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东京的暑气还未散尽。目黑川沿岸的金木犀开了,甜腻的香气混着河水的微腥,从敞开的窗户飘进那间逼仄的一居室。
森川柚希和桐谷凛,从神奈川一同考来东京。飘窗上摆着凛养的昙花,餐桌上永远摆着两人份的早餐——这是她们对“被重视”的共同执念。
高中三年,她们在晚自习后的巷子里偷偷牵手,在天台上共享一副耳机。柚希为凛画满整本速写本,凛把柚希的画具整理得一丝不苟。瞒着所有人的爱意,是她们从冰冷生活里唯一偷来的温暖。
柚希的原生家庭是一根刺。单亲,跟着母亲在神奈川的小渔村长大会母亲靠打零工维持生计,两人一周说不上十句话。她从小自己做饭、自己上学,养成了“抓住眼前温暖”的习惯——怕稍一松手,就又回到孤孤单单的日子。她的外向热烈,不过是怕被忽视的伪装。
凛的家是精致的牢笼。父母关系冷漠,常年分房睡,家里只有“成绩”和“体面”。她考第一,得到的是“继续保持”;她哭了,换来的是“别矫情”。直到遇到柚希——那个会把她的涂鸦当宝贝的女孩——她才知道,原来不用刻意优秀,也能被人放在心上。
可大学的节奏撕开了裂缝。
柚希考入东京艺术大学,课程繁重,社团活动填满日程。凛在东京国立大学文学部,有熬不完的论文。上课时间彻底错开,一起吃晚饭从每天变成每周一次。柚希晚归越来越多,身上的气味从凛熟悉的樱花洗衣液,变成了陌生的香水味。
柚希对平淡的合租生活生出一丝倦怠。原生家庭的阴影作祟——她总觉得“这种安稳不会长久”,就像母亲承诺的“下次带你去东京”,从未兑现。东京的霓虹太亮,社团的热闹太诱人,她渴望被更多人关注。
凛察觉到了疏离。她不安,却选择包容。她为柚希留灯到深夜,把冷掉的饭菜反复加热。她不敢质问,怕一问,连这仅有的温暖也会消失。
江藤真绪就在这时出现。
她是社团大二的学姐,画技精湛,性格张扬。第一次见面,她就从柚希的手机屏保看到了凛的照片——镰仓海边,温柔安静。真绪看了两秒,嘴角勾起笑。她凑到柚希耳边,声音低低的:“森川学妹的画很有灵气。我带你去涩谷的livehouse找找灵感?”
没人知道,真绪的张扬背后是满肚子的委屈。她出身东京近郊的普通家庭,父母重男轻女,弟弟出生后她就成了“多余的人”。衣服是弟弟穿剩下的,零食是弟弟吃剩的。她从小就知道,想要什么只能自己抢,因为没人会主动给她。
高中时她就暗恋柚希。后来看到柚希和凛在一起,她的嫉妒疯长——为什么凛能拥有她梦寐以求的一切?更让她记恨的是,高中时她曾模仿凛的字迹写情书给隔壁班男生,想毁掉凛的“完美”,却被凛当场揭穿。她本以为会被柚希讨厌,可柚希只说了句“这样不好”。这份“不被在意”,反而让她更恨——她宁愿被柚希恨,也不想被忽视。
考入同一所大学、进入同一个社团,从来不是巧合。她要抢走柚希,更要毁掉凛视若珍宝的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