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呣....呣!?」
少女睁大眼睛,看见有如死神在向自己招手的遥远地面,兴奋挣扎。
斯麦很想大喊,但嘴上的黑条收缩力度很好,牢牢封住。
「很高兴见到拉拿尔家系还活着。」
尘逍以反重力的九十度着力于墙面上漫步,右边是被黑色墨水羽翼拎起来的斯麦。
「虽然我对你口中的‘奇迹’很感兴趣,但代价是一个学院还是不太好。」
少年似乎在眺望着谁,手指比出手枪对着空气,嘴里轻轻砰了一声。
「至少在我拿到猎人执照前不太好。」
「呜呜?」
「那个现代魔法身上有很多熟悉的影子...嗯,大概是七阶炎光魔法『星落』的改编。」
少女的面庞被拉近,两人在天与地的倒转中一上一下对视。
「即便是我也不能完美无缺的使用时流移。欠我一条命呢,魔术师。」
「呜....!」
嘴上的墨水封条凭空散去,斯麦喘了几下,脸颊红润:
「现在还不能揭开真相....意思是我们成为了保守秘密的共犯吗!」
「可以这么讲。」
「真棒!真棒啊!时流移,消失的记忆,充满谜团的助手...!务必告诉本人你的名字!!」
「自己去查,名侦探。」
像是被击到般,斯麦的头重重向后退去。
「咕...居然是带着冷讽意味的刻板印象毒舌攻击...!但是!这也很棒!我越来越中意你了助手!」
「总之,安分点。」
墨羽化池,斯麦扑通一声坠入翻滚的墨池中,紧接着一枚炮弹便从高空的墨池抛射而下。
宛如华丽的白鸽从天而降,斯麦张开双臂翻落在新生中央。
她优雅地整理衣领,自信从容。
「全体注——」
自信被后方险之又险的魔杖打断。
「目!?你的魔杖为什么是用来捅别人的....等、等下!我好歹也是一位女士——!」
「少骗人!这么平怎么可能是女的!?」
「什!?就算是我被这样冒犯也是会生气的哦!?」
那个新生被火红的身影撞飞。
尤蒂舞转匕首,看着斯麦的某处,拍着对方肩膀,同仇敌忾打气:
「一起加油吧,各种意义上的。」
「....您是不是在想什么失礼的事?」
铛——
五点。
钟楼响彻黄昏的落幕曲。
「一个都别放跑!『雷威上上僭可,千丝万缕牢于掌中——鸣缠!』」
数道雷光在场中一同炸响,所有新生的双手双脚渐渐浮现出噼里啪啦的电圈。
「这是什么!?」
「要被拷了!都停下!一致对外!!」
「『飞流直下飞流直下飞流直下——飞流直下!』」
专精捅人的魔杖新生立即构筑阵列,被指到的教师肚子瞬间咕噜作响,失去所有手段和力气,脸色发白。
「这、这是....什么....魔法...!?」
「自创三阶水风魔法『飞流直下』!!」
咕噜——
「纸、纸....我、必须...要去....」
教师面色僵硬的离开中庭。
「我承认!现在的你真的很卑鄙口牙!!」
从那位教师的『鸣缠』手中溜出来的新生们瞬间从包围群中撕开一条口子。
「就这样干翻他们——」
咕噜——
魔杖桄榔一声掉落在地,新生面色发白的捂住自己肚子。
众人脚步一停。
「难道说....?」
「纸、纸...巾...」
「是双刃剑就早说啊混蛋!!」
「那边有漏网的!加大电量!!!」
被迅速镇压的中庭闪烁雷光与哀嚎。
「每年都这么乱,唉....数好了!今年只有90个新生,一个都不准少!」
教师们清点人数,发现少了一个。
「哦,那个院长有安排,不用管。」
将手中两个被砸到头昏眼花的新生丢下,劳利在中庭一眼望见熟悉的蓝毛魔术师。
攥紧拳节的爆响让众人很自觉的后退一步。
斯麦呆毛竖起,全身猛地一抖。
「这种在毫无反手之力的情况下被仇家找到的危机感...难道说!」
