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机场比陈钰想象中的冷,他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却还是止不住心底的慌乱。
今天一早,叶墨就帮他办好了退院,他们坐出租车来到新城飞机场。
叶墨为了能快点到达京城,买的是飞机票。
“紧张吗?”叶墨伸手拉起他攥的发白的手,轻轻安抚。
“呼…”陈钰按耐住心中的不安,冲他摇了摇头,“就是感觉有些不现实。”
“别怕,有我呢。”叶墨笑着说了一句。
两个小时的航程比他想象的要快。
飞机冲上云霄,穿过层层云海,窗外只剩下一片晃眼的白光。
陈钰这一路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的坐着,叶墨也没多问,只是偶尔递过来水和零食。
等飞机再次平稳降落,脚下已经是京城。
一场决定他人生的手术,正在等着他。
两人下了飞机后,便打车来到了医院,叶墨帮他挂好号之后,当天便住进了医院。
他住的是VIP病房,除了一张病床,还有一张专门给家属准备的床。
住院第二天,一大早。陈钰就被叫了起来。
“一号病房那个病人,该起床了哈,一会儿空腹去做一下检查。”
接下来的一上午陈钰和叶墨变的异常忙碌,抽血,拍片,各种仪器来回跑,陈钰被折腾的有些疲惫,心里更加不安。
好在有叶墨陪着她,在她紧张的时候给予他安心的目光。
检查结束后,医生拿着报告走进病房。
“医生,结果怎么样了”叶墨紧张的起身问道。
“嗯,可以确定是两性畸形了,不过你们也不用太担心,我们医院这项技术已经非常成熟,成功率极高。而且,这位小姐的情况也比我们想象的要好,他的女生生殖器官都很俱全,而且发育也非常健康。相反,他的男**官发育的并不怎么样,这样,手术后的康复也会更加顺利!”
“那就好,谢谢医生。”叶墨松了一口气,至少情况是好的。
“不过,这毕竟是影响后半生的事,我的建议肯定还是要做这个手术的。但是患者的意愿同样重要,希望家属能和患者好好聊一聊。”
他的目光看向病床上的陈钰提醒道。
“嗯,我会的。”叶墨牵起陈钰发抖的手安抚说“别怕,医生说了,你很健康。”
陈钰小声的嗯了一声。
叶墨知道,这件事对陈钰的打击还是太大了,毕竟她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以男生的姿态生活。
待医生走后,他牵起陈钰的手“你怎么想?叔叔阿姨今天下午就要到了。”
“要等他们来了再商量嘛?”他柔声道。
“好”陈钰咬着嘴唇应了一声。
这期间,叶墨一直守在陈钰的身边,一直到陈钰父母的到来。
母子相见,必定少不了眼泪,白晓梅刚见到自家儿子,眼泪就像决堤般落了下来,陈父虽没哭,但也是满脸担忧与愁容。
他们并不在乎陈钰的性别,他们在乎自家儿子能否能走过这一关。
叶墨将医生的话向夫妻俩复述了一遍。最后,他们决定尊重陈钰的想法。
“小钰呀,你觉得当个女孩子怎么样呢。”
陈钰双手攥紧,他张开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做一个女生,这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但现在,他却必须做这个选择。
他在镇上医院醒过来后就一直在想,自己想嘛?
他苦笑一声“我有的选嘛,妈妈”想要健康,他就必须做这个手术。
白母听着陈钰的话,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攥住,再猛地松开,空得发疼。
她没说话,只是伸手把人用力揽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得有些发颤。
半晌,才哑着嗓子挤出一句,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没事的……不管你变成什么样,都是妈的孩子。”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忍不住,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没哭出声,只有滚烫的眼泪,悄悄落在陈钰的发顶。
陈钰紧紧抱住白母,眼泪打湿了她的衣服。
身后的陈父也转过身抹去了眼泪。一向坚强的他,即便难过,也不能在家人面前展现出来。
叶墨拍了拍陈父的肩膀。
“我去找医生”既然已经知晓了答案,他将病房留给了陈钰一家。
“麻烦你了,小墨,这两天,辛苦你了。”
“都是我应该做的”
说罢,他便转身离开病房。他找到医生,商量好了手术事宜和时间后,便独自走到医院楼下。
他买了一盒烟,从刚刚开始,他的心就一直在刺痛,很压抑,他急需一些东西来舒缓一下。
“咳咳”烟很呛,他已经很久没抽了,从陈钰说讨厌烟的时候。但看到他刚刚破碎的样子,他又憋的难受,他很想帮他,但他无能为力。
抽完烟后,他失魂落魄的走回病房,此时三人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
白母正抱着陈钰。夫妻二人看叶墨回来,便起身问“小墨,医生怎么说?”白母连忙问。
“医生说,尽快给安排手术,一会儿会有护士告诉咱们要提前准备什么。”
“时候也不早了,我出去买点饭。”一旁的陈武说着便出了病房。
他刚走没多久,就来了一个小护士。
“病人家属一会儿去超市买尿壶和尿垫啊”
陈钰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白母看着他这个样子揉了揉她的头“妈妈去买东西,让小墨陪你待一会?”
陈钰轻轻点了点头。
叶墨走过去坐下。一股烟草味也传到了陈钰鼻间。
他俏眉微皱“你抽烟了?”
陈钰一直很讨厌烟味,当初叶墨抽烟,他废了好大功夫才让对方戒掉。
“嗯,抽了一根”说着便向陈钰凑近了一些。
“哼,走开。”陈钰捏住鼻子,一只手推开他说。
“小蠢蛋”
“你才蠢( ๑ŏ ﹏ ŏ๑ )”刚刚明明他还很伤心的,叶墨竟然还说他,他又有点想哭了。
看着他这幅样子,叶墨强压心中的躁动“嗯?怎么变得这么爱哭了?”
他伸手擦去陈钰眼角的泪珠,由于刚哭完,她的眼角还是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看的人心中发颤。
叶墨先愣了一下,耳根悄悄的红了。
“你才爱哭!(。・ˇ_ˇ・。:)你身上味大,不要碰我!”他气鼓鼓的躺下。
叶墨失笑一声,揉了揉她的发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