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快点放开我...呀!」
身着华裙的少女被捆着丢在泥泞边,发出吃痛的叫声。
「呸呸呸,泥水进嘴里了...你们知道本小姐是谁吗!?」
两个贼匪彼此对视一眼,拿着悬赏令上下翻看对比,确定是眼前的贵族少女没错。
「你是尤蒂·哈斯雷...对吧?」
少女甩动的长发一停,眼神飘忽。
「是、是又怎样?」
「那就没绑错!老子要拿着你去换钱!」
「...?」
尤蒂上下扫视蒙着脸的贼匪,又看向对方手中的悬赏令,神情怪异。
「别误会了!我和那些半吊子的家伙不同——」
壮硕贼匪挺起胸膛,竖起满是肌肉的手臂,神情严肃地指着发色红艳的少女。
「——本大爷可是靠抢劫通缉犯堂堂正正活下去的贼匪!!」
「不愧是老大。(无感情捧读)」
「......」
无视自我感觉良好的两个蠢蛋,蜷缩在一团的尤蒂不抱希望的将背后的绳子靠近鞋跟,
发现匕首没有被没收后眼睛一亮,开始慢慢切割起来。
「话说...这次的‘卫兵’有点慢啊。」
中介人怎么介绍的,回头多要一笔精神损失费。
贼头挠了挠胡茬,突然指向少女。
「好了,刚才绑的时候没来得及...你去搜她身。」
听到这的尤蒂微微一僵,随即加快手上的动作。
「我对平板没有兴趣。」
贼匪小弟果断拒绝。
「什...!你不懂小的魅力吗!?」
「完全不理解。是说老大为什么不自己去搜。」
「混账!本大爷的原则之一就是绝不搜女性的身!」
气氛一僵。
对视着的两人忽然眯起眼开始踱步,面对面慢慢绕圈。
「所谓小,即是用那不堪一握的娇小柔弱身躯和楚楚可怜的眼神激发雄性保护欲的存在!」
贼头举臂,小弟连连摇头。
「大就是好,好就是大!那是比棉花还要柔软却又富有弹性,能够让人如同回到母性港湾一样的梦乡之地!」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说话这么有感情!」
「事关立场,男人也有必须要守护的东西!」
「小!」
「大!」
「平!」
「凸!」
——
正在两人争吵之时,突然出现的马车从两位贼匪中间穿过,顺手捞起处于事外的红毛,一骑绝尘。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什...!」
「怎...!」
尤蒂抖开散落的绳索,有些迷糊的挠着头。
「啊?」
「居、居然是黑吃黑!?」
「别跑!至少报销我的路费!!」
......
波光粼粼的水面随着清风泛起波澜。
马车在前面奔跑,身后追赶的两人衣物在风中猎猎作响。
「哈、哈...停、停车!」
前方的马车居然真的缓缓减速停住。
「你在干嘛!?」
「嗯,我突然有事找他们。」
一位蒙着眼睛的少年下车。
他走到喘气的两人面前,取走贼头手中的悬赏令,然后又回头驾驭马车。
「现在没事了。」
少女口中呜哇一声,用看坏人的眼神看着尘逍。
贼匪二人再次追赶。
「牲、牲口!别跑啊你个牲口!!」
无视身后的叫骂,尘逍低头看起手中的悬赏令。
「欸!?原来你不瞎吗!?」
「你说话比用手指我的那个谁好听。」
「真没礼貌啊那个谁。」
「你也没差。」
——尤蒂·哈斯雷。
20万金币,罪名简单概述就是叛国。
是这个大货吗。
我还以为是大货呢。
「上交。」
「你等了个等等!?见到落难的美少女你不应该先出手保护然后询问隐情,帮助她完成愿望的过程中培养出感情最后在一起吗!?」
「好老套的剧情,我更乐意看见落难的美少女狠狠落难。
