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这是补前天的一章的】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客厅地板上投下几道清晰的光痕。
玄猫在它的软垫窝里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脊椎发出细微的咔哒轻响。他习惯性地竖起耳朵,等待着每日固定的“闹钟”——一花那充满活力的、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和那句“玄酱!起床啦!”
然而,今天有些不同。
屋子里很安静。
只有厨房传来隐约的、大辉准备早餐的细微声响,以及次卧里……似乎有规律的、轻微的鼾声?
玄猫疑惑地抬起头,金褐色的猫眼望向一花房间紧闭的房门。
平时这个时间,那扇门早就该打开了,那个精力过剩的少女会像一阵风似的卷出来。可现在,门后静悄悄的。
他又看向健太的房间。
门开了,健太已经穿戴整齐,是那套深蓝色的高校制服,头发似乎也仔细梳理过,少了些平日的慵懒。
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朝客厅走来,目光扫过玄猫,又瞥向一花紧闭的房门,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还没起?”
他嘀咕了一句,脚下却没停,径直走到一花房门前,屈起手指,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一花,起床。要迟到了。”
里面传来一阵含糊的嘟囔,像是抗议,又像是无意义的梦呓,然后……没动静了。
健太等了几秒,又敲了三下,这次力道稍重:
“一花!听见没有?开学第一天就想迟到吗?”
“唔……再五分钟……就五分钟……”
门后传来一花有气无力的、仿佛从很远地方飘来的声音。
健太翻了个白眼,直接扭动了门把手——门没锁。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玄猫好奇地跳上沙发靠背,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房间内的一角。
只见一花整个人像只蚕宝宝一样,严严实实地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缕浅亚麻色的发丝在外面。床铺凌乱,显然主人经历了一番挣扎。
“被子怪兽发动了‘终极封印术’吗……”
健太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吐槽,他走到床边,伸手去扯被子。
“起来!早餐要凉了!”
“不要!上学好痛苦!被窝是天堂!”
一花死死拽着被角,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睡意和抗拒。
接下来是大约持续了两分钟的“拔河”与语言攻击。
“你是高校生了,不是国中生!”
“高校生也需要睡眠!”
“昨晚让你早点睡是谁抱着游戏机不撒手?”
“那是最后的假期狂欢!必要的仪式!”
“现在,立刻,马上,起来。不然我告诉大哥你昨晚实际几点睡的。”
“……卑鄙!”
最终,在“向大哥告状”的威胁和健太坚持不懈的拉扯下,一花不情不愿地、像一颗发芽的土豆般,顶着一头乱发从被窝里钻了出来,眼神迷离,满脸写着“生无可恋”。
一花不情不愿地、像一颗发芽的土豆般,顶着一头乱发从被窝里钻了出来,眼神迷离,满脸写着“生无可恋”。
玄猫趴在沙发背上,看着这一幕,内心深有同感地“喵”了一声。
被子封印术,果然是无差别攻击的至高魔法啊……他想起了自己前世无数个挣扎着离开被窝、面对码字或上班的早晨。
看来无论穿越成猫还是人,有些“痛苦”是相通的。
在一花磨磨蹭蹭地洗漱、换制服时,大辉已经将早餐端上了桌:
简单的烤吐司、煎蛋、沙拉和牛奶。
他自己也换上了整洁的便服,大学生没有统一的硬性制服要求。
“快点,一花,健太。”大辉提醒道,自己先坐了下来。
早餐在略显匆忙但还算有序的氛围中结束。
一花终于彻底清醒过来,虽然嘴里还在小声抱怨“为什么要有开学第一天”,但手上收拾书包的动作已经利索了许多。
玄猫蹲在自己的食碗旁,吃完了今日份的早餐,然后看着他们三人分别在玄关穿鞋。
“玄酱,我们要走咯!”
一花弯腰,用力揉了揉玄猫的脑袋,“乖乖看家哦!不可以搞破坏!晚上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高校和大学都不允许带宠物进去的,说了也没用,它又听不懂。”健太一边系鞋带一边说。
“玄很聪明,说不定能听懂。”
大辉温和地笑了笑,也蹲下身,轻轻拍了拍玄猫的背。
“在家注意安全,我们傍晚就回来。”
门开了,又关上。
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清晰传来。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刚才还弥漫着吐司香气、牛奶味道和些许匆忙喧闹的空气,仿佛一下子沉淀了。
阳光依旧明亮,但失去了人声的填充,偌大的公寓显得格外空旷。
只有挂钟指针走动的滴答声,清晰得有些突兀。
玄猫在门口蹲坐了一会儿,听着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消失。
他转身,轻盈地跳上客厅的窗台,透过玻璃向下望去。
没多久,就看到三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楼下的小路上。
大辉朝一个方向走去,那是通往电车站的路。
而穿着相同款式深蓝色制服的一花和健太,则走向了另一个方向,两人的身影在春日的晨光中渐渐变小,最终拐过街角,不见了。
都走了啊……
一种奇异的、混合着轻松和……些许无聊的感觉涌了上来。
前几天虽然觉得他们吵,但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习惯。
他在屋子里巡视起来。
客厅,厨房,走廊……每个房间都空荡荡的。
书房的门关着,那是大辉的“领域”。
一花和健太的房间门也关着。阳光静静地洒在各个角落。
好无聊……
猫的本能让他想找个地方晒太阳睡回笼觉,但墨尘的人类灵魂却在躁动。
穿越过来这些天,除了被带着在附近转过几次,他还没有真正独自探索过这个世界。
每天看着他们上学、玩耍、争吵、吃饭……像个被固定在家中的观察者。
现在,他们都走了。
整个白天,这里只有我。
机会!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并且迅速生根发芽。
他走到阳台的落地窗前。
门锁着,但旁边的窗户为了通风,开了一道不大的缝隙。
以他现在幼猫的体型,挤过去似乎……完全可行。
前世作为人的谨慎在提醒他:
外面是陌生的世界,可能有危险,走丢了怎么办?
