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为什么是双层床？”
我站在自己家的客房里，看着眼前这个昨天还不存在的、粉白色调的双层儿童床，陷入沉思。
莉莉丝踮脚摸着床柱，赤红的眼睛闪闪发亮：
“本王要求的。在魔界，本王的寝宫有三层，顶层是寝宫，中层是图书馆，底层是零食仓库。”
“这是普通人类住宅，不是魔王城。”
我揉着太阳穴，“而且这床哪来的？昨天这里还是空的。”
“夏莉姐姐送的～”
莉莉丝爬上梯子，扑到上层床上，小短腿晃啊晃。
“她说‘照顾小孩子要有仪式感’。”
“你活了几千年了吧？算什么小孩子……”我小声嘀咕。
“嗯？”莉莉丝眯起眼睛。
“没什么！”
楼下传来门铃声。
我下楼开门，弥生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
“打扰了。我给莉莉丝买了些日用品。”
她微笑着举起袋子，里面有睡衣、毛巾、牙刷，还有——一个兔子玩偶。
“弥生，不用这么破费的……”
“没事，我很开心。”
弥生走进来，很自然地脱鞋放好，像是回自己家一样——虽然她确实常来。
莉莉丝从二楼探头：“是配偶二号吗？”
“都说了不是配偶！”我脸一热。
“那是什么？交配前的预备阶段？”
“你从哪里学来这些词的？！”
“魔界的生理健康课。”莉莉丝一脸理所当然，“虽然讲师是只骷髅，但教得很详细。”
“够了！未成年不要讲这些！”
“本王三千七百岁了。”
“外表是幼女就不行！”
弥生在一旁轻笑，从袋子里拿出兔子玩偶：“莉莉丝，这个喜欢吗？”
莉莉丝盯着玩偶，赤红的眼睛眨了眨，但努力保持面无表情：
“哼，幼稚的人类玩具……不过既然是贡品，本王就勉强收下。”
她爬下床梯，接过玩偶抱在怀里，耳朵似乎有点红。
绝对是喜欢吧。
“那么，接下来是洗澡时间。”弥生拍拍手，“莉莉丝坐了那么久的……呃，跨空间传送，需要好好清洗一下。”
“洗澡？”莉莉丝歪头，“魔界都是用净化魔法，一秒清洁。”
“在地球要用水洗，这是生活体验的一部分。”我试图说服她。
“麻烦。不过如果配偶和配偶二号一起服侍本王沐浴，倒是可以考虑。”
“谁要一起洗啊！”
“小柚，”弥生凑近我，压低声音。
“她还是孩子，需要有人帮忙吧？”
“但她三千七百岁……”
“外表是孩子。”
我被说服了——主要是弥生靠太近，我脑子有点宕机。
于是，十分钟后，我家浴室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浴缸里，莉莉丝坐在泡泡堆里，只露出脑袋和抱着兔子玩偶的手。
我和弥生坐在浴缸旁的小凳子上，一个帮她洗头，一个准备睡衣。
“人类的生活真繁琐。”
莉莉丝评价道，但眯着眼睛，显然很享受弥生帮她按摩头皮。
“这是日常。”
我小心避开她的眼睛冲水，“不过莉莉丝，你真的回不去了吗？魔法阵失效了？”
“能回去，但不想回。”
莉莉丝懒洋洋地说，“魔界太无聊了，而且本王是翘班出来的，回去肯定要被那些老头子唠叨几百年。”
“翘班……”
“魔王也要有休假自由！”
“是是是。”
冲洗完毕，弥生用大浴巾裹住莉莉丝，把她抱出浴室——莉莉丝抗议说自己能走，但被弥生一句“会滑倒”驳回了。
“接下来是睡前故事时间～”
弥生把莉莉丝放到床上，自己坐在床边，拍拍膝盖，“小柚也来。”
“我也要？”
“一家人要整整齐齐。”
一、一家……人？
我脸颊发烫，但还是坐到弥生旁边。
莉莉丝被夹在中间，抱着兔子玩偶，看看我，又看看弥生。
“本王不要听童话，幼稚。”
“那莉莉丝想听什么？”
“人类的历史。战争史，权谋史，还有……”她顿了顿，“恋爱史。”
“最后那个是什么鬼？”
“了解人类的繁殖行为模式对统治有帮助。”莉莉丝一本正经地说。
弥生笑起来：“那就讲个恋爱故事吧。嗯……从前有个公主，和骑士从小一起长大……”
“老套。”
“那公主和女巫？”
“有点意思。”
弥生开始编故事。
她的声音很温柔，在暖黄色的床头灯下，整个房间都显得柔软。
我听着听着，忍不住偷偷看她侧脸。
她讲故事时表情很认真，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
她今天没扎头发，茶色的发丝垂在肩上，有几缕蹭到我的手臂，痒痒的。
“然后呢？”莉莉丝问，她居然在认真听。
“然后女巫对公主说，”
弥生突然转头看我，眼睛里有狡黠的光，“‘我一直喜欢你，从我们还是孩子的时候’。”
我心脏漏跳一拍。
“公主什么反应？”莉莉丝追问。
“公主啊……”
