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三天里，林舟做了一件所有老玩家都会做的事——刷级。
不是因为好战，而是因为恐惧。谈判桌上的筹码永远来自于实力，而实力在《深渊纪元》这个游戏里，最直接的体现就是等级。白银之鹰的指挥官塞弗里德至少是25级以上的精英骑士，而他才6级。如果谈判破裂，6级和25级之间的差距不是战术能弥补的。
他需要变强。快一点，再快一点。
裂隙中层的入口在暗巢下方约四十米处。林舟之前从未涉足过这里——母蛛的领地意识极强，任何靠近中层区域的生物都会被它视为入侵者。现在母蛛死了，中层区域的生物开始向上层扩散，这正是刷级的好机会。
“大胖，你在上面等着。”林舟站在裂隙边缘，向下望去。暗红色的光芒从深处涌上来，将他的脸映得通红。热风从裂隙底部升起，吹动他扎在脑后的银发，“中层的地形不适合你的体型。”
大胖发出一声不满的低吼。它庞大的身躯趴在裂隙边缘，巨大的头颅探出岩壁，金红色的竖瞳注视着下方。它想跟下去，但它也清楚——中层的通道最宽处也只有三米，它的身体根本挤不进去。
“别委屈了。”林舟拍了拍它的鼻尖，“上面也需要你守着。万一白银之鹰不讲信用，趁我不在的时候偷袭，你就是最后一道防线。”
大胖的耳朵动了动——这是它听懂了的标志。
“小八，你跟我下去。”
肩头的深渊幼蛛发出一声兴奋的嘶鸣。它的体型在过去几天里又大了一圈，从行李箱大小变成了一头小型犬的大小，趴在他肩头时八条腿垂下来几乎遮住了他的整个上半身。但它的体重并没有增加太多——深渊生物的骨骼是中空的，这是它们在垂直岩壁上灵活移动的秘密。
“大个，你在岩台上守着。如果有东西从下面上来——不管是活的还是死的——拦住它。”
大个沉默地点头。它站在岩台边缘，灰黑色的身躯几乎与岩壁融为一体。那双橙黄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两盏即将熄灭的灯笼。
林舟深吸一口气，开始向下攀爬。
裂隙内壁比他想象的更加陡峭。岩石表面覆盖着一层滑腻的苔藓，踩上去像是踏在冰面上。他用短剑凿进岩壁的缝隙中，作为人工的着力点，一步一步地向下移动。小八比他灵活得多，八条腿在近乎垂直的岩壁上如履平地，不时回过头来发出催促的嘶鸣。
“知道了知道了。”林舟嘟囔着，汗水顺着额头滑进眼睛，蛰得生疼。
大约下降了十五分钟后，他到达了一处天然的岩架。岩架宽约两米，向外延伸出大约三米，下方是深不见底的裂隙。岩架的尽头有一个洞口——不是天然形成的，边缘有被某种生物啃咬过的痕迹，参差不齐的齿痕像是巨大的牙齿在岩石上留下的印记。
【深渊裂隙·中层入口】
【警告：该区域活跃着大量等级10-18的深渊生物。建议组队进入。】
“组队。”林舟看着这条提示，嘴角抽了抽，“我倒是想组队，也得有人啊。”
他握紧短剑，走进了洞口。
洞穴内部比入口处宽敞得多，大约有四米宽、三米高，足够一个人直立行走。墙壁上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结晶——那是深渊能量长期渗透后形成的“深渊晶簇”，在黑暗中自发地发出微弱的红光。
【发现：深渊晶簇。可用于制作深渊类装备或充能符文阵。采集需要采矿技能（未学习）。】
“不能采？”林舟伸手掰了一块下来，晶簇在他掌心碎裂，变成一摊暗红色的粉末。
【采集失败。未掌握采矿技能。获得：深渊晶尘（价值极低）。】
“……”林舟拍了拍手上的粉末，继续深入。
洞穴蜿蜒向下，坡度越来越陡。空气中的硫磺气味越来越浓，还夹杂着一种甜腻的、像是腐烂水果的气味。小八在他肩头不安地动了动——它闻到了什么。
然后林舟也听到了。
一种湿漉漉的、粘稠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舔舐着什么。声响从洞穴深处传来，在狭窄的通道中回荡，分不清方向。
林舟停下脚步，屏住呼吸，仔细辨认。
