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园号”“微光之间”庭院,午后阳光转为柔和斜阳的时段。
“假期”的“亲密接触”插曲后不久,小白情绪稍缓,但耳朵尖似乎还残留着异样感,正抱着小红,靠着999,望着池中游鱼发呆,试图消化刚才那番冲击。白欣则已回到她的贵妃榻上,重新抱好999抱枕,恢复慵懒假寐的姿态,只是蜜糖色的眼眸并未完全闭合,似乎也在想着什么。
庭院里很安静,只有模拟的风声、水声,以及999均匀的、带着愉悦韵律的细微“咕噜”声。阳光斜斜地洒在竹榻和白欣银色的长发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小白的心思,其实并没有完全停留在刚才被摸耳朵的羞耻感上。那种极度的、陌生的刺激渐渐退去后,留下的是更深的茫然,和对眼前这位“导师”越发捉摸不透的认知。她知道白欣强大、任性、恶趣味,但似乎……并不真的怀有纯粹的恶意(至少对她目前如此)。这种复杂的感觉,让她在面对白欣时,除了警惕和一点畏惧,也隐隐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想要了解更多的好奇。
而此刻,庭院安宁,气氛难得平和(如果不算刚才的“小插曲”)。小白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开口,打破了宁静。她问了一个藏在心底很久,或许也是她选择“相信”白欣、愿意接受其“教导”的根本原因之一的问题。
“白欣姐姐……” 她的声音还带着一点软糯的鼻音,是刚才情绪起伏的残余,“你……认识像我妈妈那样的人吗?我是说,像她一样……厉害的?也有……耳朵和尾巴的?”
她其实问得很模糊。“厉害”可以指力量,“耳朵尾巴”可以指外在特征。但这是她能想到的、最直接的关联。妈妈(林小白)的强大、神秘、以及偶尔流露出的、与人类不同的特质(虽然在她面前总是温柔如月光),让她潜意识里觉得,妈妈或许并非孤例。而白欣的出现,她展现出的、完全不逊于甚至可能超越妈妈的强大,以及同样明显的猫娘特征,似乎印证了这一点。
白欣似乎没料到小白会突然问这个。她假寐的眼眸微微睁开一线,蜜糖色的瞳孔转向小白,里面倒映着庭院的光影,也倒映出小白那张带着期盼、紧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的小脸。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小白,目光仿佛穿透了此刻,落在了某个遥远的、被时光和迷雾笼罩的地方。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是那副慵懒的调子,但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悠远的、仿佛在回忆什么久远故事的韵律。
“像你‘妈妈’那样的人啊……” 她重复着小白的话,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玩味,也带着一丝更深的、小白看不懂的思索。
“嗯……该怎么说呢……” 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将脸半埋在999抱枕里,只露出一只蜜糖色的、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看着小白。
“我见过很多……拥有各种‘力量’,形态也千奇百怪的‘存在’。” 她慢悠悠地说,仿佛在挑选合适的词汇,“有的住在星星上,有的藏在时间里,有的本身就是一场梦,或者一个概念……像你‘妈妈’那样,拥有‘月光’般的‘感觉’,又带着点‘猫’的慵懒和骄傲的……”
她顿了顿,似乎在仔细回忆和比对。
“不多。很少很少。”
“不过……” 她的蜜糖色眼眸微微眯起,里面流转的光芒变得更加幽深、更加难以捉摸,仿佛捕捉到了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被遗忘的碎片。
“你描述的那种‘感觉’……温暖的,银色的,很强大,很平静,像月亮,但守护欲很强,有时候会有点固执,有点……‘偏执’的温柔?”
她每说一个词,小白的眼睛就亮一分,用力地点头。对!这就是妈妈!虽然“偏执的温柔”这个词让她有点陌生,但仔细想想,妈妈在保护她、保护“家”的时候,那种不容置疑的、甚至有些不顾一切的姿态……或许,可以这么说?
“那种‘感觉’……” 白欣的声音更轻了,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遥远的幻影低语,“我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和这里……不太一样的地方,‘感觉’到过一点点‘回响’。”
“不太一样的地方?” 小白的心脏猛地一跳,急切地追问,“是什么地方?在哪里?”
