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城这几日安静了许多。圣体将死的消息传开后，那些想看热闹的人渐渐散了，街头巷尾的议论也从叶凡转向了别处。
比如，中州传来的消息。
“听说了吗？中州祖脉出了大事。”
“什么事？”
“有人闯进去了。”
说这话的人压低声音，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旁边几人凑过来，眼睛都亮了。中州祖脉，那是整个中州龙脉的源头，据说藏着上古真龙留下的龙髓，是化龙秘境修士梦寐以求的至宝。
但祖脉外围有上古大能布下的禁制，千百年来不知多少人折在里面，连圣主级的人物都不敢轻易涉足。
“谁这么大的胆子？”
“不知道。只听说是个年轻女子，青色道袍，白纱斗笠，看不出是哪家的弟子。她从祖脉外围一路往里走，那些上古禁制对她来说像是摆设。”
“摆设？怎么可能！”有人不信。
“千真万确。中州几个大教都派人去看了，他们亲眼看见那女子走进祖脉深处的龙潭，水面上浮着上古真龙留下的龙髓，一块一块的，像玉石一样发光。她伸手就拿，那些禁制根本拦不住她。”
“后来呢？”
“后来？”说书人模样的修士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后来中州那几个大教坐不住了。龙髓是什么东西？化龙秘境修士拿来炼化，一滴就够突破好几重天。那女子一个人拿走了多少？有人说看见她收了好几瓶。”
“好几瓶？!”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可不是。中州几个大教的长老堵在祖脉出口，要她交出龙髓。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那女子从祖脉里走出来，看见外面围了几十个高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就那么走过去了。那些人想拦，结果你猜怎么着——她身上有一层青光，那些人靠近她三丈之内变化为齑粉，直接就死啦!”
“先天道胎。”角落里有人低声说。茶楼里安静了一瞬。
“你也知道？”说书人看了那人一眼。
“我听师门长辈提过。先天道胎万古罕见，天生与大道亲和。上古禁制对她没用，因为她本身就是道的一部分。中州祖脉那些禁制，在她面前就是摆设。”
“没错。”说书人点点头，“中州几个大教后来请了活化石级的老前辈出来辨认，才确定那是先天道胎。那几个老前辈说，这种体质已经十几万年没出现过了。”
“那龙髓呢？她就这么带走了？”
“带走了。中州那几个大教追了她一路，从祖脉追到中州边界，愣是没追上。听说她最后御空而行的，速度快得惊人，身后拖着一道青光，眨眼就没影了。”
“青光？”角落里有人插嘴，“我听说北域也有个青色道袍的女子，在丽城地宫夺走了混沌石。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就是她。”说书人肯定地说，“这女子在中州闹出的动静不小。拿到龙髓之后，她没有急着走，在中州又待了两个月。”
“还待着？不怕中州那些大教找她麻烦？”
“找麻烦？谁敢？”说书人笑了，“那女子在中州祖脉露的那一手，已经把所有人都镇住了。”
“有人猜她是灵宝天尊的传人。”角落里那个声音又响了。
“灵宝天尊？那位神话时代的天尊？”
“对。那女子在中州祖脉的时候，有人看见她随手刻下阵纹，就把上古禁制破了。那种手段，不是灵宝一脉的传人，谁能做到？”
“可她一个女子——”
“女子怎么了？”旁边有人不满地哼了一声，“修行路上，只看实力，不看男女。那女子能在中州祖脉来去自如，能让几个大教的长老追不上，能随手刻阵破禁——这样的人，管她是男是女，你惹得起？
那人讪讪地不说话了。
茶楼里安静了片刻，又有人问：“她后来去哪了？”
“她现在还在中州吗？”
“不在了。”说书人摇头，“两个月前离开的。有人说她往北域来了。”
“北域？来北域做什么？”
“不知道。但有人说，她离开中州的时候，打听了圣体的事。”
“圣体？”有人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她打听圣体做什么？”
“谁知道呢。”说书人端起茶碗，慢悠悠地说，“也许是来看热闹的，也许是有别的事。不过——我听说那女子在中州的时候，从来不跟人来往，独来独往，对谁都冷冰冰的。但她走之前，专门去了一趟中州最大的药坊，买走了几株续命的古药。”
“续命的古药？给谁用？”
说书人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茶楼里又安静了。有人若有所思地看向北方的天空，那里云层很厚，什么都看不见。
“先天道胎，灵宝传人……”有人低声念叨着，“这女子，到底是什么人？”
没有人能回答他。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落，打着旋，飘向北方。
神城这边，消息传得很快。
苏念的名字第一次被很多人记住，是在这时候。在此之前，她只是丽城地宫里那个“夺走混沌石的青衣女子”；在此之后，她是“从中州祖脉取走龙髓的先天道胎”。
有人开始把她和那些圣子圣女放在一起比较。
“先天道胎对上荒古圣体，谁更强？”
“那得等圣体活下来再说。”
说话的人叹了口气，想起那个躺在病床上咳血的年轻人。圣体将死，先天道胎当世无敌——这话听起来像是某种宿命。
但谁也不知道，那个青色道袍的女子，此刻正穿过中州与北域的边界，朝神城的方向而来。
她的苦海里，几瓶龙髓静静地沉浮着。化龙六重天的修为已经稳固，接下来该是七重、八重、九重……但她没有急着闭关。
她听说了一件事。
叶凡打破了诅咒，突破了四极。
叶凡也受了大道伤，活不过半年。
她算了一笔账，然后收起龙髓，改了行程。
北域的风沙很大。她站在中州与北域交界的隘口上，白纱斗笠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身后是中原的繁华，前方是北域的荒凉。
青色道袍被风卷起一角，她迈步走进了风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