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魔学园的生存法则第三条:
不要阅读来路不明的信件。
尤其当寄信人已经死了半个世纪,
而信封上,
写着你的生辰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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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红的光像血管一样在信纸上蜿蜒,钻入皮肤时是冰凉的刺痛,随后烧灼般滚烫。莲想甩掉那封信,但手指像被焊在纸面上,动弹不得。
“别动!”
小白从楼梯口一跃而下,赤脚踩在潮湿的石砖上发出啪嗒轻响。他几步冲到莲面前,尾巴炸成平时的两倍粗,红瞳在昏暗的地下室里亮得吓人。
“这是‘血契信’……该死,那老太婆算计我。”他咬牙切齿,双手快速结印——复杂的手势快出残影,指尖燃起幽蓝的狐火,“闭上眼睛!别去看上面的字!”
但太迟了。
莲的视线已经落在信纸的第一行。那字迹娟秀却用力,几乎要透穿纸背:
“给五十年后的你:”
“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不在了。”
字迹开始扭曲、溶解,像滴入水中的墨,在纸面上晕开成新的句子:
“但我们的‘缘’不会断。”
“因为你是‘钥匙’,我是‘锁’。”
“百鬼夜行的门,必须由你来打开——”
“闭眼!!!”
小白的怒吼和狐火同时抵达。幽蓝的火焰裹住信纸,却没有烧毁它,而是强行切断了那些钻进莲手指的暗红“血管”。莲感到指尖一松,信纸飘落在地,火焰在纸面上跳跃,但无法点燃分毫。
“咳、咳咳……”莲跪倒在地,大口喘息。被切断的“血管”在皮下残留着火辣辣的刺痛,像有无数细小的针在往骨髓里钻。
“蠢货!菜鸟!白痴!”小白一连骂了三声,尾巴烦躁地拍打地面,“血契信是能随便看的吗?!那玩意儿是诅咒!一旦读完,契约就成立了!”
“我……没看完……”莲艰难地说,“就看到‘百鬼夜行’那里……”
“那还好,只沾了半份因果。”小白蹲下身,抓起莲的手腕。那些暗红的痕迹已经消退,只在皮肤下留下极淡的、蛛网般的印记,“不过也够麻烦了。‘钥匙’和‘锁’……啧,难怪老太婆把你扔过来。”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被卷进五十年前的烂摊子了。”小白松开手,尾巴不安地摆动,“写信的家伙——祭坛上那堆骨头——五十年前用自己当祭品,封印了‘百鬼夜行的门’。但封印有时限,五十年一轮回。现在时限要到了,需要新的‘钥匙’来加固封印,或者……”
他顿了顿,红瞳盯着莲:
“彻底打开那扇门。”
莲感到一阵恶寒:“打开会怎样?”
“五十年前那场百鬼夜行,死了七十三个学生,十四个老师,半个京都差点被夷为平地。”小白的声音很冷,“你觉得再开一次会怎样?”
地下室陷入沉默。只有那个音乐盒还在叮咚作响,芭蕾舞小人僵硬地旋转,空洞的眼窝对着天花板。
“那这封信……”莲看向地上那封被狐火包裹的信,“是五十年前的人,写给五十年后的‘我’?可那时候我还没出生——”
“不是写给‘你’。”小白打断他,“是写给‘符合条件的人’。生辰八字、灵力特质、血缘……某种特定的‘容器’。你只是恰好符合条件,成了被选中的倒霉蛋。”
他起身,走到祭坛前,伸手按在那具骸骨的额骨上。幽蓝的狐火顺着他指尖流淌,包裹住整具骸骨。骸骨在火焰中微微颤抖,然后——
化为飞灰。
音乐盒停了。
芭蕾舞小人“咔哒”一声倒下,盒盖“啪”地合拢。
“尘归尘,土归土。”小白收回手,狐火熄灭,“执念该散了。”
“她是谁?”莲问。
“不知道名字。只知道是五十年前音乐部的学生,在百鬼夜行那天失踪。”小白转身,捡起地上那封信。狐火已经熄灭,信纸完好无损,只是上面的字迹完全消失了,变成一片空白。
“但她用自己的一切——生命、记忆、灵魂——下了这个诅咒。诅咒会寻找符合条件的‘钥匙’,在封印松动时将其带来这里,完成她的‘遗愿’。”
“遗愿是打开那扇门?”
