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我从床上坐起来,揉着发晕的脑袋。
刷牙的时候,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脑子里还在回放昨天的片段——Q版服装,纸板舞台,一百亿的支票道具,还有大家手拉手谢幕的样子。
“……怎么可能。”我对着镜子小声吐槽,“现实又不是二次元,肯定是我睡糊涂了。”
但当我走进活动室,看到墙上还没撕干净的彩带,角落里那架纸板做的钢琴,以及夏莉正兴奋地挥舞着的、昨天用来当“魔法阵”的荧光粉笔时,我不得不承认:
昨天真的发生了。我们真的演了一出荒唐的舞台剧,真的“打败”了山崎家,真的庆祝到半夜。
“小柚,早~”弥生走过来,递给我一个饭团,“看起来没睡醒?昨天太累了吧?”
“嗯……”我接过饭团,咬了一口,“总觉得像做梦。”
“但很快乐,对吧?”
“……嗯。”
很快,其他人也陆续到了。
活动室里恢复了平日的吵闹——虽然比平时更多了一种“庆功宴后”的松弛感。
夏莉在清理彩带,紫苑在给纸板剑做保养(?),小雪在整理被弄乱的零食区,怜奈在记录昨天的“能量消耗数据”,小町在吃剩下的道具蛋糕(“虽然是泡沫塑料但涂了巧克力酱”),莉莉丝和艾莉丝飘在窗边打哈欠,阿莉亚在写报告,御堂会长和雾岛学姐在低声交谈,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各位!”夏莉突然跳到桌子上——她真的很喜欢站在高处——“既然昨天的舞台剧完美落幕,那我们今天来讨论新的话题吧!”
“““““““““““新话题?!””””””””””””
“没错!”夏莉眼睛发亮,金色双马尾像在表达兴奋一样微微晃动,“昨天的主题是‘回顾’,那今天的主题就是——‘展望’!具体来说,是‘梦想’!”
活动室安静了一瞬。
“梦想?”小雪小声重复。
“对!梦想!”夏莉张开双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吧?比如我,我想成为超级厉害的魔女,用魔法让大家开心!
紫苑想成为暗夜的女王!小雪想……想被更多人摸摸尾巴?怜奈想解开世界上所有的谜题!小町想吃遍全宇宙的美食!
莉莉丝想……继续当快乐的家里蹲魔王?艾莉丝想守护莉莉丝!小柚和弥生想成功二人约会!会长和遥学姐想……咳咳,总之!大家都有梦想!”
“““““““““““等等你最后那段省略了什么可疑的内容!””””””””””””御堂樱和雾岛遥同时脸红。
“细节不要在意~”夏莉摆手,“重点是,既然我们是一个社团,就应该互相帮助实现梦想!
所以,我提议——从今天开始,我们每个人提出一个‘当前最想实现的梦想’,然后大家一起想办法实现它!”
“““““““““““哦哦哦!!!””””””””””””除了御堂樱和怜奈,所有人眼睛亮了。
“第一个梦想,”夏莉握拳,“就从我开始!我的梦想是——制作‘嘎啦嘎啦木’!”
“““““““““““嘎啦嘎啦木?!””””””””””””
“对!”夏莉从裙子口袋里(那个口袋到底连接着哪个次元?)掏出一本破旧的、封面画着奇怪符号的手册,“这是我在旧书店淘到的《民间咒具制作大全》!里面记载了‘嘎啦嘎啦木’的制作方法!传说中,只要摇动它,就能让听到声音的人感到幸福!”
“听起来像巫毒教的东西……”我小声说。
“才不是!”夏莉翻开手册,指着上面模糊的插图——一根树枝上挂着各种小饰物,旁边用古旧的字体写着“幸福之响”。
“看!材料很简单:一根有灵性的树枝,七种代表不同情感的装饰物,还有最重要的——制作者‘想让谁幸福’的强烈心愿!”
