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遥也加入了进来,小心地顺着它背脊的毛发,动作轻柔。
玄猫闭着眼,喉咙里发出均匀低沉的呼噜声,身体放松地趴在公园温暖的草地上,享受着这用“贡品”换来的、帝王般的按摩服务。
阳光,微风,适意的抚摸,构成了一幅宁静和谐的午后画面。
然而,身为一只日理万机的猫老大,墨尘深知见好就收的道理。
过了大约几分钟,当最初的舒适感渐渐平复,它觉得“恩典”的时间差不多了。
于是,它停止了呼噜,身体微微一动,脑袋轻盈地从八荒桃的掌心下移开,紧接着一个灵巧的翻身,便脱离了两位少女的抚摸范围。
它站起身,抖了抖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漆黑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动作自然流畅,带着一种“朕享受够了,退下吧”的从容。
八荒桃和清水遥的手停在半空,脸上都流露出意犹未尽的、满足的笑容。
“啊,走掉了……”八荒桃有些遗憾地看着恢复高冷姿态的玄猫,但眼神里依然充满欣喜。
“不过它真的好乖,毛也好好摸!”
“嗯,而且很有性格呢。”清水遥赞同地点点头,收回手。
玄猫没有理会少女们的感慨。
它走到那些打开的火腿肠旁,用爪子扒拉了一下,然后回头,冲着它的四个小弟短促地叫了一声:
“喵嗷(过来,开饭)”
小弟们立刻摆脱小孩子围拢过来,虽然眼神渴望,但依旧保持着秩序,等待老大分配。
墨尘一一将火腿肠分给小弟们。
清水遥和八荒桃看着这一幕,眼中都露出了惊叹的神色。
“哇……它们真的好听这只黑猫的话。”
八荒桃小声说,异色瞳里满是新奇。
“简直像……像个小队一样!”
“是啊。”
清水遥也感叹道,她想起之前在猫咖门口偶遇时,这只黑猫独来独往、气场强大的样子。
再看看此刻它被四只猫簇拥着、俨然首领的姿态,不由得笑道:
“没想到它在‘外面’的身份,竟然是……猫群的老大?这反差……”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在猫咖里,它是被店长和客人捧着的、气质独特的“员工”黑曜;
在外面,它却是统领着小弟、能打能唬的“黑社会猫老大”。
待小弟们吃完火腿肠,墨尘就用爪子费力地试图撬开罐头拉环,听到清水遥的低声惊叹,耳朵不易察觉地动了动。
好家伙,不要把我想象成韩漫里那种穿着黑西装、满脸刀疤、动不动就‘阿西吧’的混混猫老大口牙!
它内心立刻大声吐槽,我们这是正经的、和谐的、靠实力维系的小型猫科社会观察样本!
最多算个社区互助小组组长!
