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9:17分,宋林书从家里走出来,伸了个懒腰
“嗯~还是上出来舒服啊~”
宋林书走了几分钟,到了“罗申便利店”宋林书推门走进去,看到自己喜欢的饮料还剩一瓶,心里有点庆幸
“哟,这么巧吗,还剩一瓶”
宋林书小声嘀咕着,将饮料拿了起来,可是刚拿到一半,一只白嫩的手就摁在了饮料瓶上
“这东西可是本小姐先看上的!”
一位少女正摁着宋林书的饮料瓶
“你谁呀你?我拿到的就是我的!”宋林书说完就拍掉了她的手”
“你——!”少女猛地缩回手,像被烫到了一样,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那表情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又惊又怒,
“你、你居然敢拍我的手?!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宋林书这才正眼打量了她一下
一头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发尾带着一点自然的弧度,在便利店的日光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皮肤白得几乎反光,衬得那张脸像是从杂志里裁下来的。穿着一件奶白色的羊绒外套,看起来很软很暖的样子,质感极好,领口别着一枚小巧的珍珠胸针。脚下踩着一双驼色的小皮靴,鞋面上干干净净,连点灰都没有,一看就是那种走路都有人铺红毯的主。
五官生得精致,眉毛修得细细弯弯的,眼睛又大又亮,瞳仁是很深的黑色,此刻正含着怒气瞪着宋林书。鼻梁挺直,嘴唇抿成一条线,唇角微微向下撇着,眉眼间带着一股子骄矜气,像是什么大户人家养出来的小姐,从小到大没受过半点委屈的那种。
好看是好看,但宋林书现在没心情管这些。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少女见他不说话,又重复了一遍,下巴微微扬起,努力想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架势。但她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气的。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她。
“不知道。”宋林书干脆利落地说,“也不想知道。”
“你——!”少女一口气噎在喉咙里,脸涨得通红,嘴唇抖了两下,愣是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宋林书没再理她,把饮料往自己这边又挪了挪,转身就要走。
“站住!”少女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力气倒是出乎意料地大,“我还没说完呢!你不能走!”
宋林书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白生生的手指攥着他深灰色的卫衣袖口,指甲修得很整齐,涂着一层很淡的透明甲油,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松手。”他说。
“不松!”
“那你打算拽到什么时候?”
少女愣了一下,像是被这个问题问住了。她张了张嘴,眼神飘忽了一瞬,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但她很快就回过神来,把下巴扬得更高了,手上的力道一点没减:
“拽到你给我道歉为止!”
“道什么歉?”
“你拍我的手了!”她举起另一只手指着宋林书,义正词严的样子像是在法庭上做陈述,“这是人身攻击!你知道人身攻击是什么概念吗?我可以报警的!”
“我那是拍,不是打。”宋林书纠正她。
“有区别吗?!”
“当然有。拍是提醒,打是攻击。”宋林书一本正经地说,“我是在提醒你,不要随便碰别人的东西。”
少女被他这套歪理气得眼睛都瞪大了,眼角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但倔强地不肯眨一下,好像怕一眨眼眼泪就会掉下来似的。
“我先看上的!”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但很快又压了下来——便利店的夜班老板已经第三次从收银台后面往这边看了,表情介于“看戏”和“想报警”之间。少女显然注意到了那道目光,声音顿时小了下去,但语气里的火气一点没减,反而因为被压制而变得更加汹涌,“我、我先看上的就是我的!”
“你先拿到的?”
“……我手都摁上去了!”少女理直气壮地说,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重重的,像是在强调自己的正当性,“我的手先碰到瓶子的!这是有法律依据的!先占原则你懂不懂?”
“先占原则是针对无主物的。”宋林书说,“这瓶饮料是有主物——便利店的。你没付钱之前,它既不属于你,也不属于我。”
少女张了张嘴,显然没料到他会来这么一套逻辑。她愣了两秒,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更愤怒——因为发现自己好像说不过他。
“……你学什么的?”她突然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警惕。
“跟你没关系。”
“你——”少女深吸一口气,明显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她松开了攥着宋林书袖子的手,改为抱着胳膊,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摆出一副“我要跟你划清界限”的姿态。但她的眼神还在往那瓶饮料上飘,像一只盯着鱼干的猫,明明馋得要命,偏要装出不在乎的样子。
“那也不是你拿到的。”宋林书懒得再扯,趁她松手的空档,转身就往收银台走。
身后传来一声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少女压着嗓子却咬牙切齿的声音:
“你、你给我站住!”
宋林书没停。
“老板!”
