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已经将近夜里一点了。
陆潇推开门，顺手把玄关的灯拨亮，侧身让沈雨宁先进来。
沈雨宁站在玄关，弯腰换上陆潇递来的拖鞋，眼神先一步落在客厅的沙发上，随即开口：
"今晚我睡沙发就好了，麻烦你把被子借我一条——"
"家里暂时还没有额外的被子。"陆潇把钥匙往搁物架上一丢，"而且沙发太小，你睡不太下。"
沈雨宁的话卡在喉咙里，重新丈量了一眼沙发，默默发现陆潇说的似乎是实话。
"……我睡地上也——"
"行了，床够大，不用委屈自己。"陆潇已经转身走进卧室，"都是女生，你别把这事想得太复杂。"
沈雨宁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没再坚持，低头跟着陆潇进了卧室。
陆潇从衣柜翻出一套棉质睡衣，随手递了过去："去洗个澡，换上，睡觉。"
沈雨宁接过睡衣，轻声说了句"谢谢"，转身进了浴室，带上了门。
陆潇躺在床上，唤出了系统面板。
【完成任务：让沈雨宁与男友决裂。奖励已发放】
“100积分……”陆潇目光静静地看着抽奖界面，“暂时也没什么迫切的需求，先存着吧。”
陆潇闭上眼睛，想了想今晚发生的事情——从发现男友出轨，到重新归于平静，只用了短短几分钟。
克制，漂亮，却绷得令人心疼。
不一会儿，沈雨宁洗完澡出来了。
陆潇让她先上床休息，然后自己拿着睡衣也进了浴室。
很快，她回到了卧室，走到床边，看向静静地躺在靠外位置的沈雨宁，轻声开口："关灯了。"
沈雨宁点了点头："嗯，打扰了。"
灯灭了。
卧室里陷入了完全的黑暗，只有窗帘边缘透进来的一缕月光，把两人的轮廓模糊地勾出来。
两人之间隔着大半张床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潇的呼吸渐渐沉稳，意识开始往深处坠。
但她就是没睡着。
卧室里太安静了，安静到陆潇能听见对方浅而不均匀的呼吸。
夜里将近两点，陆潇睁开了双眼，最终开了口，声音放得很轻，像是自言自语："睡不着？"
过了好一会儿，对面才传来一声轻得几乎淹没在夜色里的“嗯”。
又是一段沉默。
这回，是沈雨宁先开口的，声音平静，带着点干涩："他们……在一起多久了？"
"不清楚。"陆潇如实回答，"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沈雨宁"嗯"了一声，卧室又陷入了沉默。
夜色在窗帘背后越堆越厚，室内的温度也渐渐暖起来。
突然，陆潇感觉到了一些细微的动静。
被子在轻轻地移动，床垫传来细小的震颤。
陆潇在黑暗里，侧过身，将手悄悄从被子里伸出来，放在两人之间的床铺上。
没有拉什么，只是放在那里。
黑暗里沉默了几分钟。
然后沈雨宁的手，从被子里慢慢伸了出来，落进了陆潇的掌心。
没有任何力道地搭在上面，像是还没决定好要不要握紧。
然后——握紧了。
陆潇反手包住，没有多说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雨宁的手慢慢松了力道，呼吸渐渐平稳，终于沉入了睡眠。
陆潇没有松手，她就这样被人攥着，盯着黑暗，自己倒是久久没能睡着了。
"真是麻烦……"她在心里嘟囔了一声，最终把眼睛闭上。
夜色压着城市，两人一左一右，只有那一段连着的温度，透过指尖传递。
夜里三点多，睡意正深。
沈雨宁在梦里微微皱了皱眉，身体无意识地往温热的方向靠了靠。
陆潇半梦半醒间感觉到那道重量悄悄靠近，身体本能地往那一侧挪了挪。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
陆潇的意识慢慢重新凝聚起来的时候，她感觉到自己的肩窝里压着一个重量。
沈雨宁睡着了，无意识地侧过身，把头靠在了陆潇的肩颈处，黑色的长发散落一片，鼻息轻轻落在锁骨上方，呼出一股均匀的温热。
陆潇双眼慢慢睁开。
黑暗里，她低头看了一眼肩窝里那张睡颜，五官清秀，卸下防备之后的神情极其柔和。
陆潇盯着她看了好久，才把视线慢慢移开，望向天花板——现在叫醒人家也太狠心了吧。
又过了一会儿，沈雨宁像是在梦里被什么搅扰了，蹙起眉，随即像是要找什么东西，把头往上拱了一下——
鼻尖蹭过陆潇的下颌，然后是一个几乎没有任何重量的吻，温热而柔软，仿佛只是唇瓣无意识地贴了一下，转瞬即逝。
