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地轨道,O5-3私人空天舰“家园号”(Ark-03),绝密研发/收容单元“沉默回廊”。
O5-3开始高强度、自我折磨式“适应性训练”后约72小时。在表面维持舰船正常运作、处理白欣与小白相关事务的同时,O5-3利用其最高权限,启动了一项极其隐秘、绕过常规伦理审查与O5议会报备流程的S级个人行动。
“沉默回廊”并非“家园号”的标准配置,而是O5-3在舰船设计之初,利用自身权限和技术资源,秘密预留并亲自督建的一处完全独立、与舰体主网络物理隔离、能源自循环、且由多重概念性认知滤网和现实稳定锚层层包裹的绝对禁区。其存在本身,在舰船数据库和绝大多数船员认知中,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存放备用零件的仓储区块。唯有O5-3本人,以及少数几个早已被“处理”或深度控制的绝对心腹(如果他们还存在的话),知晓其真实用途。
此刻,O5-3就站在这条狭窄、冰冷、只有最低限度暗红色应急照明、墙壁流淌着肉眼可见的淡蓝色抑制力场的“回廊”尽头。她依旧穿着那身修改过的银灰色正装,面容冰封,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在暗红灯光下,闪烁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燃烧的冷静。训练服下的身体,依旧在与那些不听话的“配件”进行着无声的拉锯战,汗水浸湿了内衬,但她站得笔直,纹丝不动。
她面前,是一个从地面升起的、如同黑色棺椁般的、多边菱形合金收容柜。柜体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几道不断流转的、暗红色的能量纹路,散发着一种冰冷、非人、充满了绝对禁锢意味的不祥气息。
O5-3伸出微微有些颤抖(因持续对抗本能消耗)的手,将掌心按在收容柜表面的生物识别区。淡蓝色的扫描光束划过,伴随着几乎听不见的、仿佛来自深渊的、低沉、令人牙酸的液压与齿轮啮合声,厚重的合金柜门,如同巨兽缓缓张开的口,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冰冷的、混合了特殊惰性气体和金属味道的白色寒气,从柜内涌出。
寒气散尽,露出了柜内静静悬浮、被数道无形的拘束力场固定着的“物品”。
那是一条项圈。
并非之前囚禁林小白的那种、充满混沌分裂者风格的、暗红色能量涌动的约束器。
这一条,更加简约、精致、却散发着更加纯粹、更加根源性的、令人灵魂冻结的“控制”与“否定”气息。
项圈主体呈哑光黑色,材质不明,非金非石,仿佛能吸收周围一切光线。其造型异常简洁,几乎就是一条完美的弧形,只在正面中央,镶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不断缓缓自转、内部仿佛有星河旋转、却又死寂无声的、深紫色晶石。晶石周围,蚀刻着肉眼难以辨清的、并非任何已知文字或符文的、扭曲的、仿佛代表着“绝对服从”、“概念剥离”、“存在否定”的抽象几何图案。
更令人心悸的是,项圈的内侧。那里并非平滑,而是布满了极其细微、如同活体神经束或电路般、不断微微脉动、散发着冰冷银蓝色光泽的、半生物半机械的微型结构。这些结构的存在,使得这项圈看起来不像一件死物,更像某种活着的、专门为“束缚”与“控制”而生的、具有独立意志(尽管是冰冷的、程序化的)的寄生体。
SCP-010 - “绝对服从项圈”(注:按记忆写的,懒得翻档案)。
一件基金会早期收容实验中诞生的、极度危险、伦理争议巨大、且因其不可控性和对佩戴者存在本质的毁灭性侵蚀,早已被最高伦理委员会与O5议会联合决议永久封存、禁止研究、甚至试图从记录中部分抹除的Keter级异常物品。
它的“功能”简单而恐怖:一旦被具有“自我意识”和“自由意志”概念的生命体佩戴并激活,项圈内侧的“神经束”将直接寄生、融入佩戴者的生命本源、意识核心乃至存在概念之中,并非简单的精神控制或物理束缚,而是从根本上、强制性地、不可逆地“定义”佩戴者为“必须绝对服从预设指令/权限者的存在”。
佩戴者将丧失一切违背指令的“可能性”。其思想、情感、身体本能、乃至潜意识,都会被项圈的规则强制扭曲、过滤,任何“不服从”的念头、冲动、甚至本能反应(如求生欲、疼痛反射),都会在产生的瞬间被项圈的“否定”规则直接抹除、湮灭,并伴随着针对存在本源层面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剧烈“痛苦”(或者说,存在被否定的虚无感)。
它不剥夺思考能力,但思考的结果必须导向“服从”。它不消除情感,但情感不能影响“服从”。它甚至不直接控制身体,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每一缕意识,都会“知道”,任何偏离“服从”路径的行为,都是不被“允许”存在的。
这是一件从根本上、彻底、绝对地、剥夺“自由意志”与“自我掌控”可能性的、最极致的“控制”道具。其残忍与亵渎程度,远超常规的收容措施,触及了基金会伦理的绝对底线,因此被永久封印。
