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成功”伏击、收到白欣“增加难度”预告后不久。舰内仍处于最高警戒,但对“微光之间”的监控与干预尝试,在经历了数次“指令逻辑自毁”、“观测数据被无害风景画覆盖”、“操作员突发不可抑制的、对毛绒玩具的强烈渴望”等诡异而温和的“拒绝”后,暂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无奈的僵持。
十字回廊的伏击“余波”似乎并未让白欣立刻离开。相反,在她那月白色的存在感自回廊消散后,并未如O5-3和舰桥人员最坏预期(或最好希望)的那样,彻底脱离“家园号”。反而,一种更加稳定、持续、且带有明确“居住”意图的、优雅而慵懒的“规则场”,如同滴入水中的月光墨迹,开始以“微光之间”为核心,向着周围有限的空间区域,缓慢、坚定、且不容抗拒地“晕染”、“渗透”、“重新定义”。
“微光之间”内部的变化最为明显。之前白欣降临时的“临时装修”效果,不仅没有褪去,反而变得更加固化和精致。墙壁的颜色稳定在温暖柔和的月白与淡金色,光线恒定在令人舒适放松的亮度,空气中弥漫的草木书香更加真实、层次丰富,甚至隐约能听到极远处传来的、虚幻的鸟鸣与风铃轻响。房间的“空间感”被微妙地拉伸、折叠,明明物理尺寸未变,却给人一种身处某座古老、宁静、充满阳光的庭园一角的错觉。小白那张病床,不知何时被换成了一张铺着柔软织锦、带着纱帐的矮榻,旁边甚至还多了一张小巧的、放着茶具和几卷古书的矮几。
白欣本人,则以一种更加“居家”的姿态,出现在了这片被她改造的空间里。
她换下了那身月白色对襟长衫,穿上了一套更加舒适、剪裁同样不凡的浅银色居家便服,宽大的袖口和裤腿,赤着足。银色的长发松松散散地用一根木簪挽起,几缕发丝垂落颈边。她侧卧在矮榻旁一张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铺着厚厚绒毯的贵妃椅上,一手支颐,另一只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仿佛有月光在其中流淌的玉佩,蜜糖色的眼眸半阖着,似睡非睡,长长的银色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那条蓬松的猫尾在她身后轻轻摆动,尾尖的雪白绒毛偶尔扫过绒毯。
她看起来……真的打算在这里“住”一阵子了。
这种“定居”的意图是如此明显,以至于连最精密的现实稳定监测设备,都能捕捉到那片区域的空间规则、能量流向、甚至时间流逝速度(疑似)都发生了微妙的、持续的、与舰体其他部分不同的“偏转”和“自洽”。就像一个独立、和谐的“小世界”泡泡,强行嵌入了“家园号”这个冰冷的钢铁造物内部,并且以其自身的、更高层级的规则,温和地、不容置疑地,排斥着外部的“干涉”和“不谐”。
O5-3的指令和舰桥的应对方案,在尝试了数种或强硬、或迂回、或试探性的手段皆无效,甚至引发了一些令人哭笑不得的、非破坏性但极其诡异的“反制”(比如试图远程关闭“微光之间”能源,结果全舰的咖啡机同时开始播放古典音乐)后,不得不暂时转为“严密监控、避免刺激、寻求理解”的被动策略。毕竟,这位不请自来的“住客”,目前除了占据一块地方、改变了一下环境、以及“霸占”了小白之外,并未表现出更进一步的敌意或破坏行为。贸然激怒一个能随手“定义”规则的存在,风险太大。
然而,让O5-3和所有分析人员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为什么?
为什么这位神秘、强大、显然来去自由、对“家园号”和基金会毫无兴趣(甚至略带嫌弃)的存在,在完成了对小白的“观察”、“指导”、对682的“警告”、甚至被小白“伏击”打断离去后,没有选择离开,反而决定“住下”?
仅仅因为小白的“伏击”引起了她的兴趣?这解释似乎不够充分。以她的层次,兴趣可以用很多方式保持,没必要亲自“驻留”。
直到一段从“微光之间”内部、某个未被白欣的规则场完全屏蔽(或许是她默许?)的、极其隐秘的监控缝隙(可能是之前安装的、基于生物电感的微观传感器)传回的、模糊的音频和能量波动记录,被技术部门以最高优先级分析后,一个意想不到的、甚至有些荒诞的可能性,浮出了水面。
记录显示,在白欣“定居”下来后不久,原本因外界剧变和主人(小白)状态不稳而有些焦虑、一直试图靠近小白却被无形屏障(白欣的规则场?)轻柔阻隔的SCP-999,发生了一些变化。
999似乎并没有被白欣的“规则场”排斥。相反,它对白欣的存在,表现出了一种极其罕见的、超越了其惯常“无差别散播快乐”模式的、主动的、强烈的、近乎“依恋”和“讨好”的亲近欲。
它不再执着于冲向小白,而是将自己摊成薄薄的一大片温暖、Q弹的橙黄色“地毯”,蠕动着,一点点蹭到了白欣贵妃椅的旁边。然后,它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小截触角,极其轻柔地、试探性地,碰了碰白欣垂落在绒毯上的、一缕银发。
白欣似乎察觉到了,蜜糖色的眼眸微微睁开一线,瞥了999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好奇与柔和?她没有拒绝,也没有移动。
得到默许(?)的999立刻“兴奋”起来(如果一团粘液能有这种情绪的话)。它开始更加努力地散发其温暖、愉悦的情绪波动,并且尝试着,用它那简单纯粹的“意识”,向白欣传递一种模糊的、充满善意和“快来摸摸我”意味的“感觉”。
接下来的记录片段更加惊人:
白欣似乎被999这种直白、纯粹、毫无杂质的“快乐”与“亲近”给……逗乐了?
