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陆潇睁开双眼，简单洗漱后，换上运动服推开门，不出意外地看到了等在门外的唐婉清。
晨跑结束，两人顺路拐进了小区附近的生活超市。
超市内，唐婉清站在蔬菜区，拿着两盒品相差不多的番茄认真对比。
“学姐，你觉得哪个更好一点？”她转过头，看向推着购物车的陆潇。
“左边那个吧，红得透一点。”陆潇单手撑着购物车扶手，语气慵懒，“你挑菜总是这么仔细。”
“因为是要做给学姐吃的呀。”唐婉清自然地将番茄放进车里，“马虎不得。”
陆潇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心里没来由地软了一下。
回到公寓，唐婉清将东西分门别类塞进冰箱，系上围裙，开始准备早饭。
饭后，洗完碗筷的唐婉清转身正要回客厅，却看到陆潇已经窝进了沙发里。
“学姐？”唐婉清愣了一下，看了眼时间，“你上午不是有课吗？快九点了。”
“不去了。”陆潇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随手捞起一个抱枕垫在脑后，“今天上午是门水课，教授从来不点名，去不去都行。”
“旷课……不好吧？”唐婉清有些迟疑。
“没事，有舍友替我打掩护呢。”陆潇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昨天不是说好了下次要一起看电影吗？我可是特意留下来陪你的。”
唐婉清睫毛颤了颤，垂下眼帘，掩住眼底一瞬间涌上的欣喜。
“那……我去把空调温度调高一点，别着凉了。”她起身去拿遥控器，脚步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调好温度，她又拉上窗帘，客厅的光线瞬间变得柔和而暧昧。回到沙发，挨着陆潇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电影开始了，是唐婉清早就准备好的——两个女孩子间的故事。
屏幕的光在两人脸上明明暗暗。唐婉清捧着温水杯，心思却完全不在剧情上。
电影放到三分之一，主角伸手拂去另一位肩头的落叶，画面美得像一幅画。
唐婉清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身体极其自然地朝陆潇的方向倾斜了一点点。
两人的肩膀隔着衣料，似有似无地碰了一下。
唐婉清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学姐没有移动。
又过了几分钟，唐婉清的头微微偏了偏，发丝扫过陆潇的肩头。
她悄悄抬起眼，从杯沿上方偷看陆潇的侧脸。对方正专注地看着屏幕，轮廓沉静。
当两位女主角的情感终于爆发，在雨夜中拥吻时，暧昧的喘息声和雨声交织，填满了整个客厅。
唐婉清的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她假装被电影情节震撼，身体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稳稳地靠进了陆潇的肩窝里。
“学姐……”她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羡慕，“她们……好好看。”
她感觉到了，陆潇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很快就消散了。
然后，是陆潇的手臂。
极其自然地绕过来，揽住了她纤细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陆潇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看个电影还这么入迷。”
声音很近，近到唐婉清能感觉到那温热的气息拂过自己的发顶。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主动弄得浑身僵硬。
她想过陆潇会顺水推舟，也想过会被轻描淡写地挡回去，唯独没想过是陆潇先主动。
来不及细想，整个人已经安心地窝进了陆潇的怀里。脸颊贴着学姐柔软衣料的触感，比任何幻想都要美好。
在陆潇视线的死角，她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盯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红唇。
好想……真的好想……
陆潇搭在唐婉清肩上的手，放松地垂着。
但她的视线，并没有再回到屏幕上，只是静静地停在面前某处。
时间一点点过去，电影终于在悠长的片尾曲中落幕。
“结束了。”陆潇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肩膀，“我去倒杯水。”
“学姐坐着吧，我帮你倒。”
唐婉清心里闪过一丝不舍，双手撑着沙发垫，慢吞吞地站起身。
就在双腿刚刚直立的瞬间，她算准角度，膝盖微微一弯，发出一声恰到好处的惊呼：“啊……”
“怎么了？”陆潇反应极快，下意识地伸手去扶。
时间在这一秒被无限拉长。
唐婉清在倒下的那一刻，微微偏过头，将自己的嘴唇轻轻贴上了陆潇的唇瓣。
触感软得不可思议，不是她想象中的冰凉，而是比棉花糖更细腻的柔软。