“或者是加固封印。没人能确定。”小白把信纸折好,塞进制服口袋,“唯一能确定的是,你已经被标记了。从今往后,所有和那扇门相关的‘东西’,都会来找你。”
莲感到一阵眩晕。他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脚踝还在隐隐作痛——刚才被那些手抓过的地方,留下了青紫色的指印。
“那现在……我该怎么办?”
“先离开这鬼地方。”小白走向楼梯,“信我带回去研究。你,现在跟我去找老太婆。这件事,她必须给个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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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室在学园最深处的那栋和风建筑里,穿过长长的木制回廊,两侧的拉门绘着褪色的百鬼夜行图。小白连门都没敲,直接一脚踹开。
“老太婆!解释!”
门内,森川老师正跪坐在茶几前泡茶,校长——一个看起来七八十岁、穿着精致和服的老妇人——慢悠悠地放下茶杯。
“小白,说过多少次,要敲门。”校长声音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少来这套。”小白大步走进去,尾巴竖得笔直,把那封空白信纸“啪”地拍在茶几上,“解释。为什么把这菜鸟扔进第三音乐室?你早知道那里有血契信对不对?”
森川老师默默端起茶杯,假装自己不存在。
校长瞥了信纸一眼,又看向站在门口的莲,目光在他手腕上停留片刻。
“看来契约已经部分生效了。”她叹口气,“比我想的快。”
“果然是你搞的鬼!”小白炸毛,“你想用他当祭品加固封印?!”
“是,也不是。”校长示意莲进来坐下,亲手给他倒了杯茶,“神谷君,先喝口茶,压压惊。”
茶杯是温的,茶香清雅。莲接过,没喝。
“五十年前,我的师姐——也就是写信的那位——用自己为代价,暂时封印了‘百鬼夜行的门’。”校长缓缓开口,目光投向窗外的樱花树,“但封印有个缺陷:每五十年,需要一个新的‘容器’来维持封印。容器必须符合特定条件——生辰在‘鬼门开’之日,拥有‘净眼’,且灵力尚未觉醒。”
莲握着茶杯的手一紧。
“你是这五十年来,唯一符合所有条件的人。”校长看着他,“所以我让森川去接你,给你戴上护身绳,压制你的灵力,直到封印松动的那天——也就是三天后的百鬼夜行忌日。”
“然后呢?”莲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把我献祭掉,像你师姐一样?”
“不。”校长摇头,“师姐选择牺牲,是因为那时没有别的办法。但五十年过去,我们找到了新的可能——不需要牺牲任何人,就能永久封印那扇门的方法。”
小白冷笑:“什么方法?”
“用‘钥匙’打开门,”校长一字一句,“然后,从内部摧毁‘门’的核心。”
空气凝固了。
“你疯了吗?”小白猛地拍桌,茶杯跳起,“打开那扇门,里面的东西会全部跑出来!你知道五十年前死了多少人吗?!”
“知道。”校长平静地说,“所以我才会用五十年时间,准备一个万全的计划。”
她拉开茶几下的抽屉,取出一卷泛黄的卷轴,在桌上铺开。卷轴上绘着复杂的阵法图,密密麻麻的符咒和注释。
“这是‘逆五芒星封绝阵’,以门为中心,覆盖整个学园。在门打开的瞬间启动阵法,可以将所有涌出的‘东西’困在阵内,然后——”她指向阵法中心的一个红点,“由‘钥匙’进入门内,摧毁核心。核心一毁,门会永久关闭,被封印的百鬼会化为纯粹灵力,反哺这片土地。”
“听起来像送死计划。”小白抱臂,“让菜鸟一个人进去?他连浮游灵都搞不定。”
“所以需要你。”校长看向小白,目光深邃,“白藏主,你的封印,也该解开了。”
小白僵住了。
尾巴垂下来,耳朵贴在脑后,他整个人像被冻住。
“你……说什么?”