这一声喊得又脆又亮,跟刚才压着嗓子说话的样子判若两人,像是终于撕掉了那层勉强维持的矜持面具。整个便利店里都回荡着她的声音,连货架最里面打瞌睡的流浪猫都被吓得抬了一下头。
宋林书脚步一顿。
“调监控!”少女的声音里带着一股理直气壮的劲儿,音量一点没收着,“我要报警!有人抢劫!”
便利店的夜班老板从收银台后面探出头来,一脸“大半夜的又来”的疲惫表情。他看起来四十出头,头发有点乱,眼镜滑到鼻梁中间,手里还捏着一根没拆封的火腿肠——大概是正准备吃夜宵。他看了看少女,又看了看宋林书,目光在那瓶白桃气泡水上停留了一秒,露出了一个“就这?”的表情。
“……抢劫?”宋林书回过头,语气平静地确认了一下。
少女抱着胳膊,下巴微微扬起,眼角还是泛着红,但表情写满了“你敢小看我”——委屈和倔强混在一起,眼眶里的水光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偏偏还要装出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她站得笔直,像一棵被风吹着的小白杨,明明在发抖,却硬撑着不肯弯。
“有人从我手里强行夺取商品,”她一字一顿地说,声音微微发颤但语气硬得要命,像是在背诵法律条文,“在便利店这一经营场所内,对正在选购商品的顾客实施暴力——”
“我什么时候暴力了?”
“你拍我了!”她举起自己被拍的那只手,手腕翻转,把手背朝向宋林书,像是什么铁证如山的关键证据,“你看看!都红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宋林书低头看了一眼——白嫩嫩的手背,皮肤细腻得能看到底下细细的青色血管,别说红了,连个印子都没有。
“……哪儿红了?”
“红了!”少女把手背凑到自己眼前看了看,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动摇——显然她自己也没看出来哪里红了。但她很快就重新抬起头,理直气壮地瞪着宋林书,“红了我自己看得见!你离那么远你看得见什么?你管我看不看得见!”
宋林书沉默了两秒。
便利店的老板也沉默了两秒,然后默默地把火腿肠拆开,咬了一口,决定继续看戏。
少女发现两个人都没说话,脸上的红晕从脸颊一路蔓延到了耳根。她把手缩回去,紧紧攥着大衣的下摆,指节都有点发白。她的嘴唇抿了又抿,像是在拼命忍耐什么,最后憋出一句:
“反正……反正你就是打人了。”
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底气明显不足,但倔强劲儿一点没少。
宋林书深吸一口气,看了看手里的饮料——就是一瓶普通的气泡水,透明塑料瓶身,标签上印着几颗粉色的桃子图案,写着“白桃味”,旁边还有一个“第二瓶半价”的黄色促销贴纸。普普通通,平平无奇,放在货架上大概一百个人里九十九个都不会多看一眼。
“你至于吗?”他晃了晃瓶子,里面的液体轻轻晃荡,气泡沿着瓶壁往上窜。
少女的目光跟着那瓶饮料晃了一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她的视线紧紧追着那个瓶子,像是怕它飞走似的。但很快她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飞快地把脸别到一边,下巴收进羊绒外套的领子里,只露出半张脸和一截通红的耳朵尖。
“……那是我最喜欢喝的。”她的声音忽然小了下去,闷闷的,像是从衣领里面挤出来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全市只有这家店还在进货了。”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突然凶巴巴的,像是为了掩饰刚才那片刻的柔软:
“我找了一个月了!你这种人根本不懂!你肯定觉得不就是一瓶饮料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对吧?你肯定这么想的!我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了!你根本不懂那种……那种找了好久都找不到、好不容易找到了结果被人抢走的感觉!”
她越说越快,越说越激动,像是在发泄什么积压了很久的情绪。说到最后,声音又开始发颤了,但她用力咬了一下嘴唇,硬是把那点哭腔压了回去。
宋林书沉默了两秒。
便利店的老板在收银台后面又咬了一口火腿肠。
然后宋林书做了一件让两个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把饮料放回柜台上,推到了少女那边。
动作很轻,塑料瓶底在光滑的台面上滑了一小段,刚好停在她面前。
“……拿着吧。”
少女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那瓶饮料,又抬头看了看宋林书,又低头看了看饮料,又抬头看了看宋林书。这个动作反复了两三次,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好像在接受和不接受之间拼命挣扎。
“你干嘛?”她终于开口了,语气里全是不自在,警惕地盯着他,像是怕他设了什么圈套,“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可不会因为你让了我我就——”
“不干嘛。”宋林书把手插进口袋里,转身走向货架,背影看起来随意得像是在自己家客厅里散步,“我买别的。”
“谁、谁要你让了?”少女在他身后说,声音拔高了一点,但怎么听都像是在虚张声势,“我又不是非要不可!我告诉你,我找了一个月是不假,但我也不是那种……那种会接受施舍的人!你别以为让给我我就会感激你!”
