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被银色猫尾缠绕、对上白欣那双含笑眼眸、大脑因极度震惊、恐惧和羞耻而一片空白的、仿佛被拉长的数秒。
小白感觉自己像是被瞬间抽干了所有力气,又被浸泡在冰冷的、名为“被彻底看穿玩弄”的耻辱海洋中。尾巴和腰上传来的、属于白欣尾巴的、温暖却不容置疑的束缚感,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她所有的“隐忍”、“计划”、“伪装”,在对方眼中,不过是一场早已写好剧本、她还不自知卖力演出的滑稽戏。
狂喜、成就感、报复的渴望,在瞬间被碾碎成齑粉,只剩下全然的、被剥光一切伪装暴露在阳光下的、无地自容的羞愤和深入骨髓的恐惧。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耳朵、乃至全身的皮肤,都因为极致的情绪冲击而滚烫、发麻,尾巴在被缠绕中剧烈地颤抖、试图挣扎,却徒劳无功。
白欣那双近在咫尺的、蜜糖色的、闪烁着恶作剧得逞的、愉悦光芒的眼眸,如同两面最清晰的镜子,映照出她此刻所有的狼狈、惊慌和……不甘。
不甘。
是的,不甘。
她费了那么多心思,忍了那么多戏弄,鼓起了那么大的勇气……结果,却是自己傻乎乎地跳进了对方早就设好的圈套,成了对方愉悦欣赏的“小丑”和“战利品”?
不!不行!她不能就这么认输!不能就这么被白欣完全掌控,欣赏她所有的失态和狼狈!
就算输,就算被抓住,她也一定要……做点什么!让这个坏猫娘也吃点苦头!也要让她……不好过!
可是,做什么?
用力量反抗?不可能,差距如同天堑。
言语攻击?只会引来更可怕的“报复”。
继续伪装求饶?那只会让她显得更加可笑。
在极致的羞愤、恐惧和不甘的混合冲击下,小白那还远未成熟、此刻更是被情绪冲得七零八落的、幼稚的小脑袋,如同烧坏的CPU,开始以近乎本能的、混乱的逻辑,疯狂检索着可能“伤害”或“惩罚”到白欣的方法。
她想到了白欣平时戏弄她时的种种恶趣味,想到了那些让她面红耳赤的“亲密接触”威胁,想到了白欣对“毛茸茸”和“可爱”事物的明显偏爱,也想到了刚才自己“伪装抱枕”时,那种试图“贴近”、“占有”的姿态……
混乱的念头,如同失控的烟花,在她脑海中疯狂炸开,最后,在一种近乎绝望的、想要“夺回主动权”或至少“制造最大混乱”的扭曲冲动驱使下,一个极其荒诞、幼稚、未经任何深思熟虑、甚至可以说是完全源于孩童对“亲密”与“惩罚”最粗暴、最直白理解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唯一亮起的、却危险至极的火星,猛地窜了出来——
夺走她的“第一次”!
这个念头本身是如此模糊,如此缺乏具体指代。夺走什么“第一次”?小白自己也没想清楚。或许是“第一次被人成功偷袭”?或许是“第一次被人当抱枕反制”?又或许是……某种更加隐晦的、她这个年纪只是懵懂感知、却无法清晰定义的、关于“身体”和“亲密”的“边界”?
但在她此刻混乱的大脑中,这似乎成了唯一能想到的、最具有“冲击力”、最可能“打击”到白欣那副总是游刃有余、高高在上姿态的、终极的“报复”手段。
来不及思考后果,来不及权衡利弊,甚至来不及为这个念头本身感到羞耻或荒谬。在尾巴被缚、身体紧贴、那双蜜糖色眼眸带着笑意注视的绝境下,这个念头如同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或者说,自爆按钮),被她用尽残存的、被不甘和羞愤点燃的全部勇气,毫不犹豫地、付诸了行动。
她的动作,甚至比脑子更快。
就在白欣带着那抹愉悦又危险的笑意,用尾巴尖搔了搔她下巴,说出“开不开心呀”的瞬间——
小白猛地抬起被束缚中、尚能自由活动的双臂,不是去推拒,不是去攻击。
而是以一种带着孤注一掷的、笨拙又凶狠的、仿佛要“标记”或“夺取”什么的姿态,朝着近在咫尺的白欣,不管不顾地、整个人用力地、贴了上去!
