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顶层的玻璃护栏旁，秦岚靠在金属扶手上。
她穿着浅灰色羊绒大衣和白色阔腿裤。
商场中庭的灯光打在她脸上，把那双慵懒的眼睛映得明暗交替。
不远处的洗手间标志亮着白光，唐婉清刚走进去不久。
刚才从餐厅走出来时，她听见了电玩城方向传来的动静，人声、机器音效，嘈嘈杂杂的。
周二晚上的画面浮上来：清吧的光线，威士忌的酒香，还有陆潇那充满侵略性的吻。
这是越界的，因为她清楚唐婉清对陆潇的感情有点不一样。
这周末把婉清叫回来，是为了试探感情到了哪一步。
结果让她松了口气，还处于朦胧的阶段。
她心底的负罪感褪去了些。
秦岚的视线扫过下方的楼层，两道身影闯入视野——陆潇，身侧跟着个娇小的女孩。
陆潇伸手在女孩发顶揉了一把，熟练，纵容。
女孩脸颊泛红，整个人几乎要软在陆潇身上。
秦岚的舌尖抵了抵腮帮，手指在护栏上收紧了些。
“小姨。”
她转过身，换上温婉的笑容。
“洗好了？”她迎上前两步，挡住了唐婉清看向中庭的视线。
“嗯。我们接下来去哪？”唐婉清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秦岚挽住她的手臂，朝反方向走去。
“前面新开了家甜品店，听说有你喜欢的抹茶慕斯。”
店内，唐婉清咬了一口抹茶慕斯：“小姨，你今天好像有点心不在焉。”
秦岚端起茶杯，笑了笑：“哪有，你多心了。”
另一端的商场底层，陆潇带着陆糖推开了一家烤肉店的门。
“想吃什么自己点。”
陆糖将那个刚抓到的奶白色小狗玩偶放在旁边的空位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陆潇。
“潇潇姐点什么，我就吃什么。”
陆潇拿过菜单，点了几份牛肉、牛舌和几样素菜，顺手把大麦茶推了过去。
“设计稿画得怎么样了？”
“进度赶上了一大半。”陆糖语气里带着求夸奖的意味，“这几天没熬夜，也没点外卖，每天都有好好做饭。”
“嗯，不错。”
牛肉铺上烤网，油脂滋滋作响，肉香混着炭火气息弥散开来。
陆潇将第一片烤好的肉放进陆糖面前的碟子里：“吃饭。”
陆糖拿起筷子，目光却迟迟没动，黏在陆潇身上。
“看我能吃饱？”
她这才低下头，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
陆潇大部分时间都在烤肉，偶尔将肉块剪成小块推过去。
陆糖一口一口接着，连平时不太碰的青椒也没有挑，只要是陆潇夹来的，就咽下去了。
吃到最后，陆潇端起茶喝了一口。“下午有什么安排？”
陆糖双手捧着杯子：“看电影好不好？最近上了一部悬疑片，评价很高。”
“行。”
影院位于商场二层。
灯暗下去的瞬间，宽大的屏幕亮起白光，将前排观众的轮廓剪成一排黑影。
这是一部快节奏心理悬疑惊悚片，画面在暗与亮之间切换。
陆糖坐在陆潇右侧，只占了三分之二的椅面，身体往左倚。
屏幕上，主角推开一扇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过后，一具血肉模糊的道具尸体占据整块银幕，刺耳的尖叫音效响彻放映厅。
陆糖肩膀一缩，半张脸埋进陆潇的衣袖，手死死攥着扶手。
“怕看这个，还选？”
“评分很高……”陆糖声音发颤，“我想陪潇潇姐看点有意思的。”
屏幕上的画面越发扭曲，沉闷的鼓点一声声敲下来。
陆潇伸出左手，按在陆糖紧攥扶手的手背上，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
每当音效骤响，扣着她的手便收紧一分。
陆糖的双腿在裙摆下并拢，脚趾蜷进鞋底。
两个小时后，陆潇松开了手，起身说道："走吧。"
陆糖白皙的手背上，出现了一道清晰的红印。
她将那只手藏进袖口，嘴角悄悄扯了一下。
走出影院，刚过两点。
"回去了。"陆潇打了一辆网约车。
两人并排坐在后座，车内只有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呼啸声。
出租车在楼下停稳。
回到出租屋，陆糖走到玄关换鞋。
她穿的是一双交叉绑带的罗马小皮靴，黑色皮质绑带从脚踝缠绕到小腿肚，交错成繁复的网状——早上出门前特意挑的。
她坐在换鞋凳上拉扯绑带。原本简单的结被她反向拽，越弄越乱，死死卡在脚踝上方。
白皙的小腿被勒出几道红痕，她倒吸了口气，眉头皱起来。
陆潇换好拖鞋，俯视着她。
"怎么笨手笨脚的。"
陆糖抬起眼，水汪汪的："潇潇姐……绑带卡住了，我弄不好。"
"手拿开。"
陆糖缩回手，乖乖放在大腿上。
陆潇蹲下，指尖穿过皮质绑带，在寻找绳结的过程中触碰到陆糖小腿上的肌肤。
"嘶——"
陆糖腿上的肌肉微微绷紧，死死夹住。
她早就算准了这双鞋的麻烦程度，故意打成死结，故意让皮带勒出红痕。
陆潇耐心地解着死结，指尖偶尔重重擦过她的肌肤。
陆糖的视线落在陆潇认真的侧脸上，把所有的反应都锁在喉咙里。
最后一个死结松开。
陆潇将罗马靴脱下，随手扔在鞋架旁："下次别穿这种鞋。"
"知道了，潇潇姐。"
陆糖换上棉拖鞋，脚步有些虚浮。
她跟着陆潇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陆潇拿过遥控器，随意切着频道。
陆糖抱着奶白色的小狗玩偶坐在她身侧，绒毛贴着脸颊。
电视里播着室内综艺，嘉宾们发出夸张的笑声。
挂钟走到三点，陆潇站起身："我准备走了，晚饭记得吃。"
陆糖抱着玩偶跟到门边，仰起头："潇潇姐……可以抱抱我吗？"
陆潇看了她一眼，上前将她揽进怀里。
陆糖扔下玩偶，双手环住陆潇的腰，脸埋进她的胸口。
过了会儿，陆潇松开手："自己在家听话。"
"嗯。潇潇姐路上注意安全。"
房门合上，隔绝了视线。
陆糖缓缓蹲下身，将掉落在地上的奶白色小狗玩偶捡起来。
脸颊贴在玩偶柔软的绒毛上，双臂死死地勒紧玩偶的身体。
"我是潇潇姐的……"
呢喃声落进空荡的出租屋里，没有回音。
窗外的天光还亮着。
陆潇靠在车辆后座的椅背上，从口袋里取出手机。
屏幕亮起，班级群里新消息的角标——下周四、周五的秋季运动会报名表。
陆潇点开在线Excel文档，目光在表格里快速扫过。
跳高项目一栏，写着许若清的名字。
她的视线在那里顿了顿，大一时许若清就报过这个项目。
那双笔直的腿，起跳瞬间绷紧的肌肉线条，还有腾空时腰部的弧度。
陆潇点击一千米长跑项目，填上自己的名字。
锁上屏幕，手机搁在旁边的空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