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响后十分钟,紫苑在活动室门口堵住了正要回家的夏莉。
不,不是“堵住”,是“以暗夜眷属降临之姿拦截”——至少紫苑自己是这么说的。
她今天换了全套装备:深紫色哥特裙加长款,披着有星月刺绣的黑斗篷,右眼眼罩换成了带锁链的款式,左手抱着骷髅头抱枕,右手握着那柄塑料长剑(已经用黑色胶带加固过)。
“夏莉·冯·阿妈忒拉斯!”
紫苑用舞台剧般的腔调高喊——她不知何时给夏莉编了个中二全名。
“今日逢魔之时,暗月与血阳交辉,吾感知到学园西方三公里处,有‘古代封印’的波动!此乃吾等暗夜眷属觉醒之契机!”
活动室里还没走的人全都看过来。
我、弥生、小雪、怜奈、御堂会长、雾岛学姐、小町、莉莉丝、艾莉丝、阿莉亚——正好全员在场。
夏莉眨眨眼,然后眼睛亮了:“古代封印!听起来好酷!要去要去!”
“准!”紫苑长剑一挥,“但此行凶险,寻常人类不得跟随。唯有汝,本王的半身,可与本王共赴深渊!”
““““““““““““我们也想去!!”!””””””””””””其他人举手。
“不准!”紫苑义正词严,“此乃暗夜眷属的专属试炼!凡人靠近会被结界撕裂!”
“但本王不是凡人。”莉莉丝飘过来。
“魔、魔王陛下自然可以……”紫苑的气势弱了点。
“本王懒得去。”莉莉丝打个哈欠,“让艾莉丝暗中跟着,免得你们真惹出麻烦。”
“属下遵命。”艾莉丝点头。
““““““““““““我们也暗中跟着!””””””””””””””
于是,十分钟后,出现了以下场景:
紫苑和夏莉走在前面,一个昂首挺胸如出征将军,一个蹦蹦跳跳像春游小学生。
后面十米处,我们剩下十个人(包括飘在空中的艾莉丝)鬼鬼祟祟地跟着,躲在电线杆、自动贩卖机、邮筒后面——虽然很明显。
“小柚,我们这样真的好吗?”弥生小声问,我们正蹲在一个花坛后面。
“感觉很有趣。”我老实说。
“从观察角度,记录中二病患者在非社团环境下的行为模式很有价值。”怜奈推了推眼镜,她甚至带了录音笔。
“暗夜眷属的校外行动……”雾岛学姐在笔记本上速写。
“希望有零食店。”小町说。
“安静!”御堂会长压低声音,“她们拐进小巷了!”
我们赶紧跟上。
紫苑所谓的“古代封印所在地”,最终定位在一家——便利店门口。
准确说,是便利店旁边的巷子深处,一个废弃的扭蛋机前。
“看!”
紫苑指着扭蛋机,塑料长剑在夕阳下反射着廉价的光泽。
“此乃‘命运轮转之器’!其上铭刻的符文(其实是掉漆的卡通图案)正与本王血脉共鸣!”
夏莉凑近看:“真的诶!这个皮卡丘的脸掉了一半,看起来像邪恶咒文!”
“正是!”
紫苑将塑料长剑插在地上(其实只是靠在墙边),双手结印。
“以暗夜之名,解开尘封的契约——出来吧,封印之兽!”
她念了一长串自创咒语,最后大喊:“封印解除!”
扭蛋机毫无反应。
““……””
紫苑僵住,然后咳嗽一声:“看来需要祭品。夏莉,汝之鲜血——”
“““““““““““不准!!”!””””””””””””
我们躲在后面同时喊,吓得紫苑差点跳起来。
“谁、谁在那里!”
我们只能走出来。
“是汝等!”紫苑看到我们,松了口气,随即又板起脸,“此乃本王之试炼,汝等不得插手!”
“我们只是路过。”御堂会长面不改色。
“这附近有零食店吗?”小町问。
紫苑不理我们,转向夏莉:“无妨,祭品用这个。”
她从斗篷里掏出一枚一百日元硬币,塞进扭蛋机。
扭蛋机亮了(只是电源灯),发出欢快的音乐。
一个扭蛋滚出来。
紫苑庄严地打开。
里面是一个塑料戒指,地摊货级别,上面有颗塑料“宝石”,写着“友情の证”。
““““““““““““……””””””””””””””全员沉默。
紫苑盯着戒指三秒,然后——戴在了夏莉手上。
“夏莉·冯·阿妈忒拉斯!”她再次用舞台腔说。
“此乃‘誓约之戒’,象征汝与本王永恒的羁绊!
今日起,汝正式成为本王的‘暗夜魔女眷属’!”
夏莉看着塑料戒指,眼睛闪闪发亮:“好漂亮!谢谢紫苑!”
“哼,此等凡物,勉强配得上汝。”
““““““““““““噗。””””””””””””””我们憋笑。
紫苑的“探索”还没结束。
她又掏出一个罗盘——其实是手机上的指南针APP,但外壳贴满了贴纸。
“封印之器的试炼已完成,接下来是‘寻找失落圣物’!
根据本王昨夜占星,圣物就在这附近——看,罗盘指向了‘生命之源’!”
她跟着手机指南针走,我们继续跟。最后停在一家便利店门口。
便利店的吉祥物——一只穿着店员服的柴犬人偶,正站在门口发传单。
“““便利店?!”””
“愚蠢!”紫苑瞪我们,“此乃伪装!看那柴犬眼中,是否闪烁着智慧的光芒?看那传单上的文字,是否暗藏玄机?”