话说到一半,她的手已经把那瓶饮料拿起来了。
动作快得像闪电,仿佛怕晚一秒宋林书就会反悔似的。她一把将瓶子攥在手里,十根手指紧紧扣着瓶身,抱在胸前,像是在守护什么稀世珍宝。
宋林书回头看了她一眼。
少女发现他在看,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立刻把饮料藏到身后——但瓶子太大了,藏不住,大半截还露在外面,白桃图案正对着宋林书的方向,像是在无声地嘲笑她。
她的脸“腾”地红了,红得透亮,从脸颊一路烧到耳尖,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
“你看什么看!”她瞪着他,声音又尖又急,“我是怕浪费!你都放回来了,我不拿的话老板还要重新上架!增加别人的工作量你负责吗?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我没问你。”宋林书转回去,目光在货架上扫了一圈,拿了一瓶乌龙茶。黑色的瓶身,上面写着“无糖”两个大字,看着就苦。
“哼。”
身后传来一声小小的冷哼。
听起来倒不像是在表达不满,更像是少女在给自己打气——用这声“哼”告诉自己:我没错,我理直气壮,我拿这瓶饮料是天经地义的。
宋林书拿着乌龙茶走到收银台前,老板放下火腿肠,开始扫码。
这时候那个少女也磨磨蹭蹭地走过来了。她站在宋林书旁边,保持着大概半米的距离,怀里紧紧抱着那瓶白桃气泡水,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摩挲着瓶身上的桃子图案。她的目光在宋林书的乌龙茶上停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老板扫完宋林书的乌龙茶:“七块五。”
宋林书掏出手机付款。
少女在旁边站着,忽然小声嘀咕了一句:
“……算你识相。”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要不是便利店里足够安静,根本听不见。但偏偏这个音量刚好能让宋林书听见——不多不少,刚好在“我不是在跟你说话”和“我就是说给你听的”之间那条微妙的界线上。
宋林书付了钱,拧开乌龙茶灌了一口。
苦的。
跟今晚的心情一个味儿。
他没理她,推开便利店的门走了出去。
门上的风铃“叮铃”响了一声,深秋的夜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街道上落叶的干燥气息和远处马路上偶尔驶过的车声。路灯在路面上投下一圈暖黄色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了几步,大概七八步的样子,忽然听见身后便利店的自动门又开了。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小皮靴踩地的“哒哒哒哒”声,像是有人在跑。
“喂——!你等一下!喂!”
宋林书停下脚步,回头。
那个少女追了出来。
她站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怀里还是抱着那瓶饮料,微微喘着气——跑这几步对她来说大概算剧烈运动了。便利店里的灯光从她背后打过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暖白色的轮廓光,乌黑的头发被风吹起来几缕,在灯光下像丝线一样飘着。
她站在那儿,不动了。
也不说话。
就站在台阶上,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宋林书,呼吸渐渐平复下来,但脸上的红晕不但没消退,反而比在便利店里的时候更明显了。
“……干嘛?”宋林书先开了口。
少女不说话。
她低着头开始翻口袋——左边的大衣口袋,掏了掏,没有。右边的大衣口袋,掏了掏,没有。她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慌乱,眉头微微皱起来,然后飞快地摸了摸裤子两侧的口袋,还是没有。
宋林书就站在原地看着她翻,觉得这画面有点好笑,一个刚才还要报警抓他的人,现在站在便利店门口翻遍了全身的口袋,表情越来越着急,好像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少女的眉头越皱越紧,嘴巴微微嘟起来,小声嘟囔了一句:“我记得有的啊……明明放在这里的……”
她又翻了一遍左边的口袋,这次手指探得很深,几乎要把口袋内衬翻出来。然后她的表情突然一亮——
“找到了!”
她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一颗糖。
草莓牛奶味的硬糖,粉色的包装纸上印着一颗大大的草莓图案,边缘有点皱巴巴的,像是揣在口袋里很久了,被体温捂得有点软。
她伸出手,举着那颗糖,朝宋林书的方向递过去。
但她的手臂伸得直直的,整个人的姿态却很别扭——头偏向一边,眼睛看着路灯的方向,就是不看他。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像一只倔强的小猫,明明想把东西给你,偏要装出一副“我只是顺手”的样子。
“……给你。”她说,声音闷闷的,像是含着一颗糖在说话。
宋林书没动。
少女等了片刻,手臂开始有点酸了,微微晃了一下。她等啊等,等到实在忍不住了,终于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发现宋林书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她,根本没有要接的意思。
她的脸瞬间又红了。
“你——!拿着啊!”她跺了一下脚,小皮靴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声音又急又恼,“还要本小姐一直举着吗!你以为我手不酸啊!”
