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卧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卡珊德拉的目光钉在温迪身上,尖利的犬齿咬破了下唇。
这低贱的玩物居然敢向母亲提要求。
他疯了吗。
阿契娜没有说话。
她那对淡金色的竖瞳审视着温迪,视线从那张过分漂亮的脸,滑过染血的衬衫,再落到笔挺的双腿上。
“庇护?”
阿契娜的唇角挑起,接着便笑了起来。

笑声由低沉转为放肆,浑圆的轮廓随之剧烈摇晃,白色洋服被撑出夸张的弧度,几颗纽扣颤抖着,随时都会因为不堪重负而弹开。
“卡珊德拉,这就是你说的,聪明,大胆?”
阿契娜瞥向自己的大女儿。
卡珊德拉立刻单膝跪地,冷汗从额角滑落。
“母亲大人,是我识人不明。”
“嗯。”
阿契娜的笑意淡去,没有回应,只是将视线重新投向温迪。
她向前迈出一步,超过两米四的身高所带来的压迫感,让温迪本能地想要后退,但他拼命克制住这种冲动,将双脚钉在了原地。
醇厚的酒香混杂着玫瑰的芬芳扑面而来,阿契娜已然站到了他的面前。
她巨大的身躯背对着壁灯,投下的浓重阴影将温迪整个吞没。
阿契娜伸出右手,指尖轻轻揉捏着温迪那张透着倔强的脸。
“胆子不小。”
这位血族伯爵低头俯视着眼前的少年,“知道上一个敢这么跟我谈条件的人类,现在在哪吗?”
温迪被迫仰起头,目光却也只能注视到对方的胸腔位置。
“不知道。”
“在后院的酒窖里。”阿契娜的拇指在温迪下颌上来回摩挲,指甲偶尔擦过皮肤。
“被放了三年血才断气。”
她收回手掌。
“不过,他可没有你这么珍惜的能力。”
温迪只觉得一阵寒意顺着脊椎向上爬。
用活人酿酒,还是珍贵的人类。
这简直难以想象,不愧是世界贵族。
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母亲大人说笑了。”
温迪放缓呼吸,让语气尽量平稳,像只温顺的猫咪,主动在对方手中蹭了蹭。
“想在您这种大人物手底下活命,总得有拿得出手的本钱。”
“本钱?”
阿契娜嗤笑一声。
“既然你的本钱这么雄厚,不如说说,你拿什么换取我的庇护?”
“美味的鲜血,以及这副身体。”
温迪后撤一步,极力抬高脸庞,直视阿契娜的竖瞳。
“我向您索要庇护,是因为我知道,我的血和我的自愈能力,对您来说,远比联姻那种随时可能被撕毁的合同更有价值。”
“无论是酿酒还是饮用,我的鲜血您随意取用。”
“至于这副身体……若您不嫌弃的话,我会随时恭候,并主动配合您的喜好。”
“相信您也会喜欢一个永远玩不坏的漂亮玩具吧?”
阿契娜眯起眼睛。
这小子的脑子,转得比那头臭狐狸还快。
最关键的是,刚才那一滴血的味道……
阿契娜的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那种纯净无暇,没有一丝杂质的生机,是血族最上等的补药。
百年来,她尝过无数人类男性的鲜血,没有一个能比得上眼前这个。
“价值不是说出来的。”
阿契那松开温迪的下巴,转而捏住他的肩膀,那正是刚刚愈合的位置。
巨大的手掌几乎包裹住温迪半个肩膀,力道陡然收紧。
“既然你这么有自信……”
阿契娜凑到温迪耳边,炽热的呼吸打在他的侧颈上。
“那让我细细品鉴一下,你的血液,你的这具身体到底有多神奇。”
颈侧传来一阵刺痛。
阿契娜没有用指甲,而是张开红唇,两根尖锐獠牙径直刺破了温迪颈部的动脉。
她大口吞咽着。
“唔!”
