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空气瞬间降到冰点。
温迪不明白。
这女人昨天费尽心思把自己推出来陪酒,连养弟的初夜权都能当筹码卖掉。现在这副捉奸在床的怨妇表情是做给谁看?
但他总感觉这么僵持下去,容易出事。
那对露在外面的獠牙看着就很锋利。
说不准,对方下一秒就会扑上来把自己吸干。
“哟、哟!”
温迪不得不从水床上起身,拉过被子遮住要害,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早上好哈~!”
卡珊德拉没理他,木然的目光扫过房间。
地毯上散落着布条。
那是她昨天亲自去高定男装店给温迪挑选的衣服,现在成了碎布。
屋子里有股特别的味道。
这味道她很熟悉。之前在真皮沙发上,把温迪按在怀里吸血时,就闻到过这种气味。
是情欲的味道。
卡珊德拉转过头,面无表情的看向温迪。
“你……似乎很开心?”
温迪看着那双血红的眼睛,心里直发毛。
“不是的!”他打了个寒颤,连连摇头,“昨晚我其实——”
“没错哟!我们昨晚过得很开心呢~”
没等温迪解释,一根金灿灿的狐狸尾巴从旁边伸过来,一把卷住他的腰,硬生生把他拖回了被窝。
琥珀不知何时醒了,一手搂着温迪的肩膀,另一只手在他脸上捏来捏去。
“蒂米特雷斯库小姐,这么早就来打扰我们,不怕我心生不满,在今后的合作中下黑手吗?”琥珀打了个哈欠,斜倚在床头。
卡珊德拉身体一僵。
合作是母亲大人下达的死命令。但她不能在这只狐狸精面前低头。
卡珊德拉仰起头:“你若是能支付三倍违约金,还不怕血族长老会的暗杀,那我认了。不过,你敢吗?”
琥珀笑了一声。
“蒂米特雷斯库小姐,出来混可是要讲背景的。血族长老会如果真那么厉害,早就威逼胁迫我了,哪里还需要搞什么可笑的商谈?”
琥珀手指划过温迪的胸膛,看着门外的吸血鬼。“你这种只知道拿家族压人的千金大小姐,根本不懂商场的残酷。”
卡珊德拉双手紧握成拳,却又深吸一口气,眯起双眼,视线扫过墙上的挂钟。
“现在已经早上6点01分。属于第二天了!”
话音刚落,她人已经冲进了房间。
琥珀甚至来不及阻拦,卡珊德拉已经一把掐住温迪的后颈,直接将他从被窝里提了起来。
“走!”
卡珊德拉拽着温迪,大步走向浴室。
“喂!我还没穿衣服!”温迪大喊。
“闭嘴!”
砰!浴室门被重重关上。
花洒打开。冰冷水流倾泻而下。
卡珊德拉拿起一条粗糙的浴巾,倒上大半瓶沐浴露,对着温迪的身体开始用力揉搓。
“真是令人作呕的臭味!”卡珊德拉咬牙切齿,手下力道大的惊人。“快给我洗干净!一点狐骚味都不许残留!”
温迪被搓得东倒西歪。
要不是有初级不死身扛着,这层皮非得被她搓掉不可。
“疼疼疼!大姐你轻点!这可是你自己的财产,搓坏了不心疼吗?”温迪忍不住吐槽。
要不是打不过你,高低也把你按到墙上,让你知道什么叫背刺!
卡珊德拉动作一顿,冷冷的盯着温迪。
“一会面见母亲大人,要是让她闻到这种低贱的味道,小心你性命不保!”
母亲大人?
