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日。
公寓的早晨安静有序。两人洗漱完毕,吃了一顿不算热闹的早饭。
陆晚端着咖啡,语气平淡:“今天不用那些多余的流程。穿上那套衣服,端茶倒水,做家务就好。不用觉得羞耻。”
陆潇当时咬着吐司,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着——可没有这么简单啊,姐姐。
饭后,陆晚走进了书房。
书房门半开着,她坐在办公桌后,目光专注地盯着屏幕,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整个人瞬间恢复了那副高岭之花、生人勿近的做派。
而陆潇,则回房间换上了那套勾人的黑白女仆装,系好腰侧的蝴蝶结,正式开始了她作为“家庭专属女仆”的一天。
同时也正式开启了她的试探计划。
上午的时光流逝得很平稳。
陆潇端茶、倒水、用静音吸尘器清理地毯、整理书架。一切都做得很顺利。
但这些,都不是陆潇想要的。
她穿着这身随时会走光的衣服,在书房里晃来晃去,可陆晚的视线甚至没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过一秒。
没有接触,没有眼神交汇,她的试探计划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纯粹是在浪费时间。
随着时间推移,陆潇心底的胜负欲被悄悄激起——试探计划的底色,开始不受控制地朝着“勾引”狂奔。
“姐姐。”
陆潇端着一杯刚温好的花茶,走到办公桌旁。
她没有像之前那样规矩地站在一侧,而是微微俯下身,将茶杯轻轻搁在陆晚手边。
随着她俯身的动作,领口那一抹蕾丝边缘微微垂落,大片晃眼的雪白深沟若隐若现。
她放软了嗓音,带着一丝刻意的甜腻:“姐姐,工作这么久,要不要妹妹……像昨天那样帮您放松一下?”
陆晚敲击键盘的动作微微一顿。
屏幕上的光打在她的镜片上,泛着冷冽的反光。有那么一瞬间,她确实心动了。
陆潇身上淡淡的香气直直地往她鼻腔里钻,那声软糯的“姐姐”,仿佛一把带钩子的羽毛,在她的心尖上狠狠挠了一下。
答应她,把她拉进怀里——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疯狂叫嚣。
但理智的闸门重重落下。不行,昨天已经失控得够多了。
她厌恶那种情绪脱轨、被欲望牵着走的感觉,尤其是面对陆潇。
“不需要。”陆晚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连余光都没有分给那片春光,“把刚才送来的文件归档。”
被直白地拒绝,陆潇不仅没有气馁,眼底反而闪过一丝微光——拒绝得太快了。
按理说,如果没有顾忌,这种做过无数遍的事情,顺水推舟答应下来才符合逻辑。
陆晚的刻意回避,让陆潇看到了一丝隐秘的希望,她愈发卖力起来。
在接下来倒水的时候,陆潇总是有意无意地将大腿贴上办公桌的边缘,蕾丝裙摆擦过陆晚的座椅扶手;转身拿资料时,总是故意踮起脚尖,让腰部和臀部的曲线在紧绷的布料下展露无遗。
陆晚端着茶杯,目光深邃。
她当然会被这些动作弄得分神。哪怕她的定力再强,面对自己渴望到骨子里的人刻意地贴近,呼吸也不免会有些许错乱。
但当陆潇第三次弯腰,将那不盈一握的腰肢几乎凑到她手边时,陆晚脑海中闪过一道闪电。
——潇潇在试探她。
瞳孔微微一缩。她瞬间反应过来:陆潇察觉到了什么——对昨天的失控,甚至对今天被单独留在公寓这件事,都起了疑心。
所以,她才一反常态地主动贴近。
想明白后,陆晚在心底无声地笑了。
她将原本就冷酷的面具焊得死死的,不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整个上午,无论陆潇怎么“不经意”地展露春光,怎么用软糯的嗓音试探,陆晚都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冰雕,平静、冷漠、公事公办。
陆晚内心的烈火早已被这只狡猾的小狐狸撩拨得熊熊燃烧,但她死死地压抑着,不仅不给回应,连眼皮都不多抬一下。
书房另一侧,陆潇站在小阶梯上整理高处的书架。
迟迟得不到陆晚的任何反应,她心里的烦躁像杂草一样往上冒。
但她依旧维持着完美的体态。
只是在将一本厚重的精装书塞进书架时,动作停顿了几秒,指尖在书脊上快速敲击了两下。
“笃、笃。”
极其微小的声音。紧接着,她不动声色地咬了下唇,眼里透出一点挫败。
