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衣院门前,一男一女将眼前闹剧尽收眼底。
“砰—”
身着绣衣的女子手中长枪杵地,震声引得余下众人都看了过来。
“我叫铁霜凌,你们本次的考官之一,现在都排好队”
说着,铁霜凌看向刚才谈的热切的萧李二人及一众捕快、帮众,下巴抬起眼睛微眯,又说道:
“无关人等一律散开,不然休怪我等不客气。”
白逸岚混着队伍里,跟着人群自觉排队,心中长舒一口气,心想,“看来是之前没看到我,万幸,万幸。”
“铁小姐,江大人,考生中还有这等闹事之人,破坏我江州治安…您看要不要先将他收押于县牢…”
李捕头先是对着两人抱拳,而后指着昏倒在地的红发男子说道。
萧镇南也拱手上前,弯腰行礼,补充说:“刚才若非一位女公子仗义出手,只怕已是酿成大祸。”
众人皆知萧镇南说的是谁,白逸岚面对众人目光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哼”
铁霜凌盯着二人冷哼一声,似乎不愿再说。
站在铁霜凌一旁多时的绣衣院男子倒是发话了。
“李捕头,萧公子,久仰大名。
我江津泉不是是非不分的人,有人对绣衣院考生下药,进而挑拨江州捕快与绣衣院的关系。
如此恶事,我绣衣院必会一查到底。”
在“下药”二字上,江津泉说的尤其重。
众人再看那倒地的红发男子,才发现他的脸红得已近赤红,绝非一时激动能达到的。
之前那年轻捕快倒是嘴快。
“你怎么知道是被下…”
却被一旁的老捕快捂住了嘴。
“既然如此,我江州捕快定全力相助,与贵院携手办案。”
李捕头立马表态,也遮掩住年轻捕快的声音。
但江津泉还是撇了一眼年轻捕快。
“多谢李捕头好意,兹事体大,且待我回禀铁镇抚。此人便先关入我院司狱,以防平白再生事端…
另外,此人毕竟是武林中人,或许仍有牵扯。”
江津泉说完,对门内一挥手,唤来几个绣衣卫,将红发男子抬了进去。
李捕头眼睛直直盯着抬人的绣衣卫,笑容淡了几分。
而后他干笑两声,对着江津泉又是一抱拳,“好说好说,有劳江大人了。”
说完,他目光扫了一圈绣衣院门前的江湖客,又移到江津泉和铁霜凌,最终落到了绣衣院的牌匾上。
而后李烨扭头刮了一眼年轻捕快,抬腿便走。
在场的捕快看着李烨离开,赶忙排成松散的两列,跟着李烨向南边的州衙门走去。
萧镇南对着江津泉二人微微行礼,转身带着三山会会众离开。
伏虎帮、怒涛帮、仁义堂的人不约而同地离开了绣衣院。
转眼间,门前只留下几十个江湖客排队,等待搜身后,进入绣衣院。
白逸岚跟着队伍,闭上眼摸了摸自己的脸,吹弹可破,更热得发烫。
终于轮到白逸岚了。
铁霜凌见白逸岚是个女的,拍了拍负责搜查的绣衣卫探子肩膀,示意自己来。
铁霜凌伸出双手先是从后向前捋过白逸岚的头发,确认没藏什么东西。
而后是肩、胸…
摸到了胸前一圈凸起,铁霜凌抬起头,打量了白逸岚一番。
接着蹲下来开始搜查腹、腿、鞋…
“可以了,进去后先到院中等会。”
铁霜凌语气莫名兴奋了三分,不过白逸岚此时双眼盯着地面,只是轻嗯了一声就往前走去。
门槛前,白逸岚闭上眼,深呼一口气,调整好情绪,再睁眼,眼神变得锐利,直直看向近在咫尺的绣衣院门口,迈了进去。
借着初阳,影壁墙上的神兽也清晰起来。
只是看清是睚眦后,白逸岚心里咯噔一下。
“果真是来错地方了?”
不等白逸岚多想,后边的人跟着过来,将白逸岚拥到院内。
白逸岚回头,只看见影壁墙的后边是四个大字——镇武灭侠。
院中已有十几个通过的江湖客,站位也没有之前散漫,反而是整齐地站在院中。
往下看,地上整整齐齐插着四十余块木牌。
“新来的,都赶紧找个地方站着,旁边的木牌就是你的考号。”
一旁的绣衣卫见有涌进来一拨人,抹了把脸,连忙说了一句。
“大人,不知这考号有什么说法?”
一旁有机灵的已经上前打听去了。
“去去去,再多嘴滚蛋…哈~往常睡得日上三竿,让你们给搅了。”
这绣衣卫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挥手赶人。
白逸岚上前,挑了个贴墙避风的位置,然后蹲下身来打量着木牌。
“宇一…这地方也有《千字文》?”想着,她看向前后。
一个黄一,一个是宙一,大概没错了。
“要不要有钱了给师傅买一本?变成小孩子,该忘的忘不该忘的净忘了…”
不过白逸岚也没忘了这到底是考试,也许从没进门就开始的考试。
她环顾左右。
“孙大哥那个位置是玄三、胡老三是玄四…”
“黄二的这个人不知用的是拳脚还是暗器,居然没有兵器…”
“宇三的竟也是位女子,呃,应该是竟是位女子…”
眼见最后一个荒五也有人填上,江津泉不急不缓的走入院内。
铁霜凌咂咂嘴,先一步跳上院中的梅花桩,沉气运功。
“她不是要用什么狮吼功吧?”
白逸岚不由得想到,而双手比脑子还快一步,捂住了双耳。
“第一轮考试,劈砖!”
旁人只觉得铁霜凌说的清楚,但对白逸岚却有些刺耳了。
“破妄的坏处也不少,回去还得看多练内息功。”
白逸岚还在揉着耳朵,天字号的考生就有发难的了。
“绣衣院招人还看劈砖?你这是绣衣院还是杂耍班子?”
黄字号的也有人接茬。
“我辈平日行侠仗义,不求财,不求名,但求匡扶正义,问心无愧。尔等将我辈视为犬豚相戏,如何能承受我等效力?!”
眼见其他人似乎也想开口,梅花桩上的铁霜凌一时有些慌乱,反复拿大枪敲打桩子,也没能压下。
“你将绣衣院的考核与把戏等同,你又把绣衣院放到眼里了吗?”
江津泉终于走到梅花桩边,正好站在铁霜凌前面,铁霜凌也从桩子上跳下来,面色微红。
江津泉目光扫过众人,不紧不缓地开始解释。
“规则很简单,每人自行选取城砖,不设数量限制,只要能一次劈完就算合格。但是,只有一次机会。”
说完江津泉便指向绣衣探子刚搬来的一摞城砖,不过明显是残次品,比一般城砖薄了不少。
白逸岚轻捏着脸,心中暗暗想到。
“这一试看似简单,实际上还考验人对自己力量的认识。若是劈少了自然太亏,拿多了劈不完直接出局…还用上了平日里根本接触不到的城砖,不见得能把控好数量。”
其他考生也有些明白过来的,将目光转向城砖,和还在搬砖的绣衣卫探子。
江津泉朝考生点点头,将手指变换为请的手势。
“诸位,可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