温迪心头一凛。
阿契娜·蒂米特雷斯库,连卡珊德拉这种大小姐提起她,语气都变了。
这位血族伯爵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洗漱完毕。
温迪套上卡珊德拉新带来的西装。
两人走出浴室。
九尾狐总裁也已经穿戴整齐,恢复了那副干练的职场精英打扮。
看到温迪头发湿漉漉、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琥珀噗嗤一笑。
“小混蛋,看来今天就要分别了。”琥珀走到温迪面前,伸手帮他理了理领带,“以后有机会,我带妹妹阿狸给你认识。她可是个大明星,最喜欢你这种漂亮男孩了。”
说完,她冲着卡珊德拉抛了个飞吻,扭着腰走了。
卡珊德拉死死盯着琥珀的背影,直到对方消失在走廊尽头,才转头看向温迪。
“走。”
……
黑色加长轿车行驶在清晨的街道上。
卡珊德拉似乎很厌烦阳光。
一上车,她就命令黑猫娘司机拉上所有墨色车窗。
车厢内陷入昏暗。
温迪缩在车座里。他能感觉到,卡珊德拉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脖子上。
那对猩红的眸子里,满是渴望。
咕咚。
卡珊德拉咽了一口唾沫。喉咙上下滑动。
温迪后背发凉。这女人不会没忍住在这里开餐吧?自己刚抽到不死身,造血功能确实强,但这不代表不痛啊。
“别怕。”卡珊德拉收回视线,强行压下吸血的冲动。“我现在不会碰你。母亲大人要见你,我必须保证你处于最佳状态。”
温迪松了口气。
“emm,母亲大人……很凶吗?”
卡珊德拉冷冷看了他一眼。
“收起你那些对付狐狸精的低级手段。在母亲大人面前,你最好保持恭敬。”
“她问什么,你就答什么。不许直视她的眼睛。不许随意走动。不许有多余的肢体动作。”
“如果惹怒了她……”卡珊德拉停顿了一下,“她会把你切成碎片,然后扔进酒窖里酿酒。”
温迪缩了缩脖子。
切片?酿酒?这老妖婆口味真重。
车里的气氛很压抑。
轿车驶离市区,进入郊外一片巨大的私人领地。
铁门缓缓打开。
一座哥特风格的庞大庄园逐渐出现在视野正前方。
阳台下的外墙上爬满了暗红色的带刺荆棘。
轿车稳稳停在洋房别墅正门前,卡珊德拉领着温迪走下车,穿过长长的回廊,踩着鲜红色地毯一步步迈上二楼。
周围的空气越发冷清,连那墙壁上挂着的人物肖像画都透着一股森然。
两人最终停在一扇巨大的双开木门前,卡珊德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收敛起所有的跋扈与傲气,抬起手恭敬地敲响了房门。
“进。”
门内传来一个低沉慵懒的女声。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主卧室的空间大得令人咋舌,天花板极高,屋外的阳光被厚重的暗色窗帘完全阻隔,屋里只靠着几盏壁灯散发昏暗的光亮。
卡珊德拉低下头语气轻柔。
“母亲大人,我回来了。商谈很成功……”
温迪大着胆子悄悄抬起头看向房间中央,宽大的茶桌前正端坐着一名身形高大的女子,哪怕对方是坐着的姿态,温迪也能直观感受到那惊人的体型压迫。
目测对方要是站起来绝对接近两米五的高度。
那女子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洋服,衣服紧紧贴合着凹凸丰满的曲线,头上戴着一顶宽大的白礼帽,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涂着烈焰红唇的下巴。
她手里正端着一个水晶高脚杯。
杯子里装着某种暗红色的液体,那女子轻轻摇晃着酒杯并低头品尝了一口,随后将杯子放在了桌面上。
无声的压迫感随着视线移动瞬间袭来,温迪只感觉胸口发闷,连心跳都漏了一拍。
这就是站在魔物娘金字塔顶端的世界贵族?
“干得不错,卡珊德拉。”
阿契娜·蒂米特雷斯库缓缓开口。
温迪听到这个声音,竟有种想要跪下的冲动。
“那么,”宽大的帽檐微微向上抬起,“你的‘弟弟’好用吗?”
那双金色竖瞳直勾勾地锁定了站在门口处的温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