但猫的好奇心和冒险精神在呐喊:
就在附近转转!
熟悉环境!呼吸自由空气!一直待在家里算什么穿越者!
两种想法激烈交锋。
最终,后者的声音越来越大。
他轻盈地跳上窗台,凑近那道缝隙。
微风带着外面清新的空气和隐隐的喧嚣吹进来,撩动了他的胡须。
他伸出爪子,试探性地扒拉了一下窗框,然后将脑袋探了出去,接着是肩膀,用力一挤!
“噗”地一声轻响,带着些许阻力,他整个身体成功地挤出了窗户,落在了窄窄的阳台栏杆上。
脚下是数米高的落差,但猫的平衡感让他稳如泰山。
他回头看了看那个被他抛在身后的、安静的家,然后转身,毫不犹豫地沿着栏杆走到尽头,那里有一棵枝叶茂盛的大树,枝丫几乎要伸到阳台边。
他看准一根粗壮的树枝,后腿发力,轻盈地一跃。
黑色的身影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落在了树枝上。
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欢迎这位小小的不速之客。
玄猫站在树上,低头看了看公寓楼下的景色,又抬头望了望更广阔的街道和天空。
一种混合着冒险的刺激和获得自由的畅快感涌遍全身。
好了,他想,八王子市探险,现在开始。
他灵巧地沿着树干向下,很快消失在了枝叶之间。
与此同时,走在去高校路上的山上一花,在第一个路口与大哥大辉挥手告别后,没走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呼唤。
“一花!健太!早上好!”
回头,只见同班的班长。
一个扎着利落马尾、戴着细框眼镜、看起来就非常认真可靠的女生,正快步走来。
她身边是神木澪,以及……刚刚借走作业的胡桃莲。
“班长早!小澪早!莲哥早!”
一花立刻打起精神回应。
健太也点了点头。
“早上好,一花,健太。”
班长推了推眼镜,目光在一花还有些翘起的发梢上停留了一瞬,但体贴地没有说什么。
“一花!你的春假作业最后赶完了吗?”
神木澪凑过来,笑嘻嘻地问,“特别是英语?”
一花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别提了……在大哥的监督下勉强填满了,但正确率嘛……听天由命了。”
她随即看向胡桃莲,促狭地眨眨眼。
“莲哥呢?‘奇迹’创造得顺利吗?”
胡桃莲扶了扶眼镜,露出一丝苦笑:
“托健太的福,总算是在天亮前……‘完成’了。
就是手有点酸。”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
“一支笔,一盏灯,一个奇迹。”
神木澪小声念出那句名言,几个人都笑了起来,除了班长微微蹙眉,似乎想说什么关于学习态度的话,但最终还是化作了无奈的叹息。
几人自然而然地结伴同行。
路上大多是和他们一样穿着各色制服的学生,空气中弥漫着开学特有的、混合着新鲜、期待、懒散和淡淡焦虑的气息。
他们聊着春假的见闻,抱怨着假期太短,猜测着新学期的课程和可能换的老师。
走过几个街区,穿过一个红绿灯,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但维护得不错的灰色建筑出现在视野中。
砖石结构的校舍,爬着些常春藤,宽阔的校门口挂着“县立八王子高等学校”的牌子。
穿着相同深蓝色制服的学生们正三三两两地走进校门。
“到了。”班长说。
一花看着那扇熟悉的、却又仿佛隔了一个假期般有些陌生的大门。
深吸了一口气,将最后一点赖床带来的萎靡甩开,脸上重新露出属于这个年纪的开朗笑容。
“嗯!新学期,请多指教啦!”
她说着,和朋友们一起,汇入了走向校门的人流之中。
崭新的,或许依旧充满麻烦和功课,但也一定会有欢笑和故事的一天,开始了。
而城市的另一角,一只漆黑的玄猫,正蹲在某户人家的墙头,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对它而言既熟悉又全新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