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所有人都在紧张的等待中。陈钰攥紧床单,身子止不住的发抖,叶墨将这些看在眼里。
他轻轻的两人搂在怀里"没事的,不要怕。"
陈钰微微发颤的身子稍微缓和,他抬头,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如果手术失败了怎么办…如果我变得更奇怪了怎么办…"
叶墨看着曾经开朗乐观的陈钰变成现在这般自卑的模样,心中仿佛被一双大手攥住,勒的他喘不过来气。
叶墨抱住他,认真道
"不管手术成不成,你永远是你。"
"就算全世界都觉得奇怪,我也会一直陪着你。你不是怪物,你只是…和别人不太一样而已"
看着叶墨认真的眼神,陈钰的身心得到了疏解。看着他抱着自己的样子,不由得脸红"不用你陪一辈子,只要我们还是好兄弟就好…"
该来的总会到来,陈钰被推进了手术室,叶墨站在手术室外,等到陈钰再次出来,他就会变成她。
多年的兄弟马上就要变成女生,叶墨的心情是复杂的,有心疼,有不安,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细想的、异样的悸动。
到时候,他又该怎么面对这段情谊呢?
陈父和叶墨就这么静静的坐在手术室外,两个人心中都有各自的心事,白母则在手术室在不停的踱步。
"可千万不要有事啊…"她轻声念道。
叶墨站起身,将她扶到座位"阿姨,放心,肯定没事的"
三个小时的手术时间虽然不长,但叶墨却觉得像过了一个世纪。终于,指示灯从红色的【手术中】换位绿色的【手术结束】,几乎是同时,走廊长椅上的三人立刻站了起来。
医生推门出来,摘下口罩,只一句"手术很顺利",就让他们悬了数小时的心彻底落下。
昏睡的陈钰被推了出来,脸色苍白,却睡得安稳。
叶墨跟在病床旁,轻轻握住他冰冷的双手,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一关,总算度过去了。
等到晚上的时候,陈钰才悠悠醒了过来。
花白的天花板映入眼帘,她觉得眼皮很沉,头也昏昏的。
她微微用力,想要做起来,却发现手根本使不上力气。
一旁的叶墨听到动静抬起头。
"你醒啦"他慢慢的将床摇起来,柔声说"感觉怎么样?"
"…"陈钰张了张嘴,由于长时间的手术,已经让她的身体极其虚弱。他扯了扯干巴巴的嘴唇"水…"
一旁的叶墨急忙将准备好的温水递给白母。
"乖奥,现在还不能喝,妈妈给你润一润嘴唇。"白晓梅刚想拿棉签,叶墨已经先一步走了过来,拧开温水,小心地蘸湿棉签,轻轻点在她干燥起皮的唇上。
白晓梅轻轻将她的碎发撩起,放在陈钰的脸上"辛苦你了"
感受着脸上的触感"嗯,还好,就是下面有点疼…"
她还是觉得这一切太虚幻了,陪伴他多年的小兄弟,今天竟然没了。
他一时有些感慨,不知道怎么面对曾经的朋友和同学…
但好在,他的父母并没有嫌弃她,他还有叶墨这个好兄弟,虽然已经当不成兄弟了。
"妈妈,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呀?"
"医生说要住一个星期观察观察,应该得两周才行。没事,这段时间妈妈都会陪着你的。"
白晓梅揉了揉陈钰的头,将其搂在怀里,柔声说"你爸爸已经和你导员说过了,咱们请假一个月,等你好了再去学校,好吗?"
"嗯…"
我以后…要怎么回学校?
她想起以前认识的老师和朋友,身体不由得开始发颤。
白晓梅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住他。一旁的叶墨观察到他的变化"没事的,有我呢,我会陪着你"
他唇角带笑,柔和的说。
"你也要请假?不行不行!你到时候先去上学,听到没!"叶墨本来也是打算请一个月的假,他想着,陈钰目前的状况不稳定,他得陪着她。
"嗯?不可以嘛?我在这也能照顾你。"
"不要不要,你去上学,我爸妈在呢。"听到他这么说,陈钰苍白的小脸浮现出红晕,他将脸埋进白晓梅的胸前,柔声说。
"对呀小墨,这边有我们呢,你好好去上学吧。"
叶墨听二人这么说也只好点头
"也行,但陈钰这样应该也住不了校了,我先到那边在学校附近找个房子,刚好我和她一起,也能照顾着些。"
陈钰听叶墨说租房之后也反应了过来,他现在男生宿舍肯定住不了,女生宿舍她接受不了,更别提那些女生能不能接受曾经是男生的她了。
"确实不能住校了"白晓梅看着自家女儿精致的面庞说
"哎呀,我家钰钰这么漂亮,以后肯定有很多男孩子喜欢。"
陈钰听她妈这话脸色顿时变的通红"妈…你说啥呢!我才不会和男的谈恋爱…"
"好好好,妈妈和你开玩笑呢"
一旁的叶墨指尖微微蜷了蜷,莫名有些不自在地别过了头,耳尖却悄悄染上了一层浅红。
这时,在外面打电话的陈父走了进来。
"小钰,醒了呀"他一进来,就看到缩在白晓梅怀里的陈钰。
"爸爸"陈钰小声喊了一声。
"哎,饿不饿呀?爸爸给你买吃的去。"
"孩子现在还不能吃呢!"一旁的白晓梅制止道。
“对对对,瞧我这脑子,一高兴就给忘了。”陈父一拍额头,讪讪地收住脚步,目光落在女儿身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心疼,却又不敢轻易碰她,只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
白晓梅轻轻拍着怀里的女儿,轻声说"别害怕,爸妈一直都在这陪着你,还有小墨。你做手术的时候,他可担心了,就坐在椅子上,让他去吃点东西都不去。"
陈钰微微侧头,看向角落的叶墨。他眼底还有没有散去的疲惫,他对着陈钰的眼睛,弯起嘴角,比了个"没事"的口型。
陈钰鼻子一酸,连忙埋回妈妈的怀抱里,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声支吾着开口,带着几分病中的难为情:
“有点……想上厕所。”
"医生说有感觉是正常的,麻药刚过,过一会儿就好了。"白晓梅揉了揉女儿的秀发。
动作很轻、很稳。
病房里一时安静了下来,只剩家人的叮嘱和温暖。
最难的一关已经度过去了,接下来的生活,总算可以好好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