难道你会在一堆兽人围住喊出‘咕...杀了我!’的精灵女骑士的时候出手相助吗。」
「鬼畜!?好鬼畜啊你!!就不能大发慈悲帮帮我吗!?」
「我不开支线。」
「什么叫支线啦!?」
「我缺钱。」
「人家有私房钱!」
「我喜欢大的。」
「你他妈——」
总之甩开了身后的两人。
——————
劈啪作响的篝火旁,一条鱼从映着淡淡火光的清澈溪流中蹦出,左右腾跃将自己的鱼鳞摔落后昏厥在地。
少年心平气和的用树枝串鱼,满脸是鳞的少女同样心平气和的伸出国际友好手势。
「来,你告诉我这跟钓鱼有什么关系?」
「‘掉’鱼也是钓。」
尤蒂哽住,朝篝火又缩了些身位。
「那个...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无咏唱的魔法...」
「没话题可以不聊。」
尤蒂面无表情地将点燃的树枝扔向尘逍,后者歪了一下头轻松躲过,将鱼串立在火旁。
「...名字。」
屈膝抱坐的少女将下巴靠在膝上,火光摇动。
「至少告诉我名字。」
「为什么。」
「把我从天亮拐到天黑,你最好是问为什么哦。」
「尘逍。」
「没有姓氏吗?」
「前面是姓,后面是名。」
「好怪。」
「怪吧。」
「吧...吧台?」
「台风。」
「风...」
开始了莫名其妙的接龙,两人沉默一会,同时乐呵。
「不是魔法。」
「欸...怎么做到的?」
「用线。」
「听不懂呢。」
「嘛,总之就是这样那样。」
少年少女静静坐在篝火旁,看着鱼自己翻面。
「它刚刚自己转过去了吗。」
「受热要均匀嘛。」
「不,我想说的不是...算了,感觉今天发生了好多,习惯了。」
「容易习惯是好行为哦。」
「是吗。」
「是的。」
尤蒂抓了抓散落的艳红长发。
「...真是没营养的对话啊。」
「不跑吗。」
「......」
低头看向身上本应昂贵华美,洁白如雪的礼裙,如今只是沾上泥秽和影响行动的重担,少女突然起身——
呲啦——
将周围的裙边通通撕下后,她又拾起一块粗锐石头将长发慢慢割下,连着撕毁的裙摆一同丢进火中。
「跑累了,不想逃了。这样就算趁我睡着的时候带去哨所也不会被随便认出来吧。」
「头疼呢。」
「头疼吧。」
她甩着短发大方坐下,似乎在想着今后该做些什么。
「你呢,你打算去哪?」
「猎人学院。」
「喔,说是有名也确实很有名...听说快要废弃了来着。」
建立在灰色地带,并邻数国的私立学院,可以接纳犯下任何事的人,只要你不在学院内搞得太过分。
虽然学院本身被各国默认,但猎人可谓是臭名昭著。
说是给猎人画上罪犯等号也不为过。
或许还挺适合我。
合法杀人合法被杀的职业。
总好过东奔西逃吧。
「我也去。」
「唔姆唔姆...」
「吞了再说话白痴。」
——————
惨白火光在空洞眼眶中摇曳。
悬挂着骷颅幽火的腐败马车撞破阴暗密林的迷雾,漂浮着靠近已然熄灭的篝火残堆。
随着枯锈的车门自行拉开,下车的男性整理衣装,重新戴上高礼帽,唯有凄白的围巾在暗色中散发光亮。
「一如既往的戒心严重...还好有其他能用的贵族。」
他发出骨感的笑声,俯身拾起裙布与发丝,用那藏在阴影中的面孔盯着残渣,又看向掣地的车迹。
「和其他几位相比,我的『课题』还算快...」
但还不够。
必须再...
这样看来,猎人学院倒不失为一个好去处。
他发出低笑,重新坐回马车。
「这边说不定更有趣。」
无人驾驶的马车悬浮而起,朝着黑暗幽幽飘去。
如果连『花』都无法跨过,可不足以称之为『英雄』。
啊...
真是令人十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