“““““““““““好玄学……””””””””””””
“但从民俗学角度。”雾岛学姐开口,“确实有很多文化中有类似‘幸福摇铃’的物件。日本有‘幸福小槌’,中国有‘风铃’,欧洲有‘许愿铃’。原理大概是通过声音引发心理暗示,产生积极情绪。”
“遥学姐懂我!”夏莉感动,“所以,大家帮我一起做吧!树枝我已经找到了——”
她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看起来很普通的树枝。大概三十厘米长,分叉处还挂着几片枯叶。
“这是昨天在公园捡的!我感觉到它散发着‘灵性’!”
莉莉丝飘过来,赤红的眼睛盯着树枝看了三秒:“……就是普通的樱花树枝。而且已经枯了。”
“枯了才有岁月的沉淀!”
“““““““““““歪理!!!””””””””””””
“那么装饰物呢?”御堂樱平静地问——她居然没有直接驳回这个荒唐提议?
“需要七种!”夏莉翻着手册,“代表‘喜悦’的金色铃铛,‘勇气’的红色羽毛,‘温柔’的白色丝带,‘智慧’的蓝色珠子,‘满足’的绿色叶片,‘爱恋’的粉色心形,还有……‘奇迹’的彩虹色亮片!”
“““““““““““越来越像手工课了……””””””””””””
“但听起来很有趣。”小雪小声说,“而且,如果能做出让人幸福的东西……”
“暗夜的眷属亦需掌握祝福之术!”紫苑举手,“本王可以提供‘暗夜之羽’!”
“你从哪里弄来暗夜之羽……”
“从本王的披风上拔!”
“那是普通的乌鸦羽毛吧!”
“才不是!是深渊渡鸦的羽毛!”
“好了好了,”雾岛学姐打圆场,“材料的话,活动室里应该有一些。铃铛上次文化祭剩的,丝带和珠子手工部有,叶片和亮片美术室有,羽毛……紫苑如果你真的愿意提供的话。心形的话……”
“我和弥生可以提供。”我下意识地说,然后脸红了,“不、不是说我们有那个……就是,手工课做过……”
“““““““““““哦哦哦~””””””””””””
“闭嘴!”
材料收集很快开始。夏莉负责指挥,紫苑真的从披风上拔了一根羽毛(黑色的,确实像乌鸦毛),小雪和怜奈去手工部借丝带和珠子,小町贡献了她珍藏的“幸运饼干”里的绿色糖片(“代表满足!”),莉莉丝用魔法变出了彩虹亮片(“本王的魔力什么都能变,但这种无聊的东西要额外收费”),我和弥生红着脸交出一个用折纸做的、歪歪扭扭的粉色爱心,阿莉亚提供了“次元稳定胶水”(“保证粘合度达到99.9%”),御堂樱和雾岛学姐在……监督。
不,御堂樱真的在帮忙。她拿着那本《民间咒具制作大全》,认真地研究着步骤。
“首先,在树枝分叉处绑上金色铃铛,象征喜悦从核心散发……”她轻声念道,然后抬头看向夏莉,“铃铛要绑紧,否则声音会浑浊。”
“是!”
“红色羽毛绑在左侧分支,角度要朝上,象征勇气向上生长。”
““会长好专业!!”
“只是按照说明操作。”御堂樱耳朵有点红,手很稳,“接下来是白色丝带,缠绕在主枝上,松紧要均匀……”
在她的指导下,嘎啦嘎啦木渐渐成型。
枯树枝上,金色的小铃铛在分叉处叮当作响,左侧的黑羽毛微微颤动,白色的丝带缠绕出优雅的螺旋,蓝色的珠子间隔着穿在丝带间,绿色的糖片贴在背面,粉色的爱心挂在右侧分支,彩虹亮片撒在枝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最后一步,”夏莉庄严地说,双手握住树枝,“注入‘想让谁幸福’的心愿。来,大家一起!”
