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茜瑟·汎·艾吉里尔。
身为人族奴隶的母亲被魔族侵犯后生下的半人半魔的混血,魔人种。
但出乎意料的,继承的似乎是那个被其亲手砍下头颅的名义上的父亲更多一些。
为了开辟以人族优先,绝对公正的帝国,其手中流淌之血汇入连接大陆域块之海恐怕也会显露其色。
与帝国约定的其中一条,便是提取自己的血液,将自己人族的血脉从中剥离,成为真正的人类。
帝国并没有辜负卡茜瑟所做的一切,成功将其血脉从半人半魔中剥离,成为真正的人类。
艾吉里尔也因此化作拉拿尔。
于是,这是在拉拿尔传承许久之后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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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只要藏在这里...!」
调皮顽童顶着少年似的短发,藏在自己偷偷挖出来的小空间中,透过在木板下开凿出的隙间窥探外面。
「在母亲和父亲谈话的时候偷偷...嘿嘿...」
砰——!!
和意想之中,温柔的父母有说有笑走进卧室的情景似乎不太一样。
沉重撞门声让藏在阴暗中的娇小身躯为之一颤。
「亲爱的,哪里都找不到斯麦莉尔...!」
「别担心,那孩子很机灵。如果我们找不到,说明他们也找不到。」
母亲焦急的呜咽声与父亲的喘息声糅杂在一起,以致于她下意识的捂住嘴。
「逆贼在这!将两人的首级摘下邀功!!」
「休想!!」
即便守着门,一人也难以抵挡前仆后继全副武装的士兵。
在金铁铿锵声之后,倒在脑袋正上方的撞击让斯麦眼眶止不住的眼泪下滑。
六七岁的孩童什么也做不到。
即便缝隙间渗下的殷红滴落瞳孔,连那脸颊旁的水痕一并染红。
直到声响完全消失前,她只是用发白的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
——
昏庸无能的国王继位后听信谗言,致使她失去了一切。
父母在家中被斩首时,孩童的斯麦莉尔藏在亲手挖出来的地下室。
本应约好给自己的家人一个魔术表演。
可直到最后她也没有实现诺言。
斯麦莉尔拼尽全力推开倒在上方的父母尸体,爬出来后满脸悲伤的将其复原。
兴许是老天眷顾,当天的夜里,暴雨大到连站在面前的人也看不清。
等到第二天拉尔曼王国中的通缉令到处贴满时,斯麦靠着变卖首饰与洋服的钱搭上了离开拉尔曼王国的飞空艇。
一路上凭借那双巧手所锻炼出的魔术赚取路费,等过了数年之后,在各个大人物的生宴上露脸而正式奠定了魔术师的名声。
也就是在那时,遇到了披着礼服的男性。
她的需求不是复仇和翻案。
很简单。
她只想回到过去,在父母面前从那个地下室中蹦出来。
——
一切在玻璃球中循环往返,连卡茜瑟这包容灵魂的魔法都出现了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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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缓缓睁眼,身体是被某人抱在怀中的温暖,耳畔是高空忽掠的狂风。
在那下方,是自己永远不会忘的宅邸。
「你的那条线已经来不及了。」
「...这样啊。」
女性的声音并没有太多失望或低沉。
也许在心底早就接受了。
「所以,这是另一条线。」
少年在耳边的话语让蓝紫色的星眸重新擦亮微光。
「这也可以做到吗...?」
「不是什么很难的事。要看吗。」
「...可以吗?」
「这种事情不要问我啊。」
——
「真是的,那孩子究竟跑哪去了...?」
「说不定在某个地方等着给我们惊喜也说不定。」
男人将夫人挽入怀中。
「亲爱的...」
「夫人...」
咣当——
掀起的木板后,是跳出来的孩童。
「当当!迟早会成为本世纪最伟大的魔术...父亲母亲,你们的脸好红啊,身体不舒服吗?」
两人身体一颤。
夫人捂着脸小跑出卧室,男人则皮笑肉不笑的抽出魔棒。
「坏人好事的惊喜和恶人的惊吓没有区别,斯麦莉尔。」
「父、父亲大人!?」
啪!
魔棒砸在掌心的声音让孩童大汗淋漓。
「哈、哈哈...我还想起来今天有老师的课程,先、先走一步——」
「多说无益!!」
「啊啊啊啊——!!!」
——
这是最好的结局吗?
无人知晓。
至于在玻璃窗外,露出微笑流泪的女性看来又是如何,亦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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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打算把身体还回去吗。」
「有什么关系嘛!卡茜瑟也说可以随便用了!」
刚上马车,斯麦立即猛扑,比起抱更像是半个人黏在尘逍身上。
「她应该不是这个意思。」
「带点伴手礼给她就行了,哼哼,在我魔术师的人际交往中,这一类女人可是最好搞定的!」
「你有资格说这话吗。」
「什么!?难道助手的意思是对你而言我也是个可以手到擒来好搞定的女人吗!?」
「我没这么说。」
「你一定这么想对吧?」
「没有。」
「好冷淡!好冷淡啊助手!明明我们才那样肢体接触过!」
「隔着衣服喔。」
「那样交心!」
「我什么都没做喔。」
「那样——」
「我要把你划分到和吐槽役一个地位了喔——」
至少现在。
她的笑容并非弄虚作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