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银光乍现的瞬间,艾拉周身的血色光晕骤然暴涨,猩红眼眸里再无半分温柔,只剩魔女护食的狠戾。她将林溪往身后狠狠一拽,牢牢护在自己身侧,纤细的手臂横在她身前,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把所有危险都隔绝在外。
“躲好,不准动。”艾拉的声音冷得像冰,与方才温柔亲昵的模样判若两人,指尖血色丝线飞速缠绕,在身前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血盾,细碎的血光在林间闪烁,压得周遭草木都微微低垂。
林溪被她护在身后,紧紧抓着她的衣角,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脑袋里的昏沉还未散去,后背残翼阵阵刺痛,那股诡异的甜香钻进鼻腔,让她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她不敢探出头,只能缩在艾拉身后,听着枝叶晃动的沙沙声越来越近,心脏狂跳不止,前世被虐杀的恐惧与此刻的慌乱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恨自己这么没用,遇到危险只能躲在别人身后,可她更清楚,以自己这残脉的身子,出去只会拖累艾拉,唯一能做的,就是乖乖听话,不给主人添乱。
“血魔女艾拉,果然藏在树海底层。”一道冰冷刻薄的男声从密林阴影里传出,带着银月精灵特有的高傲,“带着一个残脉杂碎,以为躲在这里就能安然无恙?”
话音落下,三道身着银白服饰的精灵从阴影中缓步走出,他们羽翼完整光亮,头戴银质发冠,腰间挎着弓箭,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月光魔法气息,正是银月精灵族的狩猎队,专门负责清理树海底层的残脉精灵,以及驱逐闯入树海的异族。
为首的精灵猎手目光扫过艾拉,满是鄙夷与杀意,最终落在她身后的林溪身上,眼神更是嫌恶:“残脉杂碎就该乖乖待在泥地里等死,竟敢勾结血魔女,玷污银月精灵的血脉,今日便将你们一同清理掉!”
林溪听到“残脉杂碎”四个字,身子猛地一颤,原主被欺凌的记忆涌上心头,屈辱与恐惧交织,她下意识往艾拉身边靠得更紧,小脸惨白,眼眶微微泛红。
艾拉察觉到她的颤抖,反手握住她的手,冰凉的指尖传来一股温和的魔力,顺着血契涌入她体内,缓解了她身上的刺痛与昏沉,她低头看了她一眼,猩红眸子里闪过一丝心疼,随即转头看向猎手,语气狠戾至极:“我的人,也敢骂?”
她向来偏执,林溪是她的所有物,只能她掌控、她护着,旁人别说动她,就算说一句重话,都是触碰她的逆鳞。
话音未落,艾拉手腕一扬,数道血色丝线如利箭般射向三名猎手,速度快得只剩残影,丝线顶端带着尖锐的血刺,直指对方要害。猎手们早有防备,立刻抬手凝聚月光护盾,银白光芒与血色丝线相撞,发出刺耳的嗡鸣,冲击波四散开来,吹得林溪头发乱飞,若非艾拉牢牢护着,她早已被震倒在地。
“不过是刚成年的血魔女,也敢在银月树海放肆!”为首猎手冷哼一声,抬手拉弓,银白月光凝聚成箭,对准艾拉射去,另外两名猎手也同时出手,月光箭雨密密麻麻,朝着两人笼罩而来。
艾拉将林溪紧紧抱在怀里,侧身避开箭雨,血色丝线在周身盘旋,挡下所有攻击,可对方人数占优,月光魔法又天生克制血魔法,几个回合下来,她的气息渐渐有些不稳,赤着的脚踩在地上,又被碎石划破,渗出细细的血珠。
林溪趴在她怀里,能清晰感受到艾拉急促的心跳,还有她身上传来的淡淡疲惫,她抬头看着她紧绷的侧脸,看着她为了保护自己奋力对抗猎手,心里竟生出一丝从未有过的酸涩。
从前她只会利用别人、讨好别人,从未有人这般不顾自身安危护着她,哪怕是艾拉,这份护持带着偏执的占有,却也真的让她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暖意。
“主人……你小心。”林溪小声开口,小手紧紧抱着她的腰,生怕她受伤,她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只能用这种方式,给她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支撑。
艾拉低头看她,眸子里的狠戾褪去几分,多了些温柔,她低头在她额头快速印下一个吻,声音低沉:“放心,没人能伤你。”
说罢,艾拉眼神一厉,周身血光暴涨,打算动用更强的血魔法,彻底解决这些猎手。可就在这时,为首的猎手忽然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枚银色令牌,令牌上刻着银月精灵族的族徽,光芒大盛。
“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们动用族内禁术!”
令牌光芒瞬间笼罩整片林间,一股强大的月光魔法威压从天而降,林溪只觉得浑身一沉,后背残翼像是被重物碾压,剧痛难忍,她忍不住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艾拉也受到威压影响,身形晃了晃,抱着林溪的手却依旧稳如泰山,她死死盯着那枚令牌,猩红眸子里满是凝重,她清楚,这枚长老令牌催动的禁术,她若是硬抗,势必会受伤,可若是退,身后的林溪就会落入猎手手中。
就在这僵持之际,林溪后背的残翼忽然泛起淡淡的银辉,那是属于银月精灵的微弱血脉光芒,与禁术的月光威压产生了奇异的共鸣,而那枚长老令牌,竟在此刻微微颤动起来,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特殊的存在。
猎手们脸上的高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惊愕,显然没料到一个残脉精灵,竟能引发长老令牌的共鸣。
艾拉也察觉到异样,低头看向林溪颤抖的残翼,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被浓重的疑惑取代——这个残脉身体里,似乎藏着她不知道的秘密。
而密林更深处,一道隐秘的目光静静注视着这一切,看着那枚颤动的令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悄无声息地退入阴影,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