弥生重新看向莉莉丝，但手指悄悄勾住我的小指。
“她脸红了，小声说‘我也是’。”
“就这？”莉莉丝不满，“按照魔界标准，接下来应该进入交配阶段。”
““莉莉丝！””我和弥生同时喊。
“干嘛，本王实事求是。”
“小孩子不要老说这个词！”
“本王三千七百岁。”
“外表是孩子！”
睡前故事在混乱中结束。
莉莉丝终于睡着，抱着兔子玩偶，呼吸均匀。
我和弥生轻手轻脚退出房间，关上门。
客厅里只剩下我们俩。
时钟指向晚上十点。
“那个……”我和弥生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小柚先说吧。”弥生微笑。
“今天谢谢你，”我低头盯着地板，“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莉莉丝。”
“我很开心能帮上忙。”弥生轻声说，“而且……像这样和小柚一起照顾什么人，感觉不错。”
她往前一步。
我们之间的距离突然变得很近。
“弥、弥生？”
“小柚。”她伸手，把我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其实夏莉之前找过我。”
“诶？”
“她说，小柚喜欢我很久了，但一直不敢说。”
弥生看着我，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客厅的光，“是真的吗？”
夏莉那个大嘴巴！
我脸烧得厉害，想后退，但背已经抵到墙。
无处可逃。
“我……”喉咙发干。
“如果是真的。”
弥生又靠近一点，近到我能数清她的睫毛，“我想告诉你，我也一样。”
时间静止了。
不，是时钟停了。
不对，是我脑子停了。
“从小学开始，就一直看着小柚。”弥生继续说，声音轻得像梦话。
“看你为考试烦恼，看你被夏莉捉弄，看你努力的样子，看你笑的样子……想着，如果能一直在一起就好了。”
“弥生……”我声音在抖。
“所以。”
她终于退开一点，笑容里带着熟悉的狡黠。
“夏莉的计划，我同意了。”
“计划？”
“撮合我们的计划呀。”
弥生眨眨眼，“虽然她的方法很乱来，但结果不坏，对吧？”
“等等，你是说……你早就知道？而且配合她？”
“嗯。从她找我商量‘如何让小柚承认心意’开始。”
我瘫坐在沙发上，用手捂住脸。
所以我被她们联合算计了？
“小柚生气了吗？”弥生在我身边坐下，声音带着歉意。
“……没有。”我从指缝里看她，“只是觉得好丢脸，我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是藏得很好，”弥生轻笑，“如果不是夏莉偷看了你的日记——”
“她偷看我日记？！”
“呃，这个……”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疯狂震动。是社团群聊。
【非日常研究部（9）】
夏莉莉：@全体成员 紧急！明天社团活动提前到早上七点！有大事！
怜奈：解释。现在是非正常作息时间。
紫苑：暗夜的钟声提前敲响了吗……
雾岛遥：夏莉同学，这个时间发消息会影响睡眠质量哦。
小雪：zzZ（被手机震醒的兽耳娘）
御堂樱：理由。否则不予批准。
小町：有早餐吃吗？
夏莉莉：有的有的！我准备了超——级丰盛的早餐！但条件是大家都要来哦～特别是@小柚 @弥生 要带莉莉丝一起来！
夏莉莉：至于理由嘛～明天就知道了～(*≧▽≦)
然后她发了一张照片。
看起来是某种仪式的示意图，上面画着魔法阵、两个人形剪影，以及一个大大的爱心。
附文：真爱召唤仪式准备中！
我盯着手机，又看看身边同样在看手机的弥生。
“她又要干什么……”我有气无力。
“不知道。”
弥生收起手机，突然凑近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
“但如果是夏莉的话，一定很乱来。”
“？！？！？”
“这是今天份的‘晚安’。”
弥生站起来，脸颊微红，“我该回去了，明天见，小柚。”
她走到门口，回头笑了笑，然后关上门。
我呆坐在沙发上，手摸着被亲的地方，脑子彻底宕机。
楼上传来莉莉丝的声音：“人类，你们交配完了吗？本王口渴了。”
““没有交配！””
我对着楼上喊，然后意识到弥生已经走了，只有我一个人在喊。
手机又震了。
夏莉莉：@小柚 进展如何呀～我的计划完美吧(๑•̀ㅂ•́)و✧
我：你偷看我日记？！
夏莉莉：诶嘿～☆
我：别用“诶嘿”混过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