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你为什么不去正堂那里试试啊?明明你前两试都过了。”
“这次招考,有问题…你第一试没过,按理说就该让你出去…”
白逸岚在院门口双刀系腰,等着各路考生纷纷散去。
原本只是日常开启破妄,打算听个乐呵,却不想听见点有意思的。
“这种及时考试,少一个被淘汰的考生就省一份力…绣衣院这是要干什么?”
白逸岚回想起秦玉成在结尾时对自己的点评。
“莫不是看武功路数?也不对,那就没必要考桩功和劈砖,直接对打不就好了?”
白逸岚对绣衣院是越来越看不懂了,总不能绣衣院才是邪恶反派吧?
见考生散去,白逸岚回头看向绣衣院的牌匾,原准备回去。
却发现孙可望还站在门口,向院中张望。
白逸岚走到孙可望身后,一拍他肩膀。
“孙大哥,这是做什么?不是等着胡老三替你还债吧?”
孙可望尬笑两声,显然是被说破了想法。
不过他还是嘴犟道:
“这哪能呢?我和胡兄弟一见如故,正打算请他去酒楼吃酒;
这胡兄弟人生地不熟的,我作为本地人肯定是要照顾一二。”
白逸岚对这套说辞不置可否。
倒不是怀疑孙可望有没有这份心,毕竟自己与师傅刚认识他时,也被请过吃饭。
“孙大哥要是再欠钱,怕不是被文老板逮住机会打出来。”
孙可望听完揉揉鼻子,只是嘴里嘟囔道:
“读书人的事情…读书人的欠钱能叫欠钱吗?”
白逸岚耸耸肩。
“要是胡老三真的还钱了,记得先报我的名字,这笔账是我讨来的。”
不待孙可望答应,白逸岚便转身离开。
江州不算是大城市,专门的市场只有东西两市。
不过近年来江北流民日多,官府也管不过来,便让些许小摊能开到南北大街和东西大路上。
李家面点铺子也是其中之一。
李严氏正抱着三四岁大的孩子在摊前晒太阳。
听白逸岚说每月再加十个馒头,便热情地站起来。
“白姑娘,你家那个小的可是听话着哩!哪像我家这俩魔王…”
说着,严娘子怀里的孩子似乎是听见了他的坏话,跟着哭闹了起来。
白逸岚一笑,客套着回应。
“这小孩子,越是哭闹,那越说明健康。我那妹妹…早年受过伤,脑子…唉。”
“要说你也是不容易,自己一个姑娘家家的,还要拉扯着妹妹,现在这世道乱的,也就这江南还好点…”
自说自话间,严娘子叹了口气,眼神真切许多。
严娘子拿过纸袋,装起几块枣糕。
“白兄弟,别客气,拿回去尝尝。
这个啊,是我家那口子刚琢磨出来的,也算是替我们尝尝,看好不好吃。”
白逸岚本想给钱,却被严娘子再三推脱。
无奈,白逸岚从旁边摊子买了把木头剑,送给严娘子怀中的小孩。
小孩子拿过剑,像是得到了什么绝世神兵一样,立刻不哭闹了。
他反而表情肃穆,俨然想象自己是一代大侠。
严娘子逗弄他说:“狗娃你怎么不哭了?”
狗娃抬起头,紧握着木剑。
“娘,我是大侠不能随便说话!”
听闻此话,白逸岚和严娘子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路过书摊,白逸岚借掌柜的剪刀剪开一块银子。
买了本《千字文》,又挑了本叫《英雄榜》的话本。
前者是教师傅写字,后者是用来给师傅讲故事。
“师傅开始沉迷武侠故事了,还是买一本当故事书吧。”
又见街上有卖糖葫芦的要收摊,白逸岚便买过最后两串。
七拐八拐,总算是在中午进了平安坊。
白逸岚站在家门口,右臂夹书,手指捏纸袋,左手拿着两串糖葫芦,一个纵跳,跳入院中。
院中只有颗槐树,一口空锅,一口掩着的水缸,并无其他。
“奇怪,师傅今天是转性了?”
白逸岚不做他想,先到院门,一记撩踢踢开门栓。
而后,白逸岚走到屋门前,用肩挤开一个小缝。
“师傅?”
无人应答。
再多推开些,看向正堂。
入眼,便是师傅背身盘坐在蒲团上,怀中一把苗刀。
“你回来了…徒弟”
声音一如既往的毫无波动。
“师…傅?”
白逸岚眼中,白蘅的萝莉外形与变小那日重合。
那时白蘅还很高,苗刀只是斜靠在她肩头。
“你回来了…徒弟”
白蘅背对着白逸岚,看不见正脸。
待白逸岚撇下点心,匆匆跑到白蘅面前,只见白蘅那双锐利的眼睛,成了一片柔软。
白蘅的嘴角挂着鲜血,沿着脸,滴在衣服上。
白蘅颤抖着举起手,想再摸一摸白逸岚的脸,又是一阵咳嗽。
手又垂了下去。
她咳出的血,溅在白逸岚脸上。
白逸岚脑中一片空白,她只隐约听见。
“我练功出了差错,浑身无力…杀了我…”
…
白逸岚的手不停地颤抖,夹在右臂的书不知何时掉了。
“徒弟,我动弹不得…”
白逸岚双手紧攥,糖葫芦的竹签被捏断了也没注意到。
“我不会杀你的!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即便你说一千次!一万次!”
白逸岚快步走向白蘅。
白蘅咳嗽两声。
“原来是孽徒吗?也好,我君子剑岳不群也不是好相与的!”
说着,白蘅想要抽出苗刀,却堪堪够到刀把,怎么也拔不出来。
白逸岚刚气势汹汹站到白蘅正面,听她说“君子剑岳不群”,突然又迷糊起来。
再见她看到自己,似乎是被吓到,身子猛地往后仰。
“呀!”
苗刀总算是磕出来了,只是后脑勺也一并磕到了地上。
白逸岚哪里还不清楚这是白蘅在模仿故事里的人物。
“师傅!!!”
白逸岚把苗刀收起放到一边,转身就提起白蘅。
“武侠游戏是这样玩的吗?嗯?”
白蘅的右脸被白逸岚反复拉扯。
“一个人,在家,无聊。”
白蘅双手拍打着白逸岚的右手,说话又变成了往日的模样。
“蒙混过关也没有用!”
白逸岚将白蘅放到床上。
虽然白蘅的目光粘在她身上,但白逸岚还是转过身捡起枣糕和书,将糖葫芦扔到一角。
她轻咬上嘴唇,心中暗想。
“刚才是气糊涂了,会不会是师傅想起了什么?”
想到此处,白逸岚压着火气,转过来挤出笑脸,双手背在身后,俯下身子。
“师傅,刚才你为什么说自己动不了了啊?”
白蘅双脚搭在床边,抬头仰望白逸岚。
“徒弟,可怕”
白逸岚强撑着的嘴角立马调转,瞪大眼睛,背后紧握的拳头也拿了出来。
明显在说,不说出个一二三来指定没你好果子吃。
“坐久,腿麻”
白逸岚咬牙切齿的长吸一口气。
“糖葫芦!”
“吃什么吃!今天表现不乖不让吃!”
白逸岚嘴上说着,心里盘算这个点哪里还有卖糖葫芦的。
手摸过钱包,还有一两九钱,加上铜子也有二两多。
盯~
白蘅发动卖萌术。
白逸岚抵抗不能。
“唉,好吧,今天下午要是表现好,晚上带你去吃大餐”
“好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