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芙雅的尸体如此沉静的依在原处,暗红的血痕顺着墙缝慢慢划着,如同一条被撕裂的蟒蛇。
然后屏幕骤然陷入死寂,唯有猩红的“GAME OVER”如诅咒般悬浮中央,任楚文反复观看。
“结束了…?”
楚文感觉自己犹如做过山车——还是那种毫无准备的。
他僵在椅背上,喉结滚动着咽下一声叹息。
希芙雅从下定决心到一头撞死,期间一共度过了多久?
没多久,她这完全可以称作零帧起手了。
暂且不论希芙雅做的对与不对,就单说她的决心,不可谓不强也。
但是他楚文怎么就偏偏和摄像头似的呢?
虽然他明白他身为玩家,在无法使用鼠标和键盘的情况下不可能干预游戏内的走向。
而且希芙雅情况本就特殊,他不能再奢求第二次意外降临。
“搞半天,我只是一个观众嘛?”
算了,至少自己还可以给予希芙雅精神上的安慰。起码有点用。
他感慨,他沉默,他坦然接受…
但有人拒绝了这一可能。
“外面的朋友,你好啊!”
忽然响起的声音让楚文瞳孔放大——难道还有高手?
并且不似人的口音,声线中浸透着一股神性。
白发黄瞳,面带微笑,素袍白帽,只是远远望去,便能感受到一种圣洁感。硬要说的话,是那种直接叫妈妈都没有问题的女人。
“搞什么鬼?”楚文捏了捏脸,不确定的自语。
原来有一真有二。
“外面的朋友,你可以称呼我为【安神】。我知道你很困惑,但请听我细细道来。”
那女人笑容淡然,声音平和,听不出任何什么问题。
“你的身体,应该存在问题吧?”
“嘞?!”
楚文是原本抱着看乐子的心态和这位【安神】聊天,岂料对方竟有如此感知力,一下子看穿了他的身体。
她为什么知道?
这个问题或许已经够爆炸,但和下一句话相比,就显得就普通许多了。
“你身体的问题,我可以治”
“我凭什么相信你?”
楚文不是傻子,不会因为对方一句话就直接傻不愣登的“我去,真的假的,快来帮我”。
至少对方要拿出能够证明自己的东西出来。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左手,随意比划几下。
“魔术?”
楚文心里想着,眼神不经意间扫过左边。
一瓶汽水,除此没有别的东西…
等,等一下,他好像没有喝汽水的习惯吧?那这瓶汽水是怎么出现的。
“怎么样,这够证明了吗?”女人微笑的看着楚文,声音中没有一丝波动。
游戏影响现实?
楚文的沉默短暂无力,他抓起汽水,晃悠两下,看似平静,实则心里已经老鹿乱撞。
“我真的从梦里醒来了吗?”
他如此看着屏幕,嘴上虽还是“不相信”的话,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真的有在考虑什么了。
“那怕你能治,付出的代价恐怕也是难以想象的吧?”
楚文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甚至成了自言自语。
楚文想自问一句“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说什么?”
比起随时能夺走自己生命的心脏病,自己还有什么是不能付出的呢?
“代价就是——让希芙雅幸福”
“没了?”
在楚文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女人笑着点点头。
经过大致了解,楚文还是挺同情和欣赏希芙雅的,原意尝试去帮助她。
而如今有人告诉他,帮助她甚至还有机会治好心脏病…
他宝了个贝的,这不更坚定了他想帮助希芙雅的心嘛!
“只有这个吗?”
话虽如此,可与这奖励相比,代价似乎有些简单了。
有着玩家的各种奇怪能力,通往幸福貌似也不是太难。
多种方向,只要希芙雅想,都可以为她找到路径。
“你会明白的”
女人没有解答,只是给楚文留下了一个圆形玩意。
上面有着“【摸头】【物品交换】【暂未解锁】……”几个选项。
这好像是那个女人给楚文的金手指。楚文好一阵捣鼓后,总算搞明白了这是干什么用的。
“【摸头】,单纯的安抚,但可以碰到希芙雅了,这一点很不错。【物品交换】应该值得是可以用物品和希芙雅进行交换。【暂未解锁】应该是有什么前置条件”。
就在这时,屏幕开始恢复。经过一个快速转场的特效后,画面再次定格在希芙雅的破旧小屋。
时间,再次开始流逝。
希芙雅,你还不能停下来。
“小希,你还好吗?”
希芙雅靠在墙脚,身子一动不动。
“不能是出事了吧?”
希芙雅毕竟“得位不正”,是靠吃获得的玩家能力,万一这其中有什么缺陷…
好在希芙雅及时回应。
“楚先生…我没事,只是也点痛”
希芙雅终于睁开眼,额头上沁着冷汗,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又很快消失不见。
但楚文还是注意到了这一点。
“啊,比起这个,楚先生应该没有被我吓到吧?”
她顿了顿,声音小了下去。
“作为一个女孩,我却说出那么…”希芙雅没接着往下说,她现在回想自己说的话,好像是有一点犀利?
虽然没有直接的脏字,但行为不比直接说“我爱死你,我xxx”少几分劲。
而楚文又是目睹全场之人,她担心他认为自己是什么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人。
被误会什么的,那种事情千万不要发生啊!
“我甚至都没有听楚先生的话…”
情绪上头没办法,但在事件结束后,总该做点什么才对。比如听听楚文的“建议”。
说也好,骂也罢,她闭上双眼,只是静待着对方的话。
虽然身子还是有点痛,但最起码要向楚先生展示真实的态度。
“……嗯?”
想象中的声音没有出现。希芙雅愣神之余悄悄睁开眼。
有什么东西按在了自己头上。
如此温柔,如此突然。希芙雅眨眨眼,一时失了神。
“是我,楚文”
楚先生在摸她的头?
“你做的很好,小希,真的很好了”
“不要思考,不要去想,就这么静静的待着就好”
楚文的话不停的萦绕在希芙雅耳边,左出右进,右出左进,就一直没消散过。
他盯着屏幕里自己的手——那只手正轻轻按在希芙雅的头顶,指尖陷进绿色的发丝里,画面清晰得有些不真实。
是真实的、温热的触感,楚文能够真切感受到的。
希芙雅的头发意外的柔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