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沉入黑暗之前,苏万最后看到的,是电脑屏幕上跳动的游戏通关CG,以及手边空了三罐的可乐瓶。
作为一名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二十一世纪社恐死宅男,苏万今年二十四岁,无业无社交无对象,人生最美好的三大乐事是打游戏、追番、窝在出租屋里不出门,做一个社恐咸鱼。
社交对他而言比打大BOSS还难,出门买个菜都要在玄关做半小时心理建设,路上遇到熟人恨不得能当场消失,能打字绝不打电话,能线上绝不线下,日子过得安静又咸鱼。
这一天晚上,他为了冲一款新上线魔法题材游戏的全成就,硬生生熬了两天两夜。
整整两天两夜啊!熬的他眼睛干涩得发疼,脑袋昏沉发胀,就在看到“通关成功”四个大字的瞬间,心脏猛地一抽,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那时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是:完了,不会真宅死了吧?
再睁眼时,没有想象中的阎罗殿,也没有白光闪闪的天堂,更没有传说中的系统提示音。
入目的则是陌生得离谱的天花板,不是现代公寓单调的白色吊顶,而是雕着繁复花纹的木质顶梁,边角镶嵌着细碎的、会微微发光的蓝色晶石,光线柔和,透着一股不真实的梦幻感。
鼻尖泽萦绕着淡淡的花香,像是某种不知名的草木清香,混着一丝清甜的气息,和他出租屋里常年弥漫的泡面味、可乐味以及烟味儿简直是天差地别。
苏万当场愣住了,僵硬地眨了眨眼,缓了足足半分钟,才敢缓慢地转动脖颈,打量起四周。
身下是柔软到不像话的床铺,铺着奶白色的蕾丝边床单,触感细腻顺滑,一躺上去就像陷进了云朵里。
房间虽然不大,却布置得很是精致又温馨,靠墙摆着一张雕花书桌,上面放着一本封皮泛着微光的厚书,旁边立着一个造型别致的水晶瓶,里面插着几支绽放的蓝色花朵,花瓣还在缓缓流淌着细碎的光点。
另一侧是一排浅粉色的衣柜,柜门是半开的,隐约能看到里面挂着的一件件裙摆蓬松的裙子,还有搭配好的蝴蝶结发饰、蕾丝袜子、小巧的皮鞋……
不是!等等!
裙子?浅粉色?小蕾丝?小皮鞋?
苏万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些蓬蓬裙上,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像是被游戏里的眩晕魔法命中了一样,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对劲,十分有满分的不对劲!这不是他的房间,绝对不是!
作为一个宅男,他的衣柜里除了黑白灰的T恤牛仔裤,就是宽松的卫衣,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一看就是小姑娘穿的,软乎乎甜滋滋的粉色蕾丝小裙子?
“难不成熬夜熬出幻觉了?”
苏万低喃着,下意识地想抬手揉一揉眼睛,可就在手臂抬起的瞬间,他整个人彻底僵在了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那是一只纤细白皙、小巧玲珑的手。
手指细细软软,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透着淡淡的粉色,手腕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完全没有他作为成年男性该有的骨节分明,更没有常年握鼠标磨出的薄茧。
苏万的心脏狂跳起来,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猛地掀开身上的薄被,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映入眼帘的,是一身奶白色的蓬蓬连衣裙,领口绣着精致的银色花纹,裙摆层层叠叠,柔软又可爱。往下是纤细的双腿,裹着薄薄的白色丝袜,脚上踩着一双毛茸茸的粉色拖鞋。
身材娇小,肩窄腰细,从头到脚,没有一处是他原本的样子。
苏万沉默了…
下一秒,他疯了一样伸手摸向自己的脸,指尖触碰到的皮肤细腻光滑,没有他熟悉的胡茬,只有柔软的触感。
手又向下摸去,触及到柔软后慌乱地爬下床,踉跄着冲到书桌旁,桌上摆着一面镶嵌着银边的镜子,他几乎是扑过去,死死盯着镜面。
镜子里映出的是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女模样。
一头柔软的浅棕色长发,松松地披散在肩头,发丝泛着柔和的光泽。
圆圆的脸蛋,皮肤白皙粉嫩,一双杏眼又大又亮,瞳色是清浅的琥珀色,像盛满了细碎的星光,鼻尖小巧,嘴唇是淡淡的樱粉色,整个人看上去娇软可爱,怯生生的,像一只容易受惊的小兔子。
眉眼精致,气质柔软,完完全全是一个标准的软萌少女。
并非他这个活了二十四年的抠脚大汉。
苏万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瞳孔地震,大脑彻底宕机,足足愣了一分钟,才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细弱软糯、带着明显少女音的声音:“不是吧!”
声音清脆又软和,像棉花糖一样,轻轻柔柔的,和他原本低沉的男声判若两人。
穿越了?
他,苏万,一个二十一世纪社恐死宅男,因熬夜打游戏猝死,直接穿越到了异世界,还变成了一个小姑娘?还是这种一看就软乎乎、随便一捏就脸红的魔法少女款式?
“卧槽!”
苏万下意识想爆出一句二十一世纪的国粹,可出口的声音依旧软绵无力,听上去不仅不凶,反而像在撒娇一样。
他瞬间捂住嘴,整张脸爆红,羞耻感如同火山喷发一样,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好好的一个大男人,怎么就变成小姑娘了?还是穿洛丽塔小裙子的软萌小姑娘!
这比让他当众演讲、出门社交、连续一个月每天和陌生人打招呼还要恐怖一万倍!
社恐的灵魂在尖叫,宅男的尊严在破碎,苏万只觉得眼前发黑,差点当场晕过去。他宁愿是游戏里的魔王把他抓走了,也不想接受这个离谱的现实。
就在苏万陷入自我崩溃、灵魂疯狂吐槽的时候,一个懒洋洋、带着几分戏谑的猫叫声,突然在房间里响了起来。
这莫名的声音更加让她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