强而有力的手掌从后方盖住斯麦的脸,好似将骨头捏碎般提了起来。
「疼、疼疼疼!哈、哈哈,劳利师范——」
劳利的眼瞳像是看见红布的斗牛般充满血红杀意。
「你不喜欢禁闭室,正巧,我也不喜欢。」
斯麦拼尽全力看向尤蒂,后者偏头吹起口哨。
「爱莫能助。」
「怎会!」
嘎吱。
「脑、脑浆要被捏出来了!!」
劳利的微笑让同样保持微笑的斯麦冷汗直流。
「那、那个....可以和解吗?」
「想知道『袱死』结界的上限在哪吗?」
「噫!?」
——————
「这还真是奇妙。」
尘逍本想从墙面落下,却发现自己的双脚被阴影牢牢吸住。
准确的说,被影子中伸出的无数只手抓住了。
「卡恩家系的『从影』,我以前一直很想入手啊。」
「那为什么放弃呢?」
影子中传出的声音十分好奇。
「嗯,我这样问吧....你愿意把什么献给魔道?」
影中的声音毫不犹豫回答:
「一切。」
「那么,你所定义的‘一切’中,包括影子吗。」
影中的声音失笑。
「把影子献给魔道了么....真是疯子。」
「半分半分吧,表里互换的影人。」
尘逍的右脚拔出泥潭,狠狠跺向墙面。
像是踩水后溅起的浪花,液态的影子蠕动着化作无面的人形阴影,同样无视重力,与少年形成垂直的对称。
「五阶风魔法『笼手』诞生的意义是?」
「把我解体的身体部位抓回来。」
「六阶水光魔法『月镜』诞生的意义是?」
「偷窥别人的魔法阵列。」
沉默的气氛在两人间来回围绕。
「....七阶炎光魔法,『星落』诞生的意义是?」
少年像是孩童般玩笑道:
「为了把星星摘下来。」
为了....
星星....?
「居然只是这样的理由....战略魔法...」
「会把六岁小孩的玩笑当成战略魔法,这些人脑子本身就有问题。」
六岁吗。
原来才能的鸿沟,在才能之前就已经出现了啊。
影子仰头叹气,又轻轻释然。
「真的回来了...」
那个癫狂的魔道至极。
「毕竟现代的生活便利到很难不让人心动啊。」
「的确。」
两人一边哈哈大笑,一边扬起攻势涌向对方。
「那个小女孩惹的麻烦记得给我解决!」
「谁?」
擦过少年面颊的影爪一扯,将旋转中的影刃如同镰刀般回切,被尘逍用流墨树枝弹开。
「拉拿尔!」
「好耳熟....」
被回旋镰刃切割泼洒的墨水凝成更加细小的雨珠,对准高速移动的暗影激射,砸在墙面留下细密坑洞。
「蓝毛!」
如同甩动披风,飞扬的影纱将雨幕溶解。
「哦....那个拉拿尔家的啊。」
「你老年痴呆吗!?」
墨剑与影手无声交锋,直至六点的晚宴钟声响起。
——歪歪扭扭的烂桌子勉强拼成宴会长桌,新生们十分乖巧地坐在吱呀作响的木椅上。
充当照明的灯光只剩下桌台上,燃烧的昏黄烛台摇晃着众人面庞。
看着眼前活蛆爬动的腐烂水果和生菜,众人毫无意义却又拼命的反抗电圈。
斯麦的嘴巴上还有一圈。
「喂,你凭什么不用铐圈啊?」
尘逍看着乖乖女尤蒂,一脸疑惑。
「噤魔者为什么要铐圈?」
「?那你吃的为什么这么好!?」
众新生看着宴桌上唯一能动的少年,拆解骨刺慢条斯理的将雪白鱼肉送入嘴中,情不自禁吞咽口水。
「唔姆....自己钓的啊。」
「为什么你能自己钓啊!?」
「因为我没铐圈啊。」
「你凭什么不....」
尤蒂停住了。
呵呵。
本小姐以前怎么不知道噤魔者这么好用呢。
——
随着中庭通往内院的沉重大门缓缓推开,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
教师挺直脊背,新生屏息。
那道身影,毋庸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