里,感受着那股温和的魔力渗入翅膀,酥麻感渐渐盖过了细微的不适,反倒有种让人放松的暖意。他慢慢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轻颤着,连日来的疲惫、恐惧、饥饿,在这一刻都被暂时压了下去,只剩下身边人带来的、带着束缚感的安稳。
艾拉看着他放松下来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低头在他光洁的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像对待稀世珍宝一般珍视。这个吻很轻,不带一丝侵略性,却让林溪瞬间睁开眼,脸颊刷地一下红透,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来,手足无措地看着艾拉,眼神里满是慌乱。
“主人……”
“乖溪溪,这是奖励你的。”艾拉笑着,指尖轻轻刮了刮他的鼻尖,“奖励你这么听话,以后乖乖的,我还会给你更多奖励。”
林溪抿着唇,不敢说话,只能低下头,把脸埋进艾拉的颈窝,躲避她的目光,温热的脸颊贴着艾拉微凉的肌肤,触感清晰得让他心慌。他心里清楚,自己是为了活下去才顺从,可这般亲昵的贴近,是前世从未有过的,让他那颗自私凉薄的心,竟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涟漪,快得让他抓不住,也不敢深究。
不知过了多久,火堆渐渐弱了下去,树洞里的凉意慢慢漫了上来,林溪忍不住打了个小喷嚏,身子往艾拉怀里缩了缩。艾拉立刻察觉到,抬手一挥,一道血色丝线飘向火堆,落在木柴上,原本快要熄灭的火堆瞬间又燃了起来,火光更旺,暖意再次充斥整个树洞。
“冷了?”艾拉低头看着他,伸手将他打横抱起,轻轻放在铺着软兽皮的地面中央,这里离火堆最近,最是暖和。
林溪乖乖躺在兽皮上,看着艾拉蹲在自己面前,伸手整理着兽皮的边角,把他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小脸。艾拉的动作很细致,暗红的长发垂落下来,扫过林溪的脸颊,痒痒的,让他忍不住眨了眨眼。
“主人,你不休息吗?”林溪小声问道,看着艾拉一直守在自己身边,赤着的脚还沾着泥土和淡淡的血痕,心里莫名泛起一丝奇怪的感觉,不是愧疚,只是单纯的疑惑。
在他的认知里,艾拉向来是偏执狠戾的,从未想过,她会这般细心地照顾自己,这般护着自己。
艾拉抬眸,对上他清澈的眼眸,眼底满是温柔:“我守着你,你睡吧,有我在,没人敢来打扰。”
林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嘴,乖乖点了点头。他确实累极了,这具身体本就虚弱,又经历了欺凌、恐惧,早已撑到了极限,只是一直紧绷着神经不敢放松,如今在艾拉的守护下,困意瞬间涌了上来。
可他还是不敢睡得太沉,前世的阴影还在,他怕一睁眼,又回到那个被铁链束缚的地方,怕艾拉突然变脸,怕自己再次陷入绝望。他睁着眼睛,看着艾拉坐在兽皮旁,静静守着自己,猩红的眸子一直落在他身上,目光温柔又执着,一刻也不曾移开。
“睡吧,我不会伤害你。”艾拉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伸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像哄孩童一般温柔,“我向你保证,只要你听话,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林溪看着她,慢慢闭上了眼睛,睫毛依旧轻轻颤抖着,却终究抵不过疲惫,呼吸渐渐变得平稳。只是睡梦中,他还是会时不时皱起眉头,小手紧紧抓着身边的兽皮,嘴里喃喃着:“别打我……我听话……主人……”
艾拉看着他睡不安稳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伸手轻轻抚平他皱起的眉头,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动作温柔至极。她知道,前世的伤害太深,林溪心里的恐惧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消散的,她有足够的时间,慢慢驯化他,慢慢让他依赖自己,彻底离不开自己。
她俯身,在他唇瓣旁轻轻落下一个细碎的吻,声音轻得像耳语:“林溪,这一世,你只能是我的,永远别想逃。”
睡梦中的林溪似是有所察觉,眉头舒展了些,往艾拉的方向蹭了蹭,像是在寻找依靠,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艾拉的衣袖,紧紧攥着,不肯松开。
艾拉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任由他抓着自己,静静守在一旁,猩红的眸子里满是偏执的温柔。树洞里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和火堆的噼啪声,氛围静谧又暧昧,血契的羁绊在两人之间悄然缠绕,越来越紧,再也无法斩断。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亮了,树海的晨光透过树洞的缝隙洒进来,落在林溪的脸上。林溪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艾拉近在咫尺的脸庞,她依旧坐在原地,守了他一整夜,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却依旧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林溪瞬间清醒,连忙松开抓着她衣袖的手,脸颊泛红,慌忙坐起身:“主人,你守了我一整夜?你怎么不休息……”
“无妨,我不累。”艾拉笑着,伸手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醒了就好,饿了吧?我去给你找吃的。”
说着,艾拉便要起身,林溪却下意识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角,抬头看着她,小声说道:“主人,我跟你一起去,我可以帮你干活,我能找野果,能砍柴,我不想一直待在这里,什么都不做。”
他怕自己真的成了废物,怕艾拉哪天厌烦了,就会抛弃他,他必须做点什么,证明自己还有用,这样才能继续活下去。
艾拉看着他急切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反手握住他的小手,他的手小小的,软软的,握在手里格外舒服:“好,带你一起去,不过要跟紧我,不准乱跑,不准离开我的视线,知道吗?”
“我知道!我一定听话!”林溪连忙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满是乖巧。
艾拉拉着他的手,站起身,低头看着他赤着的脚,眉头微蹙,随即抬手,一道血色丝线凝聚而成,化作一双小巧的软鞋,轻轻套在林溪的脚上,刚好合脚,柔软又暖和。
“这样就不会扎到脚了。”艾拉轻声说道,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脚踝。
林溪低头看着脚上的软鞋,心里泛起一丝暖意,抬头看向艾拉,小声说了句:“谢谢主人。”
艾拉笑了笑,牵着他的手,走出树洞。清晨的树海空气清新,草木清香扑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那些游荡的残翼精灵看到艾拉,依旧是满脸恐惧,纷纷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
林溪紧紧牵着艾拉的手,跟在她身边,看着那些精灵畏惧的模样,心里明白,自己如今能安稳站在这里,全是因为身边这个人。他抬头看了看艾拉的侧脸,阳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危险至极。
他这辈子,或许真的逃不掉了。
可只要能活下去,做她的囚徒,做她的所有物,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艾拉察觉到他的目光,低头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握紧了他的手,两人并肩走在树海的林间,血契的羁绊紧紧相连,往后的日子,是驯化,是依赖,是永远无法挣脱的羁绊,也是独属于他们的,痛苦又温软的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