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声不重，却清脆的声音，从两人背后传来。
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转了过去。
夏瑶面带震惊地站在两人身后，手里空着，手机摔在了地上。
“……你在干嘛？”许若清皱着眉头，神情怪异地看着她，“手机掉地上了，看不到吗？”
“哦……”夏瑶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弯下腰把手机捡起来，翻面看了看屏幕——没碎。
随后她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回答："没事，手滑了。"
许若清：……
陆潇：……
宿舍里，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
陆潇把手机拿出来，看了眼时间——三点四十。
她把手机收起来，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去，语气随意：“时间差不多，我有事，就先走了。”
许若清站在椅子旁，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椅子扶起来。”陆潇随口带了一句，手已经搭上门把，“下次再陪你玩。”
"谁要你陪——！！"
门已经带上了。
宿舍里，沉默了片刻。
许若清望着那扇关上的门，站在原地，没有了动作。
她盯着那道门缝，不知道站了多久，才把倒在地上的椅子扶了起来，重新在桌前坐下——
但游戏没有再开，屏幕就那么亮着，停在选角色界面。
夏瑶在捡起手机以后便爬上了床，正抱起了自己的枕头，把脸埋了进去，发出了一声声几乎无声的呜咽。
她的脚在床上无声地踹了两下，又停了停，忍不住悄悄把脸侧过来，用余光瞄了许若清一眼。
许若清的耳尖还是红的。
夏瑶重新把脸往枕头里拱了进去，没忍住，再踹了两下。
另一边，许若清发了会呆，神情木然地爬上了自己的床，拿起被子拍了拍，又拍了枕头，拍了床铺，最后连墙都捶了一下。
“……我到底在干什么……”
声音闷在被子里，带着一丝说不清楚的、她自己也没搞明白的羞耻。
她真的不理解。
那只手，不受控制地伸出去那一秒，她自己都是懵的——哪怕现在复盘，也找不到任何理由。
就是伸出去了。就是……做了。
“……脑子里进水了。”许若清对着枕头闷闷地骂了自己一声，随即把枕头从脸上拿开，盯着床帘顶部发呆。
她把手臂盖在眼睛上，遮住了一切光亮，躺在那里，没有动。
胸口那点说不清楚的东西，她不知道是该忽略，还是……
算了。
陆潇这小碧池，见谁都这样，应该不会在意这点事。
许若清把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用力按了下去，换了个姿势，闭上了眼睛。
窗外，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去，斜着，把宿舍里的光晕染成了暖黄色的一片。
……
陆潇走出宿舍楼的时候，查看起了自己的系统。
任务奖励，在获得游戏胜利的一刻已经发放了，此刻她的目光正盯着“魅魔光环”的效果说明——
降低目标行为阈值，使其更容易做出符合本心的行为。
陆潇几乎可以确定，下午许若清反常的动作，八九不离十是这个天赋在起作用——否则，以她们现在的关系，不可能。
这个能力的强度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陆潇往学校东门的方向走去，脑子里过着自己的计划——先去商业街买礼物，然后在校门口等姐姐。
妈妈那份好办——甜点，越甜越好。
漂亮包装里头装着甜滋滋的东西，陆晓棠看到了眼睛就会亮，像个没长大的人。
姐姐的那份……要苦一点的巧克力。
陆潇走着，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出一段记忆。
那是很久前的某个下午，应该是初中的时候，她凑到书桌前，看到陆晚手边放着一杯黑咖啡，皱着眉头问她：
“姐姐，你怎么总喝这么苦的东西？”
陆晚低着头，把书翻了一页，用那种从来不带情绪起伏的声音回答：“苦的东西让人保持清醒。不清醒，就容易做错事。”
陆潇一直都没有搞懂这句话，在记忆里，陆晚从来没有犯过错——
成绩、学业、工作，每一样都是无懈可击。这样的人，能做出什么“错误的事情”呢？
这个问题，她一直没找到答案，哪怕现在的她翻看着记忆，同样找不到答案。
陆潇摇了摇头，把这个问题抛开，迈进了商业街口的甜品店。
甜点很快拿好了，苦巧克力找了一会儿，最终选了一盒比利时黑巧。
两件礼物装好，陆潇拎着袋子出了商业街，往东门走。
东门校门口那块空地，永远停着来接学生的车。
陆潇在校门口旁边的矮墙边靠着，把礼物袋放在脚边，把头微微仰起，吹了一会儿风。
“同学，这边等人嘛？”
陆潇侧过脸，扫了一眼——男生，年龄和自己差不多大，头发打了gel，穿着一件有点土气的条纹衬衫，笑容里带着那种经过练习的、刻意显得随意的试探，手里揣着手机，站在离她两步的位置，眼神打量着她。
“嗯，等人。”她淡淡地回了一句，没多余的热情，没回头。
“等男朋友嘛？”
“不是。”
这个回答让对方露出了开心的表情，正准备拿出自己的手机：“那……”
“不加，下次换个开头，有点土。”陆潇把目光重新落回校门口。
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陆潇的内心毫无波澜。
毕竟，她现在喜欢的是女人，特别是美丽的女人。
正想着，旁边又换了一个人。
陆潇余光扫了一下，手里的礼物袋微微一顿。
这次来的——对她来讲，不是陌生人。
男生大约二十出头，个头很高，站在人群里自然地高出一截。
五官算不上惊艳，但打理得很仔细——发型、眉毛，每一处都有心思，是那种花了功夫让自己看起来不费力的人。
全身上下都是名牌，气质本不出众，却被这身行头硬生生托出了一点"贵"气。
七八千打底，全身上下，还是往少了估。
陆潇把礼物袋提了提，嘴角不动声色地往下压了一分。
"对不上啊，小雨宁。"
沈雨宁那双洗白了的帆布鞋，和他脚上这双，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