“五十年前,师姐封印那扇门时,用‘九尾妖狐的一条尾巴’作为阵眼。”校长从怀里掏出一枚小小的、晶莹剔透的琉璃珠,珠子里封着一缕银白色的狐毛,“这是你被夺走的第八条尾巴。只要你协助神谷君完成这次任务,尾巴就还给你。”
琉璃珠在阳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小白盯着那珠子,红瞳里翻涌着莲看不懂的情绪——愤怒、屈辱、渴望,还有深不见底的悲伤。
“老太婆……”他声音沙哑,“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能取回一部分力量,不再是以这副幼体姿态苟活。”校长将琉璃珠推到他面前,“也意味着,你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而不是像五十年前那样——”
“闭嘴!”小白猛地打断她,尾巴炸成毛球,“不准提那件事!”
校长沉默片刻,轻轻将琉璃珠放在信纸旁。
“选择权在你。但神谷君,你是必须要进去的。因为血契已经生效,三天后的忌日,门会主动‘呼唤’你。届时你若不在阵内,会被强行拉入门内,那才真是十死无生。”
莲感到喉咙发干:“如果我进去……活下来的几率有多少?”
“五成。”校长直视他的眼睛,“但如果你什么都不做,是零。”
茶凉了。窗外的樱花被风吹落几瓣,飘进回廊。
“我需要时间考虑。”莲听见自己说。
“可以。但最迟明天傍晚,给我答案。”校长端起茶杯,“这三天,小白会负责你的特训。至少,让你在门内有一线生机。”
小白没说话。他盯着那枚琉璃珠,良久,伸手抓过来,紧紧握在手心。
狐毛在珠子里微微发光,像在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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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校长室的路上,小白异常沉默。尾巴拖在身后,耳朵耷拉着,连走路都慢吞吞的。莲跟在他身后,不知该说什么。
“那个……”他试着开口。
“别问。”小白头也不回,“五十年前的事,我不想提。”
“我不是要问那个。”莲快走几步,和他并肩,“我是想说……谢谢。刚才在地下室,你救了我。”
小白脚步顿了顿。
“少自作多情。吾辈只是不想甜食供应断掉。”他别过脸,但尾巴尖微微翘起,“而且,你要是死了,吾辈还得找新饲主,麻烦死了。”
典型的嘴硬。莲忽然觉得,这只狐狸有时候还挺可爱的。
“不过,”小白停下脚步,转过身,赤瞳认真地看着莲,“菜鸟,你听好了。老太婆说的计划,风险极大。就算有阵法辅助,有吾辈跟着,进那扇门也是九死一生。你现在还有机会退出——离开这座城市,找个乡下地方躲起来,血契虽然麻烦,但不是无解,总有办法——”
“那你呢?”莲问。
小白愣住。
“如果我跑了,你的尾巴就拿不回来了吧。”莲说,“而且校长说,门会主动呼唤我。我能躲到哪去?一辈子东躲西藏,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他握紧拳头,手腕上那些淡红的印记还在隐隐作痛。
“我不想那样。我想知道真相——为什么是我?五十年前发生了什么?这双眼睛,这份‘缘’,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深吸一口气,“而且,如果我跑了,学校里的其他人呢?百鬼夜行如果真的重现,会死很多人吧?”