一丝极淡的甜味从唇齿相接处弥漫开来，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理智。
亲到了。真的亲到了。
唐婉清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在疯狂回响。
而陆潇，在唇瓣被触碰的瞬间，瞳孔微微放大了，却没有立刻松开手臂。
唐婉清像被烫到了一样，“惊慌失措”地用手撑住陆潇的肩膀，想要爬起来：“对、对不起学姐！我腿太麻了……”
慌乱中，撑在沙发上的手臂猛地一滑。
“唔！”
刚刚才拉开几厘米距离的两人，再次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这一次，没有任何准备，力道大得让两人的牙齿都轻轻磕碰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闷响。
她的睫毛扫过陆潇的皮肤，陆潇的眼神凝住了。
两人就这样僵在原地，呼吸声越来越重。
“我……我……”
唐婉清的大脑彻底宕机，甚至忘了要移开嘴唇，只是睁大了眼睛，傻傻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陆潇。
陆潇的眼神落在她脸上——没有戏谑，也没有悠然。
只是，看着她。
看了不知道多久。
“婉清，你……”
声音有些哑，话到一半——
唐婉清“嗖”地一下从她身上弹起来。动作太急，小腿撞上茶几角，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但她顾不上了。
“学、学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我、我去切菜！”
她结结巴巴地抛下一句话，低着头，逃进了厨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陆潇一个人半躺在沙发上。
过了一会儿，她缓缓坐起身，抬起那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一丝细微的痛感传来，是刚才磕到的地方。但那痛感之下，似乎还残留着另一种温度，带着青涩的甜。
陆潇坐在原地，看着厨房那扇虚掩的门，发了好一会儿呆。
然后，她低下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一声压抑不住的轻笑从喉咙里溢了出来。
她站起身，悠哉游哉地走向厨房。
厨房里，唐婉清正背对着门站在水槽前，水龙头开到最大，一颗土豆在水下被疯狂搓洗。
她的肩膀微微耸动，整个人像一只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小动物。
却没有转身——
唐婉清在等着，等着看陆潇会先说什么。
“婉清。”
声音不大，带着慵懒，却在安静的厨房里清晰得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唐婉清肩膀猛地一抖，手里的土豆“噗通”一声掉进了水槽里，溅起一小片水花。
“学、学姐……你去休息吧，这里油烟大……”
陆潇走进去，脚步不紧不慢，在唐婉清身后站定，伸出手，撑在了流理台边缘。
双臂形成的狭小空间，将唐婉清整个人虚拢在了自己的怀里。
唐婉清的呼吸瞬间凝滞了。
“婉清啊，”陆潇微微俯身，嘴唇几乎贴在唐婉清的耳廓上，温热的呼吸像羽毛一样扫过她最敏感的耳后，“你刚才……”
她顿了顿。
“……怎么跑这么快？”
唐婉清攥紧了水槽边缘：“腿……腿还是有点麻。”
“是吗。”陆潇拉长了尾音，“那需要我帮忙吗？”
“不、不用了！”
“可是我看你切菜的手都在抖呢。”陆潇将下巴轻轻搁在唐婉清的肩膀上，侧过头，看着对方红得几乎要滴血的耳垂。
“刚才那两下……磕疼你了吗？”
唐婉清屏住了呼吸。
“没有。”她声音绷得很紧，话脱口而出。
“哦？”陆潇嘴角弯了一下，“是吗。”
片刻后，陆潇的声音重新变得慵懒：“没事就好。”
她没有退开，就这样保持着下巴搁在唐婉清肩上的姿势。
“那我帮你打打下手吧，”她说，“总不能一直白吃白喝。”
唐婉清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拿起土豆，开始削皮。
手还是有点抖，但她没有再说什么。
两个人就这么在厨房里站着，一个削菜，一个偶尔递东西。
这顿原本半小时就能搞定的午饭，在这种无声的拉扯下，硬生生做了一个多小时。
唐婉清全程耳根都在发烫，但她的手渐渐稳住了，菜也没有切歪。
她没有回头看陆潇。
陆潇也没有再说那些撩拨的话。
但有些东西依然存在，悬在两人之间，像厨房里蒸腾的热气，消散不掉。
直到饭菜上桌，空气中那股黏腻得化不开的暧昧，才在饭菜的香气中，慢慢沉淀下来。
吃过午饭，陆潇心满意足地回到自己公寓午休。
临走前，她在门口顿了顿，没有回头。
“走了。”
门带上了。
唐婉清盯着那扇门，半天没动。
而走廊里，陆潇在门关上的那一刻，原地站定了一会儿，才迈步离开。
唐婉清一个人靠在厨房的门框上，手里还拿着洗碗用的抹布，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抬起手，缓缓抚上自己的嘴唇。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着，快得像要炸开。
“真的……好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