她放下了手中的玉佩,伸出那根没戴手套的、纤细优美的手指,轻轻戳了戳999那Q弹温暖的橙黄色“身体”。
999立刻发出欢快的“咕啾”声,整个“身体”都快乐地荡漾起波纹,甚至试图将白欣的手指“包裹”起来,用温暖和愉悦将其淹没。
白欣没有抽回手,反而任由999“缠绕”着她的指尖。她的嘴角,那抹惯常的慵懒弧度,似乎加深了一些,蜜糖色的眼眸中,也漾开了一丝真实的、温暖的、近乎“放松”和“被取悦”的笑意。
“呵……还真是个……粘人的小家伙。” 她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任何不耐,反而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宠溺”的语调。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所有分析人员下巴差点掉下来的事情——她竟然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在贵妃椅上躺得更舒服,然后,用那只没被999“缠”住的手,对着999勾了勾手指。
“过来。”
999立刻“领会”,欢快地蠕动、变形,最终将自己变成了一个巨大、蓬松、温暖、橙黄色、还在微微搏动的、仿照猫科动物形态的“抱枕”,轻轻“放”在了白欣的怀里,甚至还模拟出细微的、令人放松的咕噜声。
白欣似乎对这个“抱枕”非常满意。她毫不客气地将整个身体陷进了那温暖Q弹的橙黄色“怀抱”中,脸颊蹭了蹭999模拟出的、毛茸茸的“质感”,蜜糖色的眼眸舒服地眯起,那条银色猫尾的摆动频率,明显变得更加缓慢、慵懒、惬意。
她甚至,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但确实被捕捉到的、满足的谓叹。
接下来的时间里,监控缝隙断断续续传回的微弱信号显示,白欣似乎就那样抱着999变成的“抱枕”,陷入了某种更加深沉、放松的假寐或休息状态。她的规则场变得更加稳定、柔和,对外部“噪音”(比如舰桥持续不断的扫描和监控尝试)的“过滤”和“无害化处理”也显得更加……从容不迫,甚至带着点“懒得理会”的悠闲。
分析报告最终得出了一个让O5-3都感到荒诞,却又似乎无法反驳的结论:
SCP-999的存在,及其所散发的、纯粹、温暖、无条件的积极情绪与亲近感,似乎对这位神秘存在(白欣)有着意想不到的、强烈的“吸引力”和“安抚效果”。
这或许,是促使她在完成预定“事项”后,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决定“暂住”于此的、一个未被预料到的关键因素。
简而言之:她可能……被999“萌”住了,或者至少,非常享受999带来的、毫无压力、纯粹愉悦的陪伴和温暖触感。对于一个似乎习惯于高高在上、观察世事、带着慵懒疏离感的存在而言,999这种纯粹、直接、充满生命温暖和“求抚摸”信号的异常存在,或许是一种极其新奇、舒适、且难以拒绝的“体验”。
为了能更方便、更长时间地“蹭”到这只温暖快乐的大型“情绪/触感宠物”,她选择……留下来。
当这个分析结论以最高加密形式呈送到O5-3面前时,这位以冷静睿智著称的O5议会成员,罕见地对着光幕,沉默了很久,冰蓝色的眼眸中神色变幻,最终化为一种混合了荒谬、无奈、以及一丝极其细微的、对命运无常的嘲讽。
所以,一场可能波及整个“家园号”乃至基金会战略布局的、因高阶现实扭曲者降临引发的最高危机……
其后续走向,竟然在相当程度上,被一只Safe级的、只会散发快乐和求抚摸的橙色粘液生物……
无意中、以一己之力(或者说,一体之萌)……
扭转并“固化”了?
风暴眼内部,那片被强行嵌入的、慵懒的月光“小世界”里。
白欣抱着温暖Q弹的999“抱枕”,在令人安心的草木书香和虚幻鸟鸣中,睡颜恬静,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满足的弧度。
而被她圈在“领域”内的小白,则坐在不远处的矮榻上,表情复杂地看着这一幕,手腕上的银色符文微微发热,提醒着她这位“赖着不走”的新导师,以及未来那据说“增加了难度”的课程。
而这一切稳定(?)与“定居”的背后……
最大的“功臣”,或许正是那只此刻正快乐地模拟着咕噜声、散发着无尽暖意的……
橙黄色粘液猫猫抱枕,SCP-9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