小白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莲以为他要发火。
然后,狐狸少年“噗嗤”一声笑了。
“笑得真恶心。”他别过脸,但嘴角是上扬的,“既然你找死,吾辈就陪你玩到底。不过别指望吾辈会保护你,进去之后各凭本事,你要是拖后腿,吾辈第一个把你扔给怨灵加餐。”
“是是是,小白大人最厉害了。”
“少拍马屁。”小白转身继续走,但尾巴已经愉快地摇晃起来,“下午的特训继续。先去医务室处理你脚上的伤,然后去图书馆。吾辈得查点资料。”
“查什么?”
“关于那扇‘门’的资料,以及——”小白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琉璃珠,对着阳光眯起眼,“怎么在取回尾巴的同时,不让菜鸟你被门里的东西撕碎。”
阳光透过琉璃珠,在他掌心投下一缕银白的光,那光里似乎有狐尾的虚影在轻轻摆动。
莲看着那光,忽然想起音乐盒停下的瞬间,骸骨化为飞灰时,他似乎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叹息里,有解脱,也有遗憾。
还有一句模糊的、飘散在风里的话:
“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他不知道那是对谁说的。
但他隐约觉得,五十年前的那位学姐,或许并不希望有人步她的后尘。
而此刻,他正站在同样的十字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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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务室的消毒水味很刺鼻。校医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女性,叫藤原,处理莲脚踝上的淤青时手法娴熟。
“被‘地缚灵之手’抓的?”她一边上药一边说,“旧校舍那些老住户还是这么热情。这药膏一天涂三次,三天内别碰水。还有,下次再遇见,记得用盐撒它,它们讨厌那个。”
莲点头道谢,目光却飘向窗外。从这里能看到旧校舍的屋顶,和更远处那栋被浓荫笼罩的建筑——第三音乐室的方向。
手腕上的印记还在,淡红色的蛛网状,像某种诡异的纹身。藤原校医看到了,但什么都没问,只是给他的手腕也涂了层药膏。
“这个祛不掉,”她淡淡说,“是诅咒的刻印。只能等诅咒完成,或者被更强的力量覆盖。”
“会扩散吗?”
“看你的心志。”藤原校医推了推眼镜,“越是恐惧、抗拒,它扩散得越快。接受它,把它当成身体的一部分,反而能抑制。”
接受吗……
莲握了握手腕。印记不痛不痒,只是看着碍眼。
处理完伤口,小白已经在门口等得不耐烦了。
“慢死了。图书馆五点关门,现在只剩两小时。”他转身就走,“跟上,菜鸟。”
图书馆在学园东侧,是栋现代化的玻璃建筑,和周围的旧校舍格格不入。进门刷卡时,机器“嘀”了一声,屏幕显示:
【神谷莲,权限:临时(特殊)】
【可借阅区域:B1层(特殊资料室)需教员陪同】
小白直接拽着他往地下室走。
“B1层是禁书区,平时不开放。”他压低声音,“但吾辈有‘特殊手段’。”
所谓特殊手段,就是绕到图书馆后门,从通风管钻进去。管道狭窄,积满灰尘,莲爬得灰头土脸,小白却灵活得像只真狐狸,连尾巴都没沾灰。
“你经常这么干?”
“偶尔。这里有些书不让外借,只能偷看。”小白跳下管道,落在一排高大的书架前。
B1层比想象中宽敞,书架顶到天花板,上面堆满了积灰的卷轴、古籍、甚至还有竹简。空气里有股陈年的纸张和霉味。唯一的照明是墙角的几盏老式煤油灯,火光跳动,在书架上投出摇晃的影子。
小白轻车熟路地走到最深处的一个书架,抽出几本厚得像砖头的册子。
“五十年前的学园年鉴、事件记录、封印档案……”他一本本摊开在地上,“找和‘百鬼夜行’‘第三音乐室’‘血契’相关的记载。”
莲蹲下身帮忙翻找。纸张泛黄脆弱,字迹大多工整,有些是钢笔书写,有些甚至是毛笔。他找到一本名为《特殊事件记录·昭和五十一年》的册子,翻开,第一页就是触目惊心的标题:
“百鬼夜行事变·始末”
下面附着黑白照片:破碎的校舍、倒塌的围墙、地面上焦黑的痕迹,以及——一排排盖着白布的尸体。
照片角落,有个模糊的身影。
穿着旧式学园制服,长发,背对镜头,站在废墟中央。
她的手里,似乎握着一封信。
莲凑近想看清,照片却突然“动”了。
那个人影,缓缓转过头——
“别看!”
