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你，”艾丽西亚气鼓鼓地说，“害我被赶出来了。”
“怪我？是你先说魔法不是代码的！”
“魔法本来就不是代码！”
“那你告诉我，魔法咒语的排列组合是什么？不就是指令集吗？魔素是什么？不就是比特吗？施法的过程是什么？不就是CPU执行指令吗？”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就对了！因为你没有学过计算机科学！”
“那你为什么不先教我计算机科学，再来学魔法？”
“因为——呃——”
我愣了一下。
她说得有道理。
我应该先教她计算机科学，然后再用计算机科学的思维来理解魔法。
“你说得对，”我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从今天开始，我教你计算机科学。”
“我不要学。”
“免费的。”
“那也不学。”
“包教包会。”
“不——等等，”艾丽西亚犹豫了一下，“包教包会是什么意思？”
“就是保证你能学会。学不会退学费。”
“学费多少？”
“免费。本来就是免费的。”
“……那学会了有什么用？”
“学会了就能理解魔法的本质，就能写出更强大的魔法咒语，就能打败魔王。”
艾丽西亚沉默了一会儿。
“勇者大人，”她小声说，“您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您来异世界的目的是什么？”
“讨伐魔王，拿宝藏，回地球。”
“那您为什么不好好练级、打怪、升级装备，而是要……研究什么魔法编程？”
“因为——”
我突然卡住了。
因为什么？
因为我是一个程序员。程序员遇到问题的第一反应不是硬干，而是写一个脚本来解决问题。遇到史莱姆，正常勇者的反应是拿剑砍；我的反应是——写一个自动打史莱姆的脚本。
遇到魔王，正常勇者的反应是练到满级然后正面硬刚；我的反应是——黑进魔王城的网络，把魔王的魔法全部替换成“噗”的一声冒蒸汽的那种。
这就是程序员思维。
“因为我是程序员，”我最终说，“程序员的工作方式就是——找到最短路径，用最少的力气，解决最多的问题。”
“但这样……会不会太投机取巧了？”
“这不是投机取巧，这叫‘高效’。”
“那您有没有想过，万一您的代码出bug了怎么办？”
我沉默了。
作为一个写了十年代码的程序员，我太清楚bug的威力了。
在地球上，bug最多导致服务器宕机、用户数据丢失、公司股价下跌。但在异世界，魔法代码的bug可能会导致——
火球术变成冰球术。
追踪术变成反向追踪（追着自己打）。
治疗术变成伤害术。
传送术变成随机传送（大概率传送到岩浆里）。
“你说得对，”我认真地说，“魔法代码的bug比地球上的bug危险得多。”
“那您还要继续研究吗？”
“当然要。”
“为什么？”
“因为——程序员的本能就是修bug。”
我打开手机上的魔法网络调试器，开始编写一个新的咒语——这次不是攻击魔法，而是一个……
“你在写什么？”艾丽西亚凑过来看。
“魔法单元测试框架。”
“什么框架？”
“单元测试。就是自动测试魔法咒语的正确性，确保没有bug。”
“这种东西……能写出来吗？”
“能，”我敲下最后一行代码，点击运行，“在地球上，我们有JUnit、pytest、Mocha。在异世界，我要写一个——MagicTest。”
水晶亮了起来，屏幕上显示：
```
[MagicTest v0.1.0]正在运行测试用例...
测试火球术(fireball):✓通过(伤害: 50,范围: 5米,冷却: 2秒)
测试水球术(waterball):✓通过(伤害: 30,范围: 4米,冷却: 2秒)
测试追踪火球(homing_fireball):✗失败(原因:目标识别错误，追踪了施法者)
测试蒸汽术(steam):✓通过(效果:产生蒸汽)
测试热水攻击(hot_water_attack):✓通过(伤害: 45,范围: 6米,冷却: 3秒)
通过率: 4/5(80.0%)
建议修复: homing_fireball的目标识别逻辑存在bug
```
“看到了吗？”我指着屏幕，“我的追踪火球确实有bug——它把施法者当成了目标。现在我知道了bug在哪，就可以修复了。”
艾丽西亚看着屏幕，沉默了很久。
“勇者大人，”她轻声说，“您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我知道。”
“但我觉得……这种奇怪，可能正是异世界需要的。”
“什么意思？”
“您看，这个世界的勇者，从来都是靠蛮力打魔王的。他们练级、打怪、升级装备、然后冲到魔王城跟魔王硬刚。结果呢？大部分都失败了。”
她顿了顿。
“但您不一样。您用不同的方式——用脑子，而不是用蛮力。”
“这叫技术降维打击。”
“不管叫什么，我觉得……您可能真的能赢。”
我看着她，突然有点不好意思。
“谢谢。”
“不用谢，”艾丽西亚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走吧，我们去测试环境里修复那个bug。”
“你愿意帮我？”
“我不是你的队友吗？”
“但你刚才还说魔法不是代码——”
“我说错了，行了吧！”艾丽西亚的脸微微泛红，“勇者大人，您能不能不要记仇？”
“这是程序员的职业病——记log。”
“什么log？”
“就是……记录所有发生的事情。这样出bug的时候可以回溯。”
“您能不能用我能听懂的话说？”
“不能。因为我说了你也不懂。”
“勇者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