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难得清闲的美好下午,好不容易迎来假期的莫百离,特意叫上自己的好哥们念飨遂,找了家餐厅打算好好大吃一顿。
“还愣着干什么,念哥?放心吧,我今天叫你来不是找你借钱的,哥们我找到新工作了,月入过万还有双休!为了庆祝,今天钱都由我来出,你尽管放开了吃、放开了点!”
莫百离自豪地挺起了胸膛,曾经熬过来的那些苦日子,在此刻仿佛全都烟消云散。他叫上自己的好哥们来,当然不是为了炫耀,而是想好好犒劳一下这个陪自己吃了二十几年苦的兄弟。
“这怎么行啊,小莫,论辈分你还得喊我一声叔呢。事业有成当然是好事,可半场开香槟可不是什么好习惯,等你什么时候真的成了百万富翁了,再来好好犒劳我吧。”
他虽然只比小莫大了几个月,可不管是论辈分,还是平时相处,他都更像个长辈,更准确地说,是像对方的亲哥哥。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眼看就要迈入中年,依旧情同手足,外人甚至一直都以为他们是亲兄弟。
“不要跟我来这套,咱们好久没这么好好聚过了。等你哪天找到女朋友结了婚,我再想叫你出来玩可就难了!所以说,我这叫未雨绸缪。”
莫百离早已成年,也早已在社会上站稳了脚跟,可在念飨遂面前,他永远都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是那个跟在哥哥身后的弟弟。
“好好好,你倒是一点没变。行,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老板,先来份烤鸡,再拿两瓶好酒!”
见小莫态度如此坚决,他也不再推脱,开口就要了平时根本舍不得点的酒水和菜式。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聊得十分畅快,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酒精上头,两人的意识已经渐渐模糊,最后干脆趴在桌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直到一通电话突然打了进来,叮铃铃的铃声响了半天,才把趴在桌上的莫百离吵醒。他迷迷糊糊的,十分不耐烦地接起了电话。
可就是这通电话,让他瞬间酒醒,整个人彻底清醒了过来。他握着手机的手止不住地发抖,最终手机啪地一声砸在地上,屏幕摔得稀碎。
电话里传来的噩耗,瞬间把他从醉酒的混沌里拽回了现实——他的母亲刚刚突发心肌梗死,被紧急送进了医院,医生是靠着母亲身上带的记事本,才联系上了他。
酒醒了大半的莫百离,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对美好未来的憧憬,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立刻冲到医院去。他起身闹出的动静,很快也把念飨遂吵醒了。
“怎么了?喂!你要去哪?!”
念飨遂虽然没弄清发生了什么,还是立刻起身追了上去。残留的酒意让两人脑子都不太清醒,慌不择路间直接冲到了马路中央。空荡荡的街道让两人都放松了警惕,丝毫没察觉到危险正在逼近。
可上天就像跟他们开了个致命的玩笑,一辆重型卡车如同凭空出现一般,猛地从两人的左侧冲了过来。等他们听见轰鸣、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彻底晚了。
就在卡车即将撞上两人的前一秒,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周遭的一切,包括他们的身体,都彻底僵住无法动弹,唯有两人的意识还保持着清醒。
一个扭曲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了两人面前。祂的面容分不清男女,甚至看不清具体的形貌,仿佛是无数张面孔在混沌中流动,却能在这静止的时间里,自由地移动。
“有趣。多谢你们自愿成为我这场生物实验的样本,那么,在死之前,你们有什么愿望吗?”
从那混沌的身影里传出的声音,混杂着无数层叠的杂音,根本无法通过声音分辨祂的性别,甚至无法判断祂究竟是不是人类、属于什么种族。
“是你搞的鬼?!你他妈到底是谁!!!”
短暂的震惊过后,莫百离的脑子里瞬间得出了一个结论——就是眼前这个东西,害得自己母亲突发重病,是祂弄来了这辆卡车,更是祂暂停了时间。
“哦?这就是你的愿望?人类还真是有趣又奇怪的物种,看来还需要更深入的研究才行。那么,我就满足你这微不足道的愿望。你们通常称呼我为——千面之神,混沌的化身,奈亚拉托提普。”
随着祂的话音落下,暂停的时间重新开始流动。那道身影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彻底消失无踪。下一秒,震耳的发动机轰鸣声里,两人瞬间被卡车碾成了血肉模糊的一团。
不知过去了多久,或许是漫长的数年,或许只是弹指一瞬。两人猛然恢复了意识,像是从一场极致恐怖的噩梦里惊醒,猛地坐了起来。
“小莫?!你是谁?我现在在哪里?莫百离呢?!”
念飨遂清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莫百离。他短暂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很快确认这里是医院的病房——这也就意味着,刚才那场惨烈的车祸、那个诡异的身影,根本不是什么噩梦。
而他对面的病床上,正坐着一个陌生的少女。她有着一头洁白无瑕的短发,一双水灵灵的蓝色眼眸,身上穿着和他同款的病号服,身形娇小,看着还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
“念哥?我这嗓子是怎么了?我记得咱们被车撞了,然后——等等我妈呢?!我妈她没事吧!”
没错,这个少女,正是原本的莫百离。回想起刚才的一切,她第一时间根本没在意自己身体的异样,只当是车祸手术后的正常影响。现在她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她那生死未卜的母亲,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去见母亲一面。
面前的念飨遂,和她印象里的样子倒是没太大区别,依旧是一头利落的黑发,一双浅灰色的漂亮眼眸,身上穿着同款病号服,唯一的不同,就是看着似乎年轻了好几岁。
“什么念哥?我可不记得自己有你这么个妹妹。我确实是出了车祸被撞了,可你怎么会知道?”
莫百离的话,让念飨遂瞬间警惕了起来。在他看来,对方八成是窃取了他和莫百离的个人信息,不是骗子,就是搞什么仙人跳的圈套。
“妹妹?你被撞傻了?我可是莫……”
莫百离习惯性地抬手想拍胸脯,指尖却先一步触到了一片异样的柔软。她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整个人瞬间宕机,大脑一片空白。
她的大脑疯狂运转,拼了命想找一个合理的科学解释来圆过眼前的状况,最后硬是强行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
“这一定是意外!是手术的副作用!没准过几天就恢复了,总之我就是莫百离!先别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了!我妈出事了!电话呢?!我要给我妈打电话!”
在亲人的安危面前,自己的身体变成什么样根本不重要。现在的她,恨不得立刻办出院手续,飞奔去找自己的母亲。
可等她慌慌张张摸到自己的手机,那不知何时恢复如初的手机,然而拿到后才发现根本打不通母亲的电话,拨了无数次,永远都显示不在服务区。而更让她心底发寒的是,电话簿里的其他号码,竟然无一例外,全都打不通。
她急得想打给运营商客服投诉,可就连客服电话,都同样显示不在服务范围。可她的手机明明完好无损,不管是网络还是各类软件,都能正常使用。
更让她绝望的是,她用搜索引擎翻遍了全网,都查不到任何关于自己家乡的信息,甚至连任何一个她熟悉的地名、事件都找不到。这一刻,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底升起:这里,根本不是她原来所处的世界。
而就在这时,一个身穿黑色风衣、黑裤子,戴着黑色墨镜,用黑色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的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