办公桌后,陆晚翻阅文件的动作未停。但她精准地捕捉到了陆潇所有小动作。
——着急了。
陆晚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个极其隐秘的弧度。
看着这只小狐狸因为无计可施而在心里急得团团转,却还要强装镇定的模样,陆晚感到了一种愉悦的满足感。
接近中午时分,书房里依然只有键盘规律的敲击声。
陆潇站在书架旁,耐心终于被这种毫无波澜的平静一点点消磨殆尽。
简单的端茶倒水根本无法产生实质性的接触,她深吸了一口气——看来,得加大力度。
她转身走向厨房,片刻后,端着一杯精心冲泡的咖啡重新走进书房。
“姐姐,工作辛苦了,我帮你捏捏肩膀吧。”陆潇将咖啡轻轻搁在办公桌上。
陆晚的视线并未从屏幕上移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似乎觉得这不过是普通的家务服务,并没有什么值得防备的。
陆潇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踩着无声的步子绕到了陆晚身后。
手搭上去的瞬间,陆晚的呼吸浅了一些,但很快被她用意志压了回去。
纤细的手指力道很轻,却像是带着某种精准的恶意,每一下都落在最难忽视的地方。
指腹擦过耳廓的时候,陆晚盯着屏幕上的字,那排字母在她眼里安静地失去了意义。
她悄悄地把右手从键盘上移开,放进了大腿上。
陆潇站在她身后,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着她的侧脸,等待任何一道裂缝。
没有。
陆晚眉头是舒展的,连颈侧的肌肉都没有收紧的迹象——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但她大腿上那只手,指节已经悄悄收拢,掐进了掌心。
"姐姐,这里有点紧,是最近压力大吗?"陆潇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一点若无其事的关切。
"嗯。"
又是一轮沉默。书房里只有空调低沉的运转声,和窗外偶尔经过的车声。
十分钟后,陆潇收回了手,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
陆晚没有说话,重新把手放回了键盘上。
键盘的敲击声再度响起,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姐姐,快中午了,今天就在家里吃吧,我去做饭。”陆潇适时地抛出了下一个计划。
她非常清楚,一旦离开这个封闭的公寓去外面就餐,室内能够催化情绪的私密氛围就会被彻底打破。
所以,为了保持这种极具张力的独处环境,哪怕她至今未能试探出什么,也必须把陆晚留在家里。
陆晚闻言,敲击键盘的手终于停了下来。转过头,眼里破天荒地闪过一丝好奇:“你会做饭?”
“在外面一个人住,总得学点生存技能。”陆潇轻描淡写地带过。
手机里下单后,食材很快送到了门口。陆潇拎着袋子进了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忙碌。
陆晚不知何时走到厨房门边,慵懒地倚着门框。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注视着那个在流理台前切菜、颠勺的身影。那双总是透着冷意的眼眸里,此刻漫上了一层毫无防备的温情。
午餐很快端上了桌,只是最普通的几道家常菜,卖相也只能算中规中矩。
但在餐桌上,陆晚却吃得格外认真。
"味道很好。"她夹起一筷子青菜送入口中,咀嚼咽下后,抬眼看向陆潇,嘴角挂着一抹极其罕见的温柔笑意,"辛苦你了,潇潇。"
接连不断的夸奖,还有那毫不作伪的眼神,反而让向来脸皮极厚的陆潇感到了些许不自在。她耳尖微热,只能低头扒饭,含糊地应着。
午饭后,进入了午休时间。
陆潇脱下那套繁琐的女仆装,换上宽松的睡裙,倒在客卧的床上。
她先拿出手机回复了几条消息,然后把手机搁在胸口,盯着白花花的天花板。
睡不着。
常规的方法根本撬不开陆晚那层厚厚的冰壳,上午那几个小时等于白费。
陆潇知道自己该想个新办法,可那个念头一成型,又带来了强烈的抗拒——用这具身体的本钱去勾引,去刻意卖弄。
她咬紧了下唇。这种巨大的心理羞耻感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沉甸甸的。
但另一个声音同样不肯消停。
最坏的情况不过是——陆晚真的只是个好姐姐,而自己蠢得像个发神经的笨蛋。
但如果不是呢?