左边。
他贴着左侧的墙壁，慢慢地向前移动。短剑横在身前，剑尖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小八从他肩头跳下来，无声地落在地上，八条腿张开，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洞穴在前方拐了一个弯。林舟探头望去——
一只深渊蛞蝓正在啃食岩壁上的晶簇。
【深渊蛞蝓】
【等级：11】
【类型：深渊异虫/软体】
【生命值：450/450】
【说明：以深渊晶簇为食的低智商生物。身体由软组织和大量的深渊结晶颗粒构成，物理攻击对其效果极差。弱点：火焰、高温、干燥。】
【攻击方式：酸液喷射、身体碾压】
【魅惑亲和度：D级（软体生物的精神结构极其原始，魅惑术基本无效）】
这只蛞蝓大约有两米长，身体呈半透明的暗紫色，表面覆盖着一层粘稠的粘液。它没有眼睛，头部只有一张圆形的、布满细小牙齿的嘴，正在有节奏地啃食着岩壁上的晶簇。每啃一口，身体就会收缩一下，发出一声湿漉漉的声响。
“物理攻击效果极差，魅惑基本无效。”林舟念出图鉴上的说明，眉头皱了起来，“那我打它干嘛？”
他转身，准备绕开这只蛞蝓。
然后他踩到了一截枯骨。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洞穴中回荡。
深渊蛞蝓停止了啃食。它那没有眼睛的头部转向林舟的方向，圆形的嘴缓缓张开，露出里面一圈又一圈的、螺旋排列的牙齿。
“操。”
蛞蝓的身体猛地收缩，然后像弹簧一样弹射而出！两米长的软体身躯在空中展开，朝林舟扑了过来。它的嘴张到了极限，直径超过半米，足以一口吞下一个人的头颅。
小八比林舟反应更快。一团银白色的蛛网从它的腹部末端喷出，在半空中张开，准确地糊在了蛞蝓的嘴上。蛞蝓的嘴被蛛网封住，扑击的轨迹偏离了方向，撞在了林舟左侧的墙壁上。
岩壁被撞得碎石飞溅。蛞蝓的身体在撞击中变形，像一袋被摔在地上的水球，粘液四溅。
“大胖！！”林舟朝洞穴入口的方向喊道。
距离太远了。大胖听不到。
但他不需要大胖听到。
他抬起右手，掌心对准蛞蝓，暗紫色的魔力丝线射出——
不，不是魅惑术。深渊之门。
掌心的深渊印记骤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在空气中撕裂出一道裂缝。裂缝迅速扩大，形成一扇高约两米的、边缘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门户。
门户的另一侧，是深渊。
那是林舟从未见过的景象——一片无边无际的暗红色荒原，天空中没有太阳，只有一团团旋转的、像是活物的星云。荒原上散布着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有的像山一样巨大，有的小如昆虫。它们在这片荒原上游荡、狩猎、死亡，周而复始。
深渊之门的召唤是有冷却时间的，每次只能召唤一只生物。林舟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选择——召唤什么？
他需要火焰。
“火焰！”他将这个意念灌入深渊印记中。
门户中，一只生物回应了他的召唤。
那是一只——火蝾螈。
【深渊火蝾螈】
【等级：12】
【类型：深渊异虫/火系】
【生命值：380/380】
【能力：火焰喷射（等级2）、高温护体（被动）、再生（缓慢）】
【说明：生活在深渊岩浆河附近的蝾螈类生物，体温极高，对物理攻击有较强的抗性。火焰喷射的威力略低于余烬蜥蜴，但喷射频率更高。】
火蝾螈从门户中窜出，大约有一米长，身体覆盖着橙红色与黑色相间的鳞片，鳞片缝隙中不断有火星迸出。它落地后先是愣了一下——显然对这个陌生的环境感到困惑——然后看到了正在挣扎的深渊蛞蝓。
本能接管了一切。