我们围成一圈,手叠在夏莉的手上。很幼稚,很中二,但没有人笑。
“我想让紫苑幸福。”夏莉第一个说,闭着眼睛,“因为她总陪我胡闹,从不真的生气。”
紫苑愣了愣,脸红了:“愚蠢的魔女……本王、本王也想让你幸福。因为你是本王唯一的半身。”
“我想让会长幸福。”小雪小声说,“因为会长总是保护我们,自己却承担太多。”
“我想让遥学姐幸福,”怜奈推了推眼镜,“因为你的记录,让我们的日常有了形状。”
“我想让小町幸福,”我说,“因为你吃东西的样子,总是让我们觉得‘活着真好’。”
“我想让小柚幸福,”弥生说,“因为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我想让莉莉丝大人幸福,”艾莉丝轻声说,“因为您给了我存在的意义。”
“本王想让艾莉丝幸福,”莉莉丝别过脸,“因为……因为只有你能管住本王。”
“我想让阿莉亚幸福,”小町说,“因为你明明很认真,却愿意陪我们乱来。”
阿莉亚沉默片刻,然后说:“我想让大家幸福。因为这里……是我第一个,想要停留的地方。”
最后,御堂樱和雾岛遥对视一眼。
“我想让遥幸福,”御堂樱说,声音很轻,但清晰,“因为她让我知道,我不必完美,也能被爱。”
雾岛遥握紧她的手:“我想让樱幸福。因为她值得所有的幸福,和所有的自由。”
我们的手叠在一起,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嘎啦嘎啦木在我们手中,铃铛轻轻响着,像在应和。
然后,夏莉深吸一口气,轻轻摇动了树枝。
“叮铃——叮铃——叮铃——”
清脆的、细碎的铃声响起。
不是那种刺耳的声音,而是温柔的、像风吹过风铃,像小溪流过石头,像阳光穿过树叶的声音。
随着铃声,树枝上的装饰物微微发光——不是魔法的那种光,是阳光反射的那种,温暖的、闪烁的光。
我们静静听着。
很安静,只有铃声,和彼此轻轻的呼吸声。
铃声停了。
空气里,还残留着某种温柔的余韵。
“……成功了吗?”小雪小声问。
“不知道。”夏莉看着手里的嘎啦嘎啦木,“但我觉得……心里暖暖的。”
“从心理学角度,集体仪式本身就能产生归属感和幸福感。”怜奈说。
“本王确实感觉到了一点点……愉悦?”莉莉丝歪头,“虽然很微弱,但存在。”
“那就当成功了吧!”夏莉笑起来,举起嘎啦嘎啦木,“那么,下一个梦想是谁的?”
“““““““““““等等!还要继续?!””””””””””””
“当然!说好了要互相帮助实现梦想的!”夏莉眼睛发亮,“那么下一个——小雪!你的梦想是什么?”
小雪“呜”地一声,尾巴紧张地卷起:“我、我的梦想是……是……”
“是什么?”
“是想在大家面前,完整地唱一首歌……”小雪小声说,脸红了,“我、我很喜欢唱歌,但总是不敢在人前唱……”
“““““““““““好啊!!!””””””””””””所有人鼓掌。
“那下个周末,我们就开‘小雪个人演唱会’!”夏莉拍手,“地点就在活动室!我来当主持人!紫苑负责灯光!怜奈负责音响!小町负责零食!莉莉丝和艾莉丝负责特效!小柚和弥生负责观众!会长和遥学姐负责安保!阿莉亚负责记录!”
“““““““““““不要擅自决定啊!!!””””””””””””
小雪的尾巴,在轻轻摇晃,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
嘎啦嘎啦木被小心地放在活动室中央的架子上。
阳光下,它的铃铛偶尔会自己轻轻响一下,像在笑。
梦想很大,梦想很小。
此刻,在这个吵闹的活动室里,在刚刚完成的第一件“梦想”前——
我们觉得,所有的梦想,都有实现的可能。
因为有一群人,愿意陪你一起做梦,一起胡闹,一起把不可能变成“非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