陆潇盯着天花板,咬了咬牙。怀疑这颗刺已经扎进去了,不往深处探一探,她这辈子都不会安心。羞耻感算什么。
长达半小时的拉锯之后,果断的性格和胜负欲彻底压倒了一切。陆潇眼底闪过一丝幽光,闭上了眼睛。
午休结束。
再次换上女仆装的陆潇,仿佛解开了某种封印。
接下来的整个下午,整个公寓彻底沦为了陆潇单方面的“福利大放送”现场。
端茶的时候,她故意没有站稳,身子微微一歪,手肘撑上桌面,短短的蕾丝裙摆随之向上滑落,白皙紧致的大腿根部和若隐若现的底裤边缘,无保留地暴露在陆晚的视野里。
递交文件时,她没有放在桌上,而是直接递到陆晚手里,在对方接过的瞬间,食指和小指像羽毛一样,极尽缠绵地在陆晚手背上轻轻勾勒了一下。
帮忙擦拭桌沿时,她故意弯下腰,深邃的沟壑就这样明晃晃地悬在陆晚的眼皮子底下。
她甚至在某一刻短暂地停下来,看着陆晚平静翻页的侧脸,心里升起一种荒诞的感觉——好像出丑的人只有自己。
但结果,只有绝望。
陆晚的目光始终清明如水,呼吸平稳,翻阅文件的手指没有一丝颤抖。
事实上,陆晚的目光有那么一两次落在陆潇弯腰的侧影上,停留了一瞬间,就立刻重新移回了屏幕。
她早就知道自己为什么能撑住。
有一个念头死死地钉在脑海里,像一根生了锈的刺——如果陆潇知道了,她会走的。
就这一句话,比任何理智都管用。
不仅如此,她开始主动出击。
"这份报表第三页有错字,重新打印。"
"咖啡冷了,去换一杯。"
"书架第三排的分类乱了,重新整理。"
陆晚的语调始终平静,像在处理一件与她毫无关系的公务。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下达一条指令,看着陆潇转身离去,那股几乎漫出来的乱流就被压回去一点点。
她用琐碎的秩序对抗自己,也对抗那只不知天高地厚、还在试图撬开她的小狐狸。
夜幕降临,两人吃过晚饭。
精疲力尽的陆潇瘫在沙发上,手臂盖在脸上,只露出一道细缝,懒懒地瞥向厨房里依然从容不迫地清洗水杯的陆晚,把手臂往脸上又压了压。
整整一天,底线都快被自己踩碎了,她居然真的像个柳下惠一样无动于衷。
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陆潇在心底叹了口气,不得不开始说服自己接受这个现实——她可能真的只是个掌控欲比较强、对妹妹要求严格的亲人而已。
但在她闭上眼睛的瞬间,昨晚那一系列不合理的巧合,依然盘旋在脑海里。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不会轻易枯萎。
放下各自的心思之后,两人坐在客厅看电视,说着自己的日常。
陆潇侧躺在沙发一端,腿蜷起来,眼睛半睁半闭地盯着屏幕。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潇迷迷糊糊地往旁边一歪,额头轻轻碰上了沙发靠背,闭上了眼睛。
再睁眼的时候,电视里的剧已经换了一集,身上多了一条薄毯。
陆晚还坐在原处,手指漫不经心地托着下巴,目光落在屏幕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潇没有出声,就这样悄悄看了她几秒钟。
这个角度的陆晚有些陌生。没有眼镜,没有公事公办的语气。只是一个坐在灯光里发呆的人,侧脸的轮廓在暖光里显得比平时柔和许多。
"醒了?"
"嗯。"陆潇把毯子往上拉了拉,声音还带着点睡意,"什么时候盖上的?"
"刚才。"
陆潇没有说话,低头看了看毯子,又看了看陆晚还是没有转过来的侧脸。
"姐。"
"嗯?"
"没事。"
陆潇把脸埋进毯子里,没再说话。
外面的夜已经很深了,楼下偶尔有车经过,光线从窗帘缝里一闪而过。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两人才各自起身,回房洗漱。
客卫的浴室里,水声哗啦啦地响着。
陆潇仰起头,任由水流冲刷着疲惫的身体,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这折腾人的一天,总算是结束了。
与此同时,主卧的浴室里。
陆晚站在镜子前,看着水雾慢慢漫上镜面,将那张倒影模糊成一片。
那张紧绷了一整天的脸,终于在镜子里松开了一道缝。
浮上来的不是笑。更像是一种历经漫长压制之后才得以松动的、危险的释放。
她看着镜中自己的眼睛,轻轻地呼了一口气。
今天,她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