宋林书这才走过去,伸手接过糖。
两个人的指尖碰了一下。
少女的指尖是凉的——大概是因为刚才在冷风里站了一会儿。但她的掌心是热的,那颗糖上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
少女在他接住糖的那一瞬间就把手缩了回去,动作快得像被烫到了。她往后退了半步,怀里重新抱住那瓶气泡水,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遮挡自己的东西。
“这不是感谢你啊!”她抢先声明,语气急促得像是在背课文,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生怕说慢了就会被误会,“你、你别想多了!就是、就是扯平了而已!你让了我一瓶饮料,我还你一颗糖,公平交易,谁也不欠谁!”
“我没说这是感谢。”
“那就好!”少女的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了,但表情绷得紧紧的,下巴微微扬起,努力维持着一副“我根本不在乎”的姿态,“我就是怕你误会!毕竟像你这种人,万一以为我对你有什么……”
她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像是一辆疾驰的火车突然踩了急刹车,“嘎”地一声停在那里,后面的车厢还在往前拱,但车头已经僵住了。
她意识到自己差点说出来的话有多尴尬。
“……总之就是这样!”她飞快地结束这个话题,转过身,快步往便利店走。小皮靴踩得“哒哒哒哒”响,步子又快又急,背影看起来像是在逃跑。
走到门口,推门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站在自动门前,背对着宋林书,肩膀微微起伏了一下——像是在深呼吸。
“……下次别跟女孩子抢东西。”
声音从背影那边传过来,被夜风吹散了一半,模模糊糊的,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丢人。”
说完,她飞快地推开门钻了进去,像一只逃进洞里的兔子。
自动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发出“嗡”的一声轻响。
宋林书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糖。
粉色的包装纸,被体温捂得有点软了,边角都磨毛了,上面的印刷图案也有些褪色——一看就是揣了很久很久的那种。大概是她随身带着,什么时候想吃一颗,结果一直没舍得吃。
他把糖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
包装纸上印着一行小字:“草莓牛奶味硬糖,让每一天都甜一点。”
宋林书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把糖小心翼翼地揣进口袋,抬起头看向便利店。
透过玻璃门,他能看到那个少女已经走到收银台前了。她正在跟老板说什么,侧脸上还带着没褪去的红晕,从脸颊一直烧到耳尖,在灯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饮料。
她以为没人看见了。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很浅的一个弧度,像是终于忍不住偷偷弯起来的。然后她把饮料举到面前,像是确认什么一样看了一眼标签上的“白桃味”三个字,又把饮料抱回怀里,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终于找到了”的满足感。
接着她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窗外。
宋林书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四目相对。
少女的表情在那一瞬间经历了极其复杂的变化——先是惊愕,然后是窘迫,接着是一种“又被发现了”的恼羞成怒。脸上的红“唰”地一下蔓延到了脖子,连露在外面的锁骨都泛着粉色。
她飞快地别过头,动作大到差点把脖子扭了。她拿起柜台上的东西就往后排货架走,步子又快又急,像是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她。走到一半,差点撞上货架旁边摆着的一整排泡面——在最后一秒堪堪侧身闪过,但还是蹭到了最外面的一包,那包泡面晃了两下,“啪”地掉在了地上。
少女僵在原地,低头看着地上的泡面,整个人像一尊雕塑。
然后她蹲下去捡泡面。
蹲下去的那一刻,便利店的自动门正好关上,宋林书的视线被玻璃上的反光挡住了,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白色身影蹲在货架前面,不知道在磨蹭什么。
然后——
便利店里传来老板的声音,隔着玻璃门模模糊糊的,但每个字都听得清:
“小姐,你还没付钱。”
然后是沉默。
大概两秒钟的死寂。
紧接着是一阵更急促的脚步声——“哒哒哒哒”——折回收银台的声音,又急又慌,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在满屋子乱窜。
宋林书站在门外,终于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散开,带着一点白气——深秋的夜晚已经能哈出白气了。
他转过身,把手插进口袋里,指腹无意间碰到了那颗糖。粉色的包装纸在指尖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像是某种无声的、温柔的提醒。
他开始往家走。
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21:27。
从进便利店到现在,整整十分钟。
十分钟,一瓶乌龙茶,一颗糖,和一个连付钱都会忘记的笨蛋。
宋林书把手机揣回去,在夜风里慢慢走着,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从头顶掠过,把他的影子从身后转到身前,又从身前转到身后。
乌龙茶的苦味在舌尖上散尽了,反而泛起一丝淡淡的回甘。
还挺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