我们看过去。
柴犬人偶的眼睛是塑料纽扣,传单上写着“饭团特价,100日元两个”。
“““完全就是普通的便利店传单啊!!!”””
“此乃障眼法!”
紫苑走向柴犬人偶,深深鞠躬,“守门者啊,吾乃暗夜之主宰,欲借道前往圣域,请行个方便。”
柴犬人偶里的店员(能透过缝隙看到是个年轻小哥)愣住了,然后,大概是觉得好玩,用变声器说:“通、通关密语是?”
紫苑肃然:“暗月当空,血染苍穹,万物终将归于深渊——特制炸鸡块现在打折吗?”
““““““““““““最后一句是什么鬼!!!””””””””””””””
柴犬人偶沉默三秒,然后说:“打折,今天特价。”
“多谢!”紫苑拉着夏莉走进便利店。
我们赶紧跟上。
便利店里,紫苑开始了真正的“探索”。
“看!”她指着冷藏柜里的布丁,“此乃‘黄金果冻’,食用后可暂时获得夜视能力!”
“真的?”夏莉拿起一个。
“但需以特定仪式食用。”
紫苑拿起布丁,撕开包装,然后用塑料小勺在上面画了个五芒星(奶油沾得到处都是)。
“以暗夜之名,赐福此物——来,夏莉,啊~”
“啊~”夏莉张嘴,紫苑喂她吃布丁。
““““““““““““好羞耻!!!””””””””””””””
我们捂脸,店员小哥在憋笑。
接着是泡面区。
“此乃‘旅行者之粮’,注入生命之水,三分钟后可化为力量之源!”紫苑拿起一杯泡面。
“要买吗?”夏莉问。
“当然!但需正确调味。”
紫苑撕开调料包,撒粉,然后——开始念咒。
“深渊的香料,炼狱的火焰,融合吧!”
她倒热水,盖上盖子,把塑料叉子插在盖子上当“封印杖”。
三分钟后,她庄严地打开:“完成了!‘地狱拉面’!”
其实就是普通泡面。
紫苑和夏莉分享着吃,你一口我一口,还互相喂。
““““““““““““好像在约会……””””””””””””””
我们小声说。
最后是杂志区。
紫苑拿起一本少年漫画杂志,翻到中二战斗漫画那页,指着画面:
“看!此乃‘古战场的记录’,描绘了吾等先祖的战斗!”
“好帅!”夏莉也凑过去看。
两人就站在杂志架前看了十分钟漫画,完全忘了“探索”的事。
我们看不下去了。
御堂会长走过去,咳嗽一声。
紫苑抬头,脸一红,但强装镇定:“此、此乃必要的情报收集!”
“收集完了吗?”御堂会长问。
“还、还有最后一项!”紫苑看向收银台旁边的扭蛋机——又是扭蛋机。
“本王的罗盘显示,真正的‘圣物’就在那里!”
她走过去,这次掏出了五百日元,全部换成扭蛋。
一个一个打开。
第一个:钥匙扣。
第二个:贴纸。
第三个:迷你玩具车。
第四个:塑料手环。
第五个:小镜子。
紫苑的脸色越来越垮。直到最后一个——
是一个小小的、银色的、月亮形状的发卡。
““““““““““““月亮!””””””””””””””我们惊呼。
紫苑愣愣地看着发卡,然后,很轻地笑了。
不是中二的笑,是普通少女的笑。
“找到了。”
她轻声说,然后转身,把发卡别在夏莉的金色双马尾上。
“暗夜的徽记,与汝很配。”
夏莉摸摸发卡,然后扑过去抱住紫苑:“紫苑最好了!”
“等、等等!大庭广众之下——唔!”
我们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夕阳从便利店玻璃窗照进来,给她们镀上金边。
塑料长剑靠在墙边,骷髅抱枕掉在地上,但谁在乎呢。
店员小哥终于忍不住,笑出声,然后鼓掌。
我们跟着鼓掌。
紫苑和夏莉分开,脸红得像番茄。
““““““““““““恭喜找到圣物!””””””””””””””
“此、此乃理所当然!”紫苑又恢复中二腔,但声音有点抖,“那么,本次探索圆满结束!暗夜眷属,凯旋!”
她拉着夏莉走出便利店。
我们笑着跟上。
夕阳西下,街道染成橙红色。
紫苑和夏莉走在前面,手牵着手——紫苑主动牵的。
后面,我们慢悠悠地跟着。
“结果什么古代封印都没有嘛。”我说。
“但她们很开心。”弥生微笑。
“从心理学角度,中二病行为是青少年自我认同的重要过程。”怜奈推眼镜。
“今天的记录会很有价值。”雾岛学姐合上笔记本。
“我买了特价饭团。”小町举起袋子。
莉莉丝飘在空中,看着前面的两人,赤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温柔。
“虽然很蠢,”她说,“但蠢得挺可爱的。”
艾莉丝点头:“是。”
阿莉亚在终端上记录着什么,嘴角带笑。
走到岔路口,紫苑和夏莉停下,转身看向我们。
“今日的探索,”紫苑说,虽然还是中二腔,声音却有些柔软,“感谢各位的见证。特别是夏莉——本王的半身。”
夏莉笑着抱住她:“下次继续探索吧!去更远的地方!”
“准!”
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收尾固定语录】——
虽然古代封印只是扭蛋机。
虽然圣物只是发卡。
虽然便利店变成了冒险舞台。
但——
那份一起犯傻、一起欢笑、一起在平凡日常里寻找“非日常”的时光,或许才是真正的“圣物”。
而我们,会一直这样,一起寻找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