温迪闷哼一声。
伯爵大人并未吸取太多,仅仅两口,便意犹未尽地拔出獠牙。
鲜血顺着温迪的脖颈流下,染红了锁骨。
阿契娜伸出舌头,将嘴角的血迹舔舐干净,她的瞳孔在那一刻缩成一条细线,脸颊浮现出病态的潮红,长长地吐出一口热气。
“嗯~~~”
太美味了。
这滋味,比用人血酿造的血族特供红酒还要上瘾百倍。
就在她闭眼回味的当口,温迪动了。
他像是失血过多站立不稳,身体向前一倾,双手抓住了阿契娜的手臂来稳住身形。
指尖接触到阿契娜手臂上光滑的布料,随后穿透衣物,感受到了那滚烫的肌肤。
神之手,发动。
【叮!检测到目标情绪波动,堕落值+1!】
【叮!堕落值+2!】
阿契娜的身体绷紧了。
一股异样的酥麻感从手臂窜起,沿着脊椎攀升,这感觉来得毫无防备,力道却凶猛得像一道电流贯穿了她。
她的呼吸乱了半拍,交叠的双腿甚至软了一下。
“你干了什么?”
阿契娜猛然睁眼,一把甩开温迪。
温迪顺势跌坐在地,捂着脖子上的伤口,满脸无辜与虚弱。
“母亲大人……我只是站不稳……”
脖子上的血洞正冒出白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
阿契娜的目光锁在地上的少年身上。
刚才那一瞬的快感,绝不是错觉。
活了几百年,她从未体验过那种感觉。
只是隔着衣服的触碰,就让她生出一种想要将对方按在地毯上狠狠揉碎的冲动。
血液纯净,能无限自愈,脑子聪明,还有这种诡异而奇妙的触感。
“哼哼哼……呵呵呵……”
阿契娜的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在整栋洋房中、甚至是庄园内回荡。
“卡珊德拉。”
“在!”
卡珊德拉赶紧低下头。
“从今以后,温迪……和我一个卧室。”
卡珊德拉猛然抬头,脸上血色褪尽。
“一、一个卧室?母亲大人,您这是……”
“从今天起,温迪不再是你未来的丈夫。”
阿契娜转过身,淡然下达命令。
“你,和你的妹妹们都不许再碰他,明白吗?”
卡珊德拉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像是被无形的重物击中。
这是在剥夺她对温迪的所有权。
恍然间,脑海中浮现出在沙发上的那一晚,那亲昵,那鲜血……
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在她胸中烧灼起来,让她第一次想要质疑母亲的决定。
“母亲大人!他只是个人类!怎么能越过血族的规矩——”
砰。
阿契娜一脚踹碎了实木茶桌,飞溅的木屑划破了卡珊德拉的脸颊。
“在这里,我就是规矩。”
阿契娜的目光落在长女身上,其中没有半分暖意,“滚出去。”
此刻的血族伯爵,注意力全在温迪身上,并未留意到长女那反常的忤逆。
但这种行为,在血族森严的血脉等级压制下,本是不可能发生的。
“唔……”
卡珊德拉咬碎了后槽牙,鲜血从嘴角渗出。
她不甘心地看了温迪一眼,踉跄着退出了房间。
沉重的双开木门重新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温迪和阿契娜。
温迪拍掉西装裤上的灰尘,从地上颤巍巍站了起来。
“呼……”
终于攀上了目前最粗壮的大腿。
暂时安全了。
“别高兴得太早。”
阿契娜走到沙发前坐下,双腿交叠,洋装裙摆滑落,露出一片曼妙轮廓。
“所谓物尽其用,我给了你想要的安全,你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您尽管吩咐。”
阿契娜摘下头上的白礼帽,随手扔在一旁,慵懒地靠在沙发背上,伸出一根手指,冲温迪勾了勾。
“你刚才站不稳抓我的那一下,手劲很特别。”
她的嗓音变得沙哑,带着赤裸裸的命令意味。
“过来。”
“帮我把鞋脱了,然后,好好展示一下卡珊德拉口中的‘技师手艺’。”
温迪看着沙发上那个散发着致命气息的顶级掠食者,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恐怕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要是“按”得不好,明年的今天,后院酒窖里,大概就会多一具怎么都死不透的材料。
温迪定了定心神,一步步走向沙发,在阿契娜脚边单膝跪下。
他的手掌,覆上了那只高跟鞋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