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潇把牛奶杯放回茶几，靠进沙发里，眼神落在对面的落地窗上。
窗外，城市灯火连成一片。
她在心里，悄悄把明天的事情重新排了一遍。
不是去应付。
是去试探。
她要搞清楚，这个姐姐对自己的感情，到底还算不算是纯粹的亲情。
回想起今天在咖啡厅里，陆晚那道目光偶尔落过来时，里头那藏着的东西。
不对劲。
这姐姐绝对都不对劲。
这边陆潇还在心里盘算着，那边，陆晚已经拿起了手机。
她没有抬头，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几下，动作随意。
消息发出，她把手机扣回茶几，重新翻开了杂志。
女仆咖啡厅的群里，消息提示亮了一下。
【明天自行排班，我和陆潇不去了。】
客厅里，陆晚把杂志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目光从字里行间掠过，什么都没看进去。
旁边沙发那头，陆潇靠着，睡衣领口稍稍散着，露出一段锁骨，发丝半干，轻轻搭在肩侧，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晚把视线从那段锁骨上收回来。
"早点休息。"
"嗯。"陆潇站起来，捧着喝空的杯子往厨房走，"姐姐呢？"
"再看一会儿。"
陆潇把杯子冲了一遍，放回架子上，在厨房门口停了一下，往客厅里看了眼。
陆晚坐在灯光里，杂志翻开着，侧脸轮廓凌厉，一丝不乱。
就那么一眼，陆潇把视线收回来，往客卧走去。
带上门的时候，那道轻响在安静的公寓里落得清清楚楚。
陆晚没抬头。
她把杂志合上，放在茶几上，在暖光里坐了一会儿，指节轻轻叩了一下膝盖。
明天。
她走到厨房，把自己的杯子也冲洗干净，放回架子上，两个杯子并排立着，一大一小。
然后她把客厅的灯关了，转身走向主卧。
客卧里，陆潇靠在床头，把手机摸了出来。
屏幕亮起来，消息堆了一整天。
她先点开唐婉清的对话框。
除了下午没回的消息，最新的一条是晚上八点的。
【学姐，晚饭吃了吗？别太累。】
陆潇盯着这几条消息看了几秒，指尖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打了一行字：
【今天忙了一天，刚看到消息。店有些特殊，回去我在解释给你听。晚饭吃了，你呢？】
发出去，她退出来，点开夏瑶的对话框。
紧接着就是一连串不带喘气的轰炸：
【潇潇！！你今天干嘛去了！怎么一天都没消息！！】
【今天周六，你怎么没和若清一起直播啊！】
【潇潇你理我一下嘛QAQ】
陆潇嘴角弯了一下，打字：
【没吵架，在姐姐店里帮忙，忙了一天没看手机。更没空打游戏直播。】
然后是陆糖。
只有一条，安安静静的，和夏瑶形成鲜明对比。
【潇潇姐，我今天有好好吃饭，也有好好锁门。早点休息。】
陆潇看着这个消息，拇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下——
【乖。最近忙，没空去看你，但我会不定时检查的。好好照顾自己。】
发出去，她又看了一遍“不定时检查”这五个字，觉得自己像在给一只不太让人放心的小动物画地盘。
算了。该画的。
三条消息回完，她习惯性地点开了许若清的对话框。
空的。
没有消息。一条都没有。
陆潇盯着那片空白，拇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划了一下。
她切出去，点进许若清的直播间。
“……这个boss的机制是这样的，先清小怪再打本体，别急。”
陆潇听了两分钟，就听出来了——语调比平时平，看弹幕比平时慢半拍。
陆潇靠在床头，嘴角悄悄翘了一点。
她没发消息。
就看着屏幕，看许若清打完boss。
看了大概二十分钟，陆潇把手机放下，关了灯。
周一回去再说。
她在黑暗里躺了一会儿，脑海里把明天的计划重新过了一遍——她要好好看看，这个姐姐到底还藏着什么。
想着想着，眼皮慢慢沉了。
热牛奶的暖意从胃里漫开来，把一天紧绷的神经一根一根泡软。呼吸渐渐均匀，意识往深处坠去。
凌晨一点半。
主卧，陆晚睁着眼睛靠在床头。
黑暗中，那股从骨髓里渗出来的燥热感，正试图撕咬她引以为傲的理智防线。
她的呼吸比平时重了几分，睡裙下的身体因为紧绷而微微发烫。
但陆晚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情欲的迷离。她冷冷地垂下眼眸，审视着自己的躯壳。
妥协？被本能支配去自我纾解？
不。那种短暂的、肉体上的廉价欢愉，只会让她觉得失控。能填满她此刻心底那口空洞的，从来不是什么生理欲望。
陆晚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一步步走向客卧。
“咔哒——”
门被极其轻缓地推开。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陆晚无声无息地走到了陆潇的床边。
床上的女孩睡得很熟。那张精致到极具攻击性的漂亮脸蛋，此刻毫无防备地深陷在柔软的枕头里。
淡金色的长发散落在床单上，像水一样铺开，散发着只属于这间卧室的香气。
这是她的领地。而她的妹妹，正毫无保留地躺在她领地的最深处。
看着这一幕，陆晚体内那股叫嚣的燥热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从脊椎延续到大脑的电流。
她缓缓弯下腰，目光一寸寸扫过陆潇饱满的红唇、纤细的脖颈，最后停留在她平稳起伏的胸口。
伸出手，指尖悬在陆潇唇边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陆潇在睡梦中微微偏过头，下意识地把脸往那个方向偏了偏，像是在蹭什么东西。
陆晚的呼吸瞬间一滞，收回了手。
她静静地站了许久，直到那股从脊椎蔓延上来的电流彻底平息，身体重新归为可控的平静。
直起腰，重新整理了一下睡裙，转身走出房间。
门被重新关上。
这一夜，陆晚睡得极其安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