火蝾螈张开嘴，一道细而集中的火焰柱喷出，精准地命中了蛞蝓的身体。火焰接触蛞蝓的瞬间，那层粘稠的粘液像是汽油一样被点燃，蛞蝓的整个身体变成了一团燃烧的火球。
蛞蝓发出一种尖锐的、像是金属摩擦的嘶鸣，身体剧烈翻滚，试图扑灭火焰。但火蝾螈的火焰不是普通的火——它含有微量的深渊能量，能在软体组织内部持续燃烧。
十五秒后，蛞蝓停止了挣扎。
【击败深渊蛞蝓（等级11）。经验奖励：800。】
【深渊火蝾螈贡献度：70%。您的贡献度：30%。获得经验：240。】
“才二百四？”林舟看着经验条，有些无语。越级打怪的加成虽然高，但贡献度太低的话，经验会被召唤物分走大半。
不过，这不是重点。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蛞蝓的尸体。火焰已经将软组织烧毁了大半，但身体内部的深渊结晶颗粒保留了下来——那是一颗颗米粒大小的暗红色晶体，在火焰中毫发无损。
【获得：深渊结晶颗粒×12。可用于充能深渊类装备或制作低级药剂。】
“好东西。”林舟将结晶颗粒收进袍子内侧的暗袋。
他转头看向火蝾螈。这只一米长的蝾螈正趴在地上，歪着头看着他，嘴里还在冒着袅袅的青烟。
【深渊火蝾螈忠诚度：50/100（初次召唤，无情感联结。深渊之门召唤的生物会本能地服从召唤者，但没有忠诚度加成。）】
“你叫什么好呢？”林舟想了想，“小火。就叫小火吧。”
火蝾螈——小火——眨了眨眼睛，嘴里喷出一小团火星，像是在回应。
“走。”林舟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继续深入。”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林舟带着小八和小火在中层洞穴中刷了五只深渊蛞蝓和两只深渊甲虫。
【深渊甲虫】
【等级：10】
【类型：深渊异虫/甲壳】
【说明：甲壳坚硬，物理攻击几乎无效。弱点：腹部节间膜、火焰。】
两只甲虫都是小火解决的——火焰从甲壳的缝隙中渗入，烧灼柔软的腹部组织，几分钟就能让一只甲虫失去战斗力。小八负责用蛛网限制甲虫的行动，防止它们逃跑。林舟则负责——捡东西。
【获得：深渊甲虫甲壳×2（可用于制作防具）】
【获得：深渊结晶颗粒×28】
【经验值：当前等级6→等级7（经验：4100/5000）】
还差九百经验升级。
“再来一只就够了。”林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继续深入。
洞穴在最深处分成两条岔路。左边的一条有明显的空气流动——通向某个更大的空间。右边的一条则完全静止，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腐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走左边。”林舟做出了选择。
左边的通道走了大约五分钟，豁然开朗。
他站在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的边缘，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洞穴的直径超过一百米，高度也有三四十米。洞穴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深渊晶簇——不是之前看到的那些拳头大小的晶簇，而是一座真正的、像树一样生长的晶体塔。它从地面升起，向上分叉出无数枝杈，最高的枝杈几乎触及洞穴的顶部。整个晶体塔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将洞穴照得通明。
而在晶体塔的底部，蜷缩着一只——
【深渊晶虫·幼体】
【等级：15】
【类型：深渊异虫/晶体】
【生命值：1200/1200】