不,不仅仅是贴上去。
她的目标,是白欣那张带着笑意的、精致的、此刻因距离过近而无比清晰的脸。
在身体前倾、几乎要撞上对方的刹那,小白紧紧地闭上了眼睛,仿佛这样就能屏蔽掉所有的恐惧和羞耻,然后,凭借着一股豁出去的蛮劲,对着自己感知中、白欣脸部的大概位置——
狠狠地、用尽全身力气地、将自己柔软、还带着点心甜香和紧张汗味的、微微张开的、湿润的嘴唇——
撞了上去!
不,不是撞。
是覆盖。
是印。
是一种完全谈不上技巧、甚至充满了笨拙和疼痛(撞到了牙齿和鼻梁)的、纯粹基于蛮力和“惩罚”冲动的、粗暴的、幼稚的、却目标明确的——亲吻。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强吻”。
目标是——白欣的嘴唇。
“呜——!”
一声短促的、混合了疼痛(撞到)、惊吓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陌生触感的闷哼,从小白的喉咙里溢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狠狠地、彻底地、按下了暂停键。
庭院里,风停了,水声止了,连模拟的阳光都似乎凝固了。
贵妃榻上,纠缠的两人(或者说,一猫一狐)也僵住了。
小白还保持着那个闭眼、前倾、嘴唇用力“印”上去的、堪称鲁莽的姿势。她能感觉到自己嘴唇上传来温热、柔软、带着一丝奇异甜香和震惊后瞬间僵硬的触感,能听到自己狂乱如擂鼓的心跳,能感觉到身体因为过度紧张和羞耻而无法抑制的、剧烈的颤抖,以及尾巴在对方束缚下绝望的、徒劳的挣动。
但除此之外,没有预想中的反击,没有震怒的呵斥,甚至没有立刻被推开。
只有一种……死一般的、令人心悸的寂静,和一种从被“亲吻”的接触点,如同冻结的寒潮般,迅速蔓延开来的、冰冷的、绝对的——僵滞。
这僵滞感是如此强烈,甚至让小白那被混乱情绪充斥的大脑,都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她颤抖着,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然后,她看到了。
看到了让她此生(至少到目前为止)都难以忘记的、堪称奇观的一幕。
近在咫尺的那张总是带着慵懒笑意、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精致无瑕的面容,此刻,完全、彻底地、凝固了。
那双总是流转着蜜糖色光芒、或玩味、或审视、或愉悦的眼眸,此刻瞪得极大,瞳孔甚至因为过度的震惊而微微涣散、失去了焦距,里面倒映着小白那张同样写满惊惶和“我干了什么”的空白小脸,却没有任何属于白欣的情绪——没有笑意,没有玩味,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纯粹的、仿佛被陨石正面砸中大脑的、全然的、无法处理的、当机般的——呆滞。
白欣的嘴唇,还保持着被小白“撞”上时的微张姿态,能感觉到其上传来的、冰冷僵硬的触感,与之前温暖柔软截然不同。
她整个身体,从被小白贴住的上半身,到缠绕着小白尾巴和腰肢的银色猫尾,再到垂落的长发,甚至包括怀里抱着的999抱枕(999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停止了咕噜,僵住了)——全都陷入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石雕般的、彻底的僵硬状态。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或许有,但微弱到无法察觉),没有一丝一毫的颤动。
仿佛时间在她身上单独停止了流动,将她定格在了被小白那记鲁莽、幼稚、却目标明确的“强吻”击中的、那个荒谬绝伦的瞬间。
就连她周身那总是流淌着优雅、慵懒规则的“场”,也仿佛凝固、冻结了,失去了所有活性。
小白甚至能感觉到,缠绕着自己的那条银色猫尾,其上的力道,也出现了一瞬间的、极其明显的、不受控制的松懈,仿佛主人连控制尾巴的神经信号都因过度震惊而中断了。
这一刻的白欣,不再是那个慵懒强大、恶趣味满满的猫娘导师。
更像是一尊被瞬间施加了最顶级石化魔法、连思维都被冻结的、完美而呆滞的、绝美雕塑。
而“石化”她的,不是什么毁天灭地的攻击,不是什么精妙的规则陷阱。
仅仅是一个来自她眼中“笨拙小杂鱼”的、充满不甘和幼稚报复心理的、毫无技巧可言的、粗暴的亲吻。
风暴眼的幼狐,在绝境之下,用她所能想到的、最“幼稚”也最“出格”的方式,发动了反击。
而结果,完全超出了她,或许也超出了任何人的预料。
她成功地……
让那位总是游刃有余、仿佛掌控一切的猫娘导师,陷入了前所未有、堪称史诗级的……
“当机”与“呆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