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越来越浓。
忽然，庞博发毛的声音传来：“妈的，我们当中多了一个人！”
所有人都心头剧震。明明八个人，眼下却出现了第九个。迷雾中，一个人形生物站在他们当中，散发着腐烂的味道。
姬皓月冷哼一声，弹出一串血珠，将那东西射穿。凄厉的叫声响起，人形生物踉跄逃遁。
苏念皱了皱眉。那东西是从化仙池深处跑出来的腐尸，沾染了不死之物，怨气极重。
仙台一层天的实力，在常人看来已是强敌，但对先天道胎而言，不过是拂面的灰尘。
又走了半个时辰，雾霭散去，前方晚霞如血，山岳巍峨，龙气绕山，气象万千。
叶凡停下脚步：“这才是此地的真貌，以前所见到的都为虚妄。”
几人正在观望，苏念从雾中走了出来。
青色道袍，白纱斗笠，身姿如柳，不沾半分烟火气。
“谁在那里？！”姬皓月第一个抬头，神王气息外放，目光如电。
叶凡立刻回头，愣了一下，然后失笑。
他认得这身道袍，认得这顶白纱斗笠。
“自己人。”他说。
姬皓月站在一旁，始终没有说话。他盯着苏念看了很久，眉头微蹙。
先天道胎——他在家族的典籍中读到过这种体质，万古罕见，与天地大道亲和。眼前的女子气息内敛，道韵流转，修为深不可测。
“姬皓月。”他报上姓名，微微点头，算是见礼。
苏念也点头回应。
姬紫月从哥哥身后探出头来，大眼扑闪，好奇地打量苏念。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姬皓月一个眼神制止了。
苏念走到近前，白纱下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叶凡脸上。
“进境很快。”苏念开口，对叶凡说。
“比不上你。”叶凡摇头。他确实看不透她的修为。
苏念没有接这句话。
“你也是为化仙池而来？”叶凡问。
“化仙池出世，我来看看。”苏念说，“刚到秦城，就看见你一巴掌拍死了阴阳圣子。”
叶凡咳了一声：“你看见了？”
“嗯。”
“看了多久？”
“从你改容易貌走进天都阁那条街开始。”
叶凡无语。他自认为伪装得不错，没想到被她从头看到尾。
“那你为什么不早出来？”
苏念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你一个人能应付，我出来做什么。”
庞博在旁边嘿嘿笑了两声，捅了捅李黑水。李黑水会意，也笑了。
叶凡瞪了他们一眼，转向苏念：“我们要进化仙池，里面凶险——”
苏念没答话，只是往前迈了一步。脚下自动浮现出道纹，与大地脉动合一。
白纱斗笠遮住了她的眉眼，只露出一截凝白如玉的下颌。青色道袍宽大，却掩不住纤细的腰肢和凹凸有致的身材。
周身没有一丝法力波动，却让人本能地觉得——这个人站在那里，就是天地间的一道纹路，自然、浑然、不可更改。
“你带路，其他交给我”
话音未落，雾中传来沙沙的声响。十几个人形生物从雾里走出来，腐烂的气息弥漫开来，和之前那个被姬皓月逼退的腐尸一模一样。它们的眼睛泛着绿光，盯着这群闯入者。
姬皓月抬手，指尖凝出血珠。叶凡也握紧了拳头。
苏念抬手，青色的法力从体内漫出，像水一样无声无息地铺开。那些腐尸冲到三丈之内，忽然停住了。
它们僵在原地，绿光闪烁的眼睛里，竟然出现了恐惧。
苏念抬起手，轻轻一挥。
青色法力化作一道光幕，横扫数十丈，从她身前冲出去。那些腐尸连叫都没叫出来，直接被光幕扫飞，摔进雾里，没了声息。
庞博瞪大了眼：“这……这就完了？”
“先天道胎与天地大道亲和，对死灵之物有天然克制。”
苏念说，语气平淡。
半个时辰后，他们走出了迷雾区。
前方晚霞如血，染红了天空，同时还有淡淡的金色光彩从大地深处透上来。山岳巍峨，谷地开阔，龙气绕山，入眼一片壮丽，气象万千。
“这是什么地方，在外观察地势时，根本没有见到这样的地貌。”李黑水蹙眉。
“这才是此地的真貌，以前所见到的都为虚妄。”叶凡道。
苏念站在他身后，白纱下的目光扫过这片大地。先天道胎的感知在这一刻全面展开。
她能感觉到地下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脉动，像是沉睡的巨兽在呼吸。那脉动与天地大道共鸣，每一次起伏都牵引着方圆百里的山川走势。
“砰！”
前方地表裂开，一具破烂的木棺几乎腐坏了，一只长满红毛的大手探了出来。一个高大的尸体从地下爬出，在血色夕阳下非常渗人，眼神呆滞，向几人逼来。
“这是什么地方，真是登仙地吗，怎么又一具死灵出现了，简直就像是一处葬地。”姜怀仁发毛。
叶凡弹指，八九颗金色的血珠飞出，落在其身上，“哧啦”一声，黄金火焰燃烧，将其烧得惨嚎，如飞而去。
远处，有十几头银翅夜叉，浑身如白银铸成，闪动金属光泽，但却不敢接近，死死的盯着这边。
苏念看了那些银翅夜叉一眼，没有出手。她的目光越过它们，落在更远的地方——那里有更多的死灵在游荡，有的如人形，有的如兽形，都在向这个方向汇聚。
“走。”她说。
叶凡点头，继续前行。
前行不久，一座巨山横在前方。在其顶部是一片池水，在夕阳下闪动光泽，流动梦幻般的光彩。
“仙池，一定是化仙池！”几人都很激动。
“咦，不对，你们看不远处还有一处奇地。”庞博指向另一边。
在其旁边，有一座大岳，在其上有一个古洞，吞吐龙气，引动人的心神。两株芭蕉也不知有多少万年了，绿霞闪烁，生在古洞两边。
“秦岭的千古龙穴！”叶凡心中震动。
苏念的目光落在那座古洞上。她能感觉到那里面的气息——不是死气，是一种比死气更深的、更古老的东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沉睡，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
“化仙池与千古龙穴并生，相距不是很远。”叶凡说，声音压得很低，“这是一处天生的阴阳神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