当然,它的吐槽无人听见。
在两位少女眼中,这只正用爪子跟罐头较劲、身后跟着几个“小弟”的纯黑玄猫,确实充满了故事感和……莫名的霸气。
“咔嚓”一声轻响,罐头终于在玄猫的不懈努力下被撬开了一道缝。
浓郁的鱼肉混合着肉冻的香气瞬间迸发出来。
玄猫用爪子将罐头往小弟们面前推了推,自己则退开半步,示意它们可以享用了。
四只猫立刻凑上去,小口但迅速地分享着这顿“加餐”,吃得头也不抬。
见小弟们安顿好,玄猫这才转向八荒桃和清水遥,短促地“喵”了一声,仿佛在说:
“谢了,走了。”
接着,它不再停留,转身,迈着它那标志性的、不紧不慢却带着莫名气势的步伐,朝着公园出口走去。
四个小弟见状,连忙几口吃完罐头里的肉,舔舔嘴巴,迅速跟上,再次排成了那支不算整齐但异常安静的“小猫队”。
清水遥和八荒桃站在原地,目送着这支奇特的队伍消失在公园绿植的拐角。
“真是有趣的猫……”八荒桃喃喃道。
“嗯,希望下次还能遇到它。”
清水遥笑着收起装工具的推车。
“我们也该回去交差了,八荒同学。”
“好~”
离开了儿童公园,玄猫带着它的“社区互助小组”继续在午后的街巷间漫游。
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随意地走着,嗅嗅墙角,看看风景,偶尔停下来吓唬一下路过的麻雀。
当然,主角是不会干这种缺德的事,小弟全责。
不知不觉间,周围的建筑变得稀疏,空气中湿润的水汽渐渐明显,夹杂着青草和水生植物的淡淡腥气。
穿过一片小小的防护林带,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不算巨大但十分清澈的湖泊映入眼帘。
湖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岸边生长着茂盛的芦苇和水草,几只水鸟在远处水面悠游。
沿着湖岸,修建了整洁的步行道和几处供人休息的长椅、凉亭。
而更吸引玄注意的,是零星散布在湖岸边的几个身影。
他们或坐或站,手持长长的竿子,身旁放着各种箱桶,正专注地盯着水面上的浮漂。
钓鱼佬。
墨尘的脑海中立刻蹦出这个词,以及随之而来的一系列联想:
耐心、空军、神秘的传说。
哦?这里也有钓鱼佬。
它蹲在湖岸边的石阶上,金褐色的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几个垂钓者。
也不知道这个湖,是不是传说中的‘空军基地’?
它记得前世在网上冲浪时,没少看钓鱼佬们“爆护”的炫耀帖和“空军”后的哀嚎与各种离谱借口。
看来这项活动,是跨次元、跨国界的永恒爱好。
【冷知识:
日本部分湖泊和河流没有严格的禁渔期,但对渔获种类、大小、数量有规定,并且通常需要购买钓鱼许可证。
眼前这个湖,似乎就属于那“部分”之一。
从那些钓鱼者身旁摆放的、印有相关信息的卡片和装备的专业程度来看,他们应该是手续齐全的“正规军”。】
玄猫观察了一会儿。
离它最近的一位是个头发花白、戴着渔夫帽的大爷,坐在折叠小凳上,姿态稳如磐石,浮漂半天不动一下,他也半天不动一下,仿佛与周围的景色融为一体。
稍远点是个中年人,装备更精良些,正小心翼翼地往钩上挂饵。
还有一对看起来像朋友的年轻男子,一边盯着鱼竿,一边低声交谈,偶尔发出低笑。
气氛整体是宁静而专注的,只有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和水鸟偶尔的鸣叫。
挺会找地方。
墨尘评价道。
这环境,确实适合放空和等待。
作为猫,它其实不太理解两脚兽为何要花几个小时盯着水面,就为了把水里的鱼弄上来再放回去或带走。
但它尊重这种爱好,毕竟自己现在也挺享受无所事事地溜达。
它没有靠得太近,以免惊扰了可能上钩的鱼。
它只是带着小弟们,沿着湖岸的步行道,保持着一段礼貌的距离,慢慢地走着,像是在巡视这片水域。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它漆黑的皮毛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湖风带着水汽吹来,凉爽宜人。
小弟们似乎也被这宁静的氛围感染,安静地跟在后面,不再嬉闹。
一个平静的、属于猫和钓鱼佬的午后。
就在玄猫觉得溜达得差不多,准备换个方向时,那位一直稳坐钓鱼台的大爷那边,忽然有了动静。
只见他手中那根看似普通的鱼竿猛地向下一弯,鱼线瞬间绷紧,发出细微的“嘶”声,水面上的浮漂早已不见了踪影。
“上钩了!”
大爷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原本稳如磐石的身体瞬间爆发出与年龄不符的敏捷,双手握竿,开始有节奏地、沉稳地与水中猎物周旋。
玄猫停下了脚步,和其他几位钓鱼佬一样,目光被吸引了过去。
看来,这个午后,并不只有宁静。
或许,还会有点意外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