【说明：以深渊晶簇为食的稀有生物。成年后体长可达十米以上，是深渊裂隙中层的顶级掠食者之一。幼体阶段相对脆弱，但依然极具危险性。】
【弱点：火焰（中度克制）、振动（晶体结构对高频振动敏感）】
【魅惑亲和度：C级（幼体智力较低，魅惑有一定成功率，但成年后成功率会大幅下降）】
【特殊：深渊晶虫的体液是高阶药剂的核心材料，甲壳可用于制作史诗级防具。】
一只15级的精英怪。
林舟的心跳加速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机会。
一只15级的精英怪，经验值至少在2000以上。加上越级挑战的加成，足够他从7级升到9级，甚至可能到10级。
但风险也成正比。1200点生命值，火焰只是中度克制——小火的火焰伤害对它的效果远不如对蛞蝓和甲虫那样显著。而且，晶体塔的地形对晶虫有利——它可以随时从晶体塔上剥离结晶碎片作为武器或盾牌。
“不能硬来。”林舟蹲在洞穴入口的阴影中，观察着晶虫的动作。
晶虫正在睡觉。它的身体蜷缩在晶体塔的根部，六条短粗的腿收拢在身体下面，头部埋在身体和晶体塔之间的缝隙中。它的身体呈半透明的暗紫色，体内流动着发光的液体——那是它的血液，也是高阶药剂的核心材料。
林舟的目光在洞穴中扫视。洞穴的顶部有一些悬挂的钟乳石，看起来不太稳固。如果他能让钟乳石掉下来，砸中晶虫——
但钟乳石距离晶虫至少三十米，他的短剑扔不了那么远。
“小火。”他用深渊低语传递指令，“看到那些钟乳石了吗？”
小火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洞穴顶部。
“我需要你喷火烧断它们。不是现在，等我的信号。”
小火点了点头，嘴里喷出一小团火星。
“小八。你的蛛网能粘住晶虫的腿吗？”
小八歪了歪头，发出一声不确定的嘶鸣。它的蛛网对付10级以下的怪物绰绰有余，但15级的精英怪——蛛网的粘性可能不够。
“那就用蛛网缠住钟乳石。等小火烧断它们之后，你用蛛网把它们拉到晶虫的正上方。”
小八的眼睛亮了起来——它明白了。
林舟深吸一口气，开始分配位置。
小火爬到洞穴左侧的一处高台上，那里距离钟乳石的根部最近，火焰喷射的角度最好。小八爬到洞穴顶部的阴影中，八条腿紧紧抓住岩石，腹部末端的丝腺开始分泌蛛丝。
林舟自己则绕到了洞穴的另一侧，找了一个可以俯瞰整个洞穴的高处，拔出短剑，握在手中。
“准备好了吗？”
小火和小八同时给出了肯定的信号。
“开始。”
小火张开嘴，一道橙红色的火焰柱喷出，精准地命中了最近的一根钟乳石的根部。岩石在高温下崩裂，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钟乳石的根部被烧出了一个缺口，但还没有断裂——这根钟乳石比预想的更加粗壮。
小火没有停。第二发火焰接踵而至，然后是第三发。钟乳石的根部在持续的高温灼烧下终于承受不住，断裂的岩石发出最后一声咔嚓，然后——
钟乳石开始坠落。
但它的坠落轨迹并不理想——偏了大约五米，会落在晶虫的右侧，而不是正上方。
小八动了。
一团银白色的蛛网从洞穴顶部射出，准确地缠住了下坠的钟乳石的中段。蛛网的粘性虽然不足以粘住晶虫，但对于钟乳石来说绰绰有余。小八的八条腿紧紧抓住岩石，用力一拉——钟乳石的坠落轨迹被强行改变了。
它精准地落在了晶虫的正上方。
一声巨响。
晶虫的身体被钟乳石砸中，发出一种尖锐的、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它的六条腿猛地张开，头部从晶体塔的缝隙中抽出，张开大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
【深渊晶虫·幼体生命值：1200 → 950（钝器伤害，效果一般）】
两百五十点伤害。不算多，但足够了——因为晶虫被激怒了。
它从晶体塔的根部爬出来，六条腿在洞穴地面上快速移动，头部转向小火的方向——火焰的气息暴露了小火的位置。
