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刚踏进树洞,肩头的伤口便又渗出血来,暗红的血珠顺着苍白的手臂滑落,滴在地上,晕开一小团红痕。
她却像是浑然不觉,目光始终落在林溪脸上,看着她小脸惨白、眼神慌乱的模样,心头那点戾气尽数消散,只剩满满的怜惜。
林溪站在原地,看着她流血的肩头,指尖微微蜷缩,心里乱成一团麻。
方才在树洞口看到她以一敌四,看着她受伤闷哼,那股突如其来的心慌,至今还没平复。
她明明该算计着逃离,明明该对这个囚禁自己的魔女心存戒备,可此刻看着她的伤口,却怎么也挪不开眼。
“主人……你的伤……”林溪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担忧,脚步不自觉地往前挪了两步。
艾拉看着她主动靠近的样子,猩红的眸子里泛起浅浅的笑意,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
“小伤,不碍事。”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可肩头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还在不停往外涌,哪里是什么小伤。
林溪抿着唇,抬头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
前世她见惯了虚情假意,从来没有人会为了她,拼到这般地步,更没有人会在受伤后,第一时间关心她有没有受惊。
这份偏执又滚烫的好,像一股暖流,悄悄撞开了她心底最坚硬的角落,让她那层满是算计的伪装,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艾拉弯腰,随手将沾染血迹的裙摆撩起,赤足踩在兽皮上,慢慢走到火堆旁坐下。
火光映着她苍白的脸,失血让她的唇色都淡了几分,少了几分魔女的冷冽,多了几分脆弱的美感。
林溪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还是咬着唇,走到她身边。
“主人,我帮你处理伤口好不好?”
她小声开口,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这不是伪装,也不是刻意讨好,是发自内心的想法。
艾拉为她受伤,她没办法做到视而不见,没办法继续冷眼旁观。
艾拉有些意外地抬眸看向她,显然没料到她会主动提出帮忙。
她盯着林溪的眼睛看了许久,想从里面找到一丝一毫的算计或是恐惧,可没有。
少女的眼神里,只有纯粹的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艾拉心头一软,点了点头,声音放得格外轻柔:“好。”
得到应允,林溪立刻转身,去找艾拉之前放在树洞角落的干净麻布和清水。
她的动作有些笨拙,却格外认真,端着水盆走到艾拉身边,蹲在她面前,小脸绷得紧紧的,生怕弄疼她。
她轻轻掀起艾拉肩头的衣料,看着那道狰狞的伤口,指尖忍不住轻轻颤抖。
“会有点疼,主人你忍一忍。”
林溪小声叮嘱,用沾了清水的麻布,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的血迹,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
艾拉低头看着她,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少女的指尖微凉,轻轻触碰到她的肌肤,带来一阵酥酥麻麻的触感,连伤口的疼痛都减轻了不少。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林溪此刻的真心,没有伪装,没有顺从,只是单纯地在关心她。
这份难得的软意,让她心底的偏执都淡了几分,只想就这样,一直把她留在身边。
林溪低着头,专心处理伤口,没敢看艾拉的眼睛。
她能感受到对方炽热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烫得她脸颊微微发红。
心跳也不受控制地加快,砰砰直跳,像要蹦出胸腔。
她告诉自己,只是因为艾拉护着她,只是出于感激,才会帮她处理伤口,绝对不是动心,绝对不是依赖。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那道裂痕,正在慢慢扩大。
“好了。”林溪用麻布轻轻盖住伤口,松了一口气,抬头看向艾拉,刚好对上她深邃的眼眸,瞬间又慌忙低下头,耳尖红透。
艾拉看着她害羞的模样,低低笑出声,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
“溪溪这么关心我,嗯?”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下巴,目光缱绻又偏执。
林溪被她看得浑身发紧,脸颊烫得厉害,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只能乖乖任由她捏着自己的下巴,不敢挣脱。
艾拉看着她泛红的脸颊,水润的眼眸,心头一动,俯身靠近她。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林溪浑身僵硬,睁着眼睛看着她,连呼吸都忘了,心跳快得几乎要失控。
艾拉的唇,轻轻落在她的额头,又慢慢下移,落在她的眼尾,最后停在她的唇瓣上,轻轻一啄。
这个吻,温柔又缱绻,没有丝毫侵略性,却让林溪浑身发麻,大脑一片空白。
“奖励你的,我的好溪溪。”艾拉低声开口,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伸手将她揽进怀里,紧紧抱着。
林溪靠在她没受伤的一侧,闻着她身上熟悉的气息,感受着她怀里的温度,原本紧绷的身子,慢慢放松下来。
她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满心恐惧,只是静静地靠在她怀里,听着她平稳的心跳。
这一刻,她甚至忘了自己是被囚禁的囚徒,忘了血契的束缚,忘了心底的算计与不甘。
只觉得,这样靠着,很安稳,很安心。
艾拉抱着她,指尖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至极。
她知道,自己的付出,终于有了一丝回报,林溪的心,正在慢慢向她靠近。
她不急,她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驯化她,慢慢让她彻底属于自己。
树洞里很安静,只有火堆噼啪作响,暖光包裹着相拥的两人,氛围静谧又暧昧。
林溪靠在艾拉怀里,慢慢闭上眼,心底的挣扎渐渐平息。
她不想去想未来,不想去想逃离,只想暂时享受这份难得的安稳与温柔。
可她不知道,这份安稳,只是短暂的假象。
树海之巅,那道银白身影依旧伫立,手中握着一枚完整的银月长老令牌,令牌光芒大盛,映照出他冰冷的面容。
他已经知晓了黑袍会全军覆没的消息,眼底没有丝毫意外,只有更浓的杀意。
“残脉精灵,血魔女,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他低声呢喃,转身消失在树海之巅,一场针对两人的全面围猎,已然拉开序幕,这一次,不再是杀手死士,而是银月精灵族的全员出动。
而树洞里的林溪与艾拉,还沉浸在短暂的温柔里,丝毫没有察觉,灭顶的危机,正在飞速向他们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