“唔……” 白欣歪了歪头,银色的猫耳随之晃动,似乎在努力从漫长的记忆之海中打捞那个碎片,“那地方……规则和这里很不一样。能量……流动的方式更‘随意’,更‘幻想’。那里的人喜欢用‘魔法’、‘咒文’、‘元素’之类的词,来形容他们摆弄规则和能量的方式。虽然本质差不多,但‘包装’得很花哨,也……挺有趣的。”
她的描述让小白云里雾里。“魔法世界”?“咒文”?“元素”?这听起来像是Kay叔叔有时给她讲的童话故事里的设定。
“你是说……妈妈可能来自一个……有‘魔法’的地方?” 小白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妈妈从未提过这些。
“我可没这么说哦,小杂鱼~” 白欣立刻否定了,但蜜糖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更浓的兴味,“我只是说,我在那样一个地方,‘感觉’到过一点点和你描述的‘妈妈’很相似的……‘存在韵律’的‘回响’。很微弱,很模糊,像是隔着无数层帷幕,又像是某个强大存在路过时,无意中留下的、快要消散的‘脚印’。”
“那可能是很久以前,一个和你‘妈妈’有某种‘联系’、或者力量‘同源’的存在,曾经在那里短暂停留过。也可能只是那个世界的规则,偶然模拟出了类似的‘韵律’。甚至可能……是我记错了,或者感觉错了。”
她的话充满了不确定性和各种可能性,但听在小白耳中,却如同黑暗中燃起的一簇希望之火!
妈妈可能和某个“魔法世界”有联系!有“同源”的存在!有“脚印”!
这意味着,妈妈可能并非完全无迹可寻!除了这片她最后消失的、充满了憎恨与吞噬的异常海域,可能还有其他线索,其他方向!
“那个地方!在哪里?怎么去?” 小白几乎要站起来,淡金色的眼眸亮得惊人,尾巴也因为激动而无意识地竖了起来,微微摆动。
“冷静点,小杂鱼~” 白欣用尾巴尖轻轻扫了一下小白的膝盖,让她重新坐好,“先不说我记不记得具体‘坐标’(那地方的‘坐标’和你们这里的定义可能完全不同),就算记得,以你现在的样子,想去那种规则不同的地方?”
她上下打量了小白一眼,目光在她那对因为激动而竖起的狐耳和摇晃的尾巴上停留了一下,摇了摇头。
“连自己身上的‘毛’都还没理顺,规则画笔也才刚摸到笔杆,就想着跨世界‘寻亲’了?”
“更何况,” 她的语气严肃了一些,“就算那里真的有你‘妈妈’的线索,那种地方……往往也充满了你们难以想象的、更加诡异、更加不符合常理的危险。贸然闯入,别说找人,你自己可能就先变成某个巫婆的魔法材料,或者某个幻想生物的下午茶点心了。”
小白的兴奋被浇了一盆冷水,耳朵和尾巴又耷拉了下去,但眼中的火焰并未熄灭。至少,有了一个新的、模糊的方向!这比之前完全的无头苍蝇要好得多!
“那我该怎么做?” 她急切地问,“怎么才能……变得能去那种地方?怎么才能找到线索?”
“怎么做?” 白欣重新躺回贵妃榻,抱着999,恢复了慵懒的姿态,蜜糖色的眼眸望着庭院上空模拟的、渐渐染上暮色的天空。
“先把你的‘画笔’练好。把你从‘凿子老师’那里沾的‘泥巴’洗干净。学会怎么用你的‘光’,稳定地、清晰地‘描绘’出你想要的‘画面’和‘感觉’。”
“当你不再需要靠‘蛮力’和‘憎恨’去撬动规则,当你能够优雅地、用自己的方式,去‘编织’和‘定义’你周围的一小片现实时……”
“或许,你才有资格,去‘感知’和‘解读’那些来自不同世界的、微弱的‘回响’与‘脚印’。”
“也才有那么一丝可能,找到正确的‘路’,或者……‘画’出通往那里的‘门’。”
她的目光落回小白身上,眼中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鼓励”的意味,虽然语气依旧慵懒。
“所以,别好高骛远,小杂鱼~”
“先从……控制好你的尾巴,别让它一激动就乱晃开始吧~”
“毕竟,一个连自己尾巴都管不好的小画家,画的‘门’可能会歪到奇奇怪怪的地方去哦~”
风暴眼的幼狐,在慵懒的午后,意外地从任性的猫娘导师口中,听到了一个关于“魔法世界”和妈妈“回响”的、模糊而遥远的线索。
这线索如同风中的蛛丝,微弱、不确定,却为她黑暗的寻觅之路,投下了一缕来自未知远方的、微弱的……
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