沈雨宁重新安静下来，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陆潇屏住了呼吸。
她就这么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心跳却毫无征兆地快了几分。
半晌，陆潇才慢慢吐出一口气，把那股莫名的热意压下去，再次闭上眼睛。
六点三十分，陆潇的生物钟准时触发。
她睁开眼，第一时间察觉到肩窝里还有重量，低头确认了一眼，随即把余光慢慢移回天花板。
沈雨宁睡得很深，呼吸均匀，昨晚那截眼角的痕迹早就干了。
陆潇盯着她看了一小会儿，然后极其缓慢地把身子往外移，一点一点地从对方怀里抽出来。
好在沈雨宁睡得结实，几乎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陆潇立在床边，静静看了她一会儿，转身走出了卧室，把门带上。
她简单洗漱了一番，换上运动服，悄悄出了门。
走廊里，唐婉清已经靠在自己公寓门边等着了，见到陆潇，桃花眼微微亮了一下。
"学姐，早。"她声音轻柔，头发松松地扎着。
"早。"陆潇走上前。
两人并肩往楼下走。
操场上，两人照常做着自己的事。
陆潇跑完后，唐婉清从跑道边走过来，递过一瓶矿泉水。
"学姐，脸色有点不太对。"唐婉清轻声说，神色若有所思，"没睡好？"
"嗯，有点。"陆潇接过水，仰头灌了两口。
唐婉清点了点头，默默跟在她旁边往前走。
陆潇侧过脸看了她一眼，莫名地冒出一小股心虚的感觉。
两人回到公寓，洗完澡后陆潇去了唐婉清那边吃早饭。
饭后，唐婉清有早课，陆潇看着她消失在电梯里，转身推开了自己公寓的门。
八点二十八分，卧室里有了动静。
坐在沙发上的陆潇听见一道轻轻的翻身声，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
"……陆潇？"
卧室里传来一道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哑意，还有一丝试探。
"在客厅，你醒了就出来。"陆潇应了一声，声音平稳，"卫生间放了备用的牙刷，拿去用。"
片刻后，脚步声踩上木地板，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沈雨宁站在门口，头发还有些乱，戴着那副黑框眼镜，眼睛里有一丝刚睡醒的茫然。
她站了一会，脸上带着点平日里不太多见的局促："我昨晚……是不是睡到你那边去了？"
陆潇侧过头看了眼她的嘴唇，随即继续低头看手机："没有，睡得很老实。"
沈雨宁盯着陆潇看了一会儿，似乎有什么话想问。
最终只是轻轻"哦"了一声，低着头去卫生间了。
八点五十分，两人在校门口附近的早餐铺子里落座。
因为陆潇已经吃了早饭，所以只有沈雨宁要了一碗鸡蛋面。
早餐铺子里人声嘈杂，沈雨宁神情平静地低头吃面，像是完全没有被昨晚的事情影响到。
陆潇看着她波澜不惊的模样，开了口："他应该会来找你的，准备好了吗？"
沈雨宁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语气里没有一丝犹豫：“他来也好，不来也好，结果都一样。”
"行，吃完饭去上课。"陆潇收回目光，"有事可以来找我，别自己扛着，毕竟是我把你带去的。"
沈雨宁愣了一下，微微低了低头，轻声说了句"嗯"。
课后，陆潇收拾课本，侧过身，拍了拍许若清和夏瑶：“今天一起吃午饭，多带一个人，没问题吧？”
许若清闻言抬起眼皮，看向早上被陆潇一并带进教室的沈雨宁，耸了耸肩："没问题，吃啥？"
夏瑶已经站起来，探出一个头：“农家小炒怎么样？！好久没去了！”
陆潇三人都点了点头。
夏瑶一路嘴巴不停，向沈雨宁说着各种有趣的事，说到兴头上还要手舞足蹈地描述现场。
沈雨宁配合着点头回应，神情比往日里放开了一些，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走了一些。
许若清走在陆潇旁边，斜了她一眼："你昨天说有事，是关于沈雨宁的？"
陆潇看向许若清，嘴角上扬：“是。你怎么这么关心我干嘛去了？”
许若清哼了一声继续向前走，没有接话。
很快，四人就解决了午饭。
她们沿着熟悉的林荫路往回走，秋叶晒得干脆，踩上去发出轻微的脆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