晶虫张开嘴，一道暗紫色的光束从它的口中喷出！那是深渊能量的浓缩形态，光束击中高台的瞬间，岩石被炸得粉碎。小火在光束射出的前一秒跳下了高台，堪堪避开。
“小火，吸引它的注意力！不要正面打，绕着跑！”
小火开始在洞穴中狂奔，一米长的身体在岩石间灵活穿梭。晶虫的光束在它身后不断炸开，每一次都将地面炸出一个脸盆大小的坑。
林舟在洞穴的高处快速移动，寻找着攻击的机会。他的短剑对晶虫几乎没有威胁——15级精英怪的甲壳至少需要20点以上的攻击力才能破防。他的魅惑术成功率在等级差面前也只有不到40%。
但他有一个东西，是晶虫没有预料到的。
深渊印记。
他跳下高处，落在了晶虫的背上。
晶虫的身体比他想象的更加坚硬。六条腿在他落地的瞬间剧烈抖动，试图将他甩下去。他用短剑刺入晶虫甲壳的缝隙中，作为着力点，勉强稳住了身体。
“小火！火焰！现在！”
小火转过身，对着晶虫的头部喷出一道火焰柱。火焰不是瞄准眼睛——晶虫没有明显的眼睛——而是瞄准它张开的大嘴。火焰涌入晶虫的口腔，灼烧着内部的软组织。
晶虫发出一声惨叫，头部猛地甩动，将小火撞飞了出去。小火撞在洞穴的墙壁上，滑落在地，身上的鳞片碎了好几块。
但在晶虫甩头的瞬间，它的背部甲壳出现了一道缝隙——那是甲壳与甲壳之间的连接处，被剧烈的动作扯开了。
林舟将短剑拔出，倒握剑柄，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剑尖刺入了那道缝隙。
短剑没入甲壳下方约十厘米。
晶虫的身体剧烈颤抖，六条腿在地面上疯狂地抓挠，试图将背上的入侵者甩下来。林舟死死地握住剑柄，整个人被甩得像一面风中飘扬的旗帜。
“小八！！！”
一团蛛网从天而降，缠住了晶虫的两条后腿。蛛网的粘性虽然不足以完全限制晶虫的行动，但足以让它失去平衡。晶虫的后腿被缠在一起，身体向前倾倒，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林舟在它摔倒的瞬间跳了下来，翻滚了两圈卸去冲击力，半跪在地面上，右手举起，掌心对准晶虫的头部。
暗紫色的魔力丝线射出，命中了晶虫正在张开的大嘴。
【判定中……目标等级15，等级差-40%……目标处于重伤状态，精神抗性-30%……技能加成+25%……装备加成+10%……深渊眷属加成+30%……最终成功率——85%。】
【判定结果——成功。魅惑持续时间：90秒。】
晶虫停止了挣扎。
它的六条腿缓缓收拢，头部低垂，暗紫色的光束在咽喉深处熄灭了。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像是某种原始的、表示服从的声音。
【魅惑成功。目标等级15，当前魅惑术等级2，控制效果降级。无法使用暗示植入。魅惑持续时间：90秒。】
90秒。
林舟没有时间犹豫。他冲到晶体塔旁边，用短剑砍下了一根手臂粗细的晶体枝杈。枝杈的断面锋利如刀，在暗红色的光芒中闪烁着致命的寒光。
他回到晶虫面前，将晶体枝杈的尖端对准晶虫头部与身体连接处的甲壳缝隙。
“听我说。”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刻，“我不会杀你。但你需要跟我走。”
晶虫的六条腿微微颤抖。
“我的名字是艾莉西亚。我是深渊裂隙E-03区域的统治者。我需要一个——副官。一个能在地下洞穴中代替我指挥的生物。”
他看着晶虫那双没有瞳孔的、纯白色的眼睛。
“你有90秒的时间考虑。90秒之后，魅惑效果消失。你可以选择攻击我，也可以选择——”
他停顿了一下。
“你也可以选择相信我。”
晶虫沉默了。
它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恐惧，是某种更复杂的、难以名状的情绪。深渊晶虫不是低智商的生物。它们的智力大约相当于十岁的人类儿童，足以理解复杂的指令，也足以做出选择。
魅惑效果的倒计时在流逝。
60秒。45秒。30秒。