而现在,它被O5-3,利用其深不可测的权限网络和对基金会绝密档案的掌控,秘密地、绕过一切监管,从某个连O5议会都未必完全知晓的、传说中的“零号站点”深层禁区,提取、转运,并带上了“家园号”,安置在了这处只有她知道的“沉默回廊”。
目的,不言而喻。
O5-3静静地、近乎贪婪地注视着柜中那悬浮的、散发着不祥魅力的黑色项圈。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枚缓缓旋转的深紫色晶石,里面没有丝毫恐惧或犹豫,只有一种混合了极致理性、孤注一掷的疯狂、以及对“绝对控制”近乎病态渴望的、冰冷的火焰。
“不过是尾巴和耳朵而已……我能控制。” 她低声自语,合成音在寂静的回廊中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我说服般的偏执。
但训练的数据,身体的反馈,O5议会上那场灾难性的、当众的、无法自控的“发情”……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这具被改造的身体,那些该死的、源自本能的、不属于人类的反应,是何等的顽固、狡猾、难以预测。她可以用意志力去压制,去对抗,去伪装,但她无法保证,在未来的某个关键时刻,在某个意想不到的刺激下,这些“配件”不会再次背叛她,让她重蹈覆辙,坠入更加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不能容忍这种“不确定性”。她不能容忍自己的身体,存在任何一丝她无法“绝对掌控”的变量。尤其是,在经历了白欣那场彻底的、尊严扫地的羞辱之后。
如果无法从内部“征服”和“适应”,那么,就从外部,用最极端、最彻底的方式,进行“强制定义”和“绝对管控”。
这,就是O5-3的逻辑。冷酷,高效,不择手段,且完全无视伦理与代价。
她抬起手,不是去触碰项圈,而是调出了另一个全息界面。界面上显示着复杂的生物信号模型、神经映射图、以及一套正在高速运行的、极其危险的意识与存在概念层面的“指令编程”与“权限绑定”协议。
她在为SCP-010项圈,预设“绝对服从”的指令和权限对象。
指令的核心,简单到令人发指:
“此存在(佩戴者)之一切行为、反应、本能、意识、情感,均不得违背佩戴者自身(O5-3)的‘理性意志’与‘预设行为规范’。”
“定义‘理性意志’为:排除一切生理本能、情绪波动、外界非理性干扰后,基于逻辑、目标、效率最大化的决策与意图。”
“定义‘预设行为规范’为:O5-3身份所需之仪态、威严、冷静、高效;及针对新增生理特征(猫耳、猫尾)之完全抑制、隐藏、及在必要时之合理化、无害化表现。”
“任何偏离上述‘理性意志’与‘行为规范’之趋势,无论源于生理、心理、或外界影响,均视为‘不服从’,需予以即时、彻底之否定、抹除、及存在层面之‘修正’。”
她在编程的,不仅仅是对行为的限制,更是对自身“存在”的一种极端、冷酷的“重定义”。她要利用SCP-010的规则,强行将自己的“猫娘本能”与“可能的失控”,从自己的“存在许可”中彻底剥离、否定,只留下那个绝对理性、绝对冷静、绝对可控的“O5-3”。
代价?她知道。SCP-010的侵蚀是不可逆的,佩戴后,她将永远失去“违背自己理性意志”的“可能性”,失去“失控”的“资格”,甚至可能失去某些“人性”中柔软、脆弱、但或许也珍贵的部分。她的存在,将被套上一道永恒的、冰冷的枷锁,一道由她自己亲手设计、并自愿戴上的枷锁。
但比起无法控制身体、随时可能再次当众出丑、尊严扫地的恐惧和屈辱,比起在小白、白欣、甚至682面前暴露出脆弱和失控的可能……
这点“代价”,在O5-3看来,微不足道。
甚至,是一种“保障”。
一种确保她永远不再重蹈覆辙,确保她永远是那个冷静、强大、不容置疑的O5-3的……
终极“保险”。
编程完成。权限绑定确认。目标锁定:O5-3本人。
她关闭界面,再次看向柜中的项圈。冰蓝色的眼眸中,最后一丝动摇也消失了,只剩下全然的、冰冷的决心。
她没有立刻戴上它。还需要最后一步——调整自身生理状态至最佳,并设置一个“安全”的激活环境与应急预案(尽管她知道,一旦戴上,所谓的“安全”和“预案”都可能失去意义)。
但,那只是时间问题。
O5-3缓缓合上了合金收容柜。暗红色的能量纹路重新亮起,低沉的嗡鸣声响起,柜门重新锁死,将那条蕴含着绝对控制与毁灭意志的黑色项圈,再次封入冰冷的黑暗。
她转过身,离开“沉默回廊”。步伐依旧稳定,背影依旧挺直。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在不久的将来,她将亲手为自己戴上一条……
比任何外部敌人都更加可怕、更加绝望的……
“永恒枷锁”。
风暴眼最冷静的“大脑”,在经历了存在被颠覆、尊严被践踏、自我控制面临挑战的绝境后,没有选择妥协或适应。
她选择了,用基金会最禁忌、最不人道的武器之一……
对自己,发动一场最为彻底、也最为残酷的……
“存在层面的格式化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