小白猛地合上册子,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
“有些记录被‘诅咒’了,不能直视。”他脸色难看,“写这些记录的人,把当时的怨念也封进了纸里。”
莲心脏狂跳:“刚才那个是……”
“不知道。但绝对不是活人。”小白把册子扔回书架,从另一堆资料里抽出一卷羊皮纸,“看这个,封印阵的原始设计图。”
羊皮纸摊开,上面用朱砂绘着复杂的阵法,中心是一扇门的轮廓,门扉上缠绕着锁链,锁链的尽头连接着九个点——其中八个点已经暗淡,只剩下最后一个点还在微微发光。
“九重封印,对应九个‘祭品’。”小白指着那些点,“前八个是物品,最后的第九个,是‘活祭’。五十年前,那位学姐把自己当成了第九个祭品,完成了封印。”
他的手指停在最后一个发光的点上。
“现在,五十年过去,前八个祭品的力量在衰退,第九个祭品——学姐的灵魂——也快耗尽了。所以封印松动,门要开了。”
“那‘钥匙’的作用是……”
“钥匙可以暂时‘替代’第九祭品,重新锁上门。但只是暂时,最多再撑五十年。”小白看向莲,“老太婆想做的,是让你用钥匙开门,然后从内部摧毁整个阵法的基础——那扇门本身。一旦门没了,封印就不需要了,百鬼夜行也会永远终止。”
“那为什么五十年前不这么做?”
“因为缺了‘钥匙’。”小白卷起羊皮纸,“钥匙必须拥有‘净眼’,且生辰在特定时刻。五十年前没有这样的人,现在有了——就是你。”
煤油灯的火光跳动了一下。
莲盯着地上那些泛黄的书页,忽然问:
“小白,你五十年前……在这里吗?”
狐狸少年的尾巴垂下来。
“在。”他声音很轻,“吾辈那时候……还不长这样。”
他没再说下去,但莲听出了话里的重量。
五十年前,小白就在这儿。他经历了那场灾难,失去了尾巴,被封印成幼体。而现在,机会来了——取回尾巴的机会,终结一切的机会。
“我会帮忙。”莲说。
小白抬眼看他。
“我不是为了当英雄,也没那么伟大。”莲握紧手腕,那些淡红的印记微微发热,“我只是……不想逃。而且,你说得对,各凭本事。我不想当累赘。”
寂静在书架间蔓延。只有煤油灯燃烧的噼啪声。
良久,小白“哼”了一声,别过脸。
“随便你。不过特训要加码,从明天开始,每天加练两小时。要是拖吾辈后腿——”
“就把我扔给怨灵加餐,知道了。”莲接话。
小白耳朵动了动,尾巴轻轻甩了一下。
“知道就好。现在,把这几本书搬回去,今晚通宵看。吾辈可不想带着一个连封印阵原理都不懂的菜鸟去送死。”
“通宵?!”
“有意见?”
“……没有,小白大人。”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图书馆的闭馆铃响起,地面传来学生们离开的脚步声。
而在地下室的禁书区,煤油灯亮了一整夜。
直到晨光熹微时,莲才趴在书堆上睡着。梦里,他听见钢琴声,看见一个长发女生背对他弹琴,弹的正是那首《献给逝去的你》。
她回过头,脸是模糊的。
但她在笑。
轻声说:
“这一次,一定要结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