晶虫抬起头，纯白色的眼睛注视着林舟。
然后它做了一个动作——它缓缓地、笨拙地将头部低垂，贴在了地面上。
那是深渊生物中最古老的臣服姿态。
【深渊晶虫·幼体忠诚度：——（无法计算）】
【状态：未成为召唤物，但已建立从属关系。行为模式更新为：跟随。】
【等级提升：Lv.7 → Lv.8】
【等级提升：Lv.8 → Lv.9】
【获得属性点：4】
【获得技能点：1】
【恭喜！您获得了第二个永久从属生物。解锁成就：精英驯服者。奖励：魅惑类技能效果永久提升5%。】
林舟坐在地上，大口喘息。汗水混合着晶虫的体液，从他的额头滑落，滴在暗红色的地面上。
小八从洞穴顶部爬下来，跳到他肩头，发出一声关切的嘶鸣。
小火从墙角爬过来，鳞片上满是裂纹，嘴里还在冒着青烟。
晶虫趴在他面前，六条腿收拢，头部贴在地面上。
他看着这三只生物——一只蜘蛛、一只蝾螈、一只晶虫。加上上面的大胖、大个、黑影，他的军团已经有了六个成员。
“还不够。”他低声说。
他站起身，走到晶体塔旁边，伸手触碰了这座巨大的、像树一样生长的晶体。
暗红色的光芒从晶体深处涌出，顺着他的指尖流入他的身体。他感觉到深渊印记在掌心发热，像是某种认可。
【深渊晶体塔已被标记。可作为暗巢的附属资源点。每日可产出深渊结晶×5。】
“好。”他转身，看向晶虫，“你叫什么？”
晶虫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水晶振动的声音。那不是语言，而是某种原始的、通过振动传递的信息。
林舟的深渊低语将这些振动翻译成了含义——
“没有名字。”
“那我叫你——”林舟想了想，“小晶。”
晶虫——小晶——发出一声无奈的振动。它不喜欢这个名字，但也没有反对。
“走。”林舟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回家了。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事。”
他朝洞穴出口走去。小八趴在他肩头，小火跟在他脚边，小晶笨拙地移动着六条短粗的腿，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走出中层洞穴，攀上裂隙岩壁，回到暗巢。
大胖趴在洞穴入口处，看到林舟回来，发出一声欢迎的低吼。然后它看到了小晶——这只半透明的、体内流淌着发光液体的晶虫——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
“新成员。”林舟拍了拍大胖的鼻尖，“叫小晶。”
大胖喷了个响鼻，凑近小晶嗅了嗅。小晶紧张地缩了缩身体，六条腿收拢得更紧了。
“别怕。”林舟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小晶的头部，“它只是好奇。”
大胖嗅完之后，发出一声满意的低吼，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趴了下来。
小晶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移动到洞穴的角落里，蜷缩起来。它的身体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暗红色光芒，像是角落里点亮了一盏灯。
林舟坐在洞穴入口处，俯瞰着迷雾森林。
明天，是塞弗里德给出答复的日子。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掌心。深渊印记在黑暗中缓缓旋转，暗红色的光芒脉动着，与他的心跳同步。
“你会同意吗？”他轻声问。
没有人回答。
迷雾森林在夜色中沉默着，像一面灰色的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