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白发出“邀请”后不久。两人(猫?)并未通过常规路径,而是林小白以某种更加“直接”的方式(或许是通过对城市规则脉络的感知,或许是对“咕咕”的某种感应),“行走” 于现实的夹缝与规则的薄弱处,如同月光穿透水面,无声无息地“降临”于此地。
“三重腐化圣所”内部,景象足以让任何心智正常的生灵疯狂。
巨大的、由扭曲血肉、蠕动触须、锈蚀金属和流淌着暗绿色脓液的晶石构成的、亵渎的“祭坛”矗立在中央。祭坛上,用暗红如凝固血液的魔法符文书写着对“深渊意志”与“痛苦之父”的赞颂与祈祷文。无数粗细不一、仿佛由痛苦本身凝结成的暗红色能量管线,从祭坛底部延伸出来,如同活物的血管神经,钻入周围同样扭曲的、布满了痛苦人脸浮雕和渗血孔洞的墙壁,连接着更深处的地脉与异界裂隙。
空气中弥漫着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血腥与腐败香料混合味、尖锐到仿佛能刺穿耳膜的无形痛苦哀嚎、以及一种浓稠的、试图侵蚀一切有序存在、将其拖入永恒痛苦与混乱的、亵渎的规则力场。
祭坛周围,数百名身披破烂黑袍、兜帽遮面、气息混杂着狂热、痛苦与扭曲魔力的邪教徒,正围绕着祭坛,匍匐在地,用非人的语言嘶吼着亵渎的祷词,将自身与捕获的祭品(一些被束缚、奄奄一息的生物,甚至包括部分因痛苦而扭曲的城市居民)的痛苦与生命力,通过那些暗红管线,源源不断地“泵”入祭坛。
祭坛顶端,一个由纯粹痛苦能量和异界杂质构成的、不断变幻形态的、散发出不祥暗紫色光芒的“胚胎”正在缓缓搏动、壮大,散发出越来越强烈的、令人不安的、仿佛要“诞生”某种可怕存在的规则波动。
对于“腐化之源”教派而言,这是他们数十年谋划、牺牲无数、即将迎来“神圣果实”的关键时刻。那“胚胎”一旦完全成型,将能彻底污染此地的地脉与规则,打开更稳定的异界通道,为他们信奉的“痛苦之父”降临物质界铺平道路。负责主持仪式的三位高阶祭司(一个擅长血肉诅咒,一个精通痛苦抽取,一个能与异界低语沟通),更是教派中顶尖的强者,在此地规则的加持下,自信足以应对任何外来干扰。
然而,这一切,落在刚刚“降临”于此的两位存在眼中,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林小白与白欣,就站在圣所入口处那片相对“干净”的阴影里。她们并未刻意隐藏,但圣所内那狂热的仪式、扭曲的规则、以及浓烈的亵渎气息,似乎完全“忽略”了她们的存在,或者说,她们的“存在”本身,以一种更高的、“理所当然”不应被此等“污秽”所“触及”和“感知” 的姿态,自然融入了背景,如同两缕误入污浊下水道的月光,清冷,洁净,与周围格格不入,却又诡异地未被“污染”。
林小白依旧是那副月白长裙、银发如瀑的宁静模样,赤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圣所内狂热而亵渎的景象,目光在那搏动的“胚胎”上略微停留,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如同看到垃圾堆积过多的、细微的厌弃,但更多的是一种纯粹的、评估性质的平静。
白欣则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已经恢复了那副慵懒随性的姿态,只是蜜糖色的眼眸中,此刻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混合了“嫌弃”、“无聊”、以及一丝“这玩意儿能吃(指规则)吗?”的、挑剔的兴味。她甚至用尾巴尖,轻轻扫了扫圣所地面上那层黏腻的、不知是何物的暗色污垢,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表情。
“就这?” 白欣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着浓浓失望和鄙夷的气音说道,蜜糖色的眼眸瞥向林小白,“你大老远‘路过’,就为了看这堆……‘不可回收垃圾’现场发酵?”
她的用词极其不客气,甚至带着点猫科动物特有的、对脏乱环境的天然排斥。
林小白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那双赤金色的眼眸,再次平静地扫过全场,最终目光落在了那三位正全力维持仪式、对她们的“降临”毫无察觉的高阶祭司身上。
“蝼蚁罢了。” 她终于开口,声音依旧空灵平和,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只是此处‘沉积’的‘污垢’,已有些碍眼。其试图‘孵化’之物,若任其成型,对此地脆弱的平衡,亦是微不足道的‘扰攘’。”
她的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地上有滩水,不擦掉会滑倒”一样。
“所以,” 白欣的尾巴愉快地晃了晃,眼中重新燃起“有趣”的光芒,“你是想……‘打扫卫生’?顺便‘清理’一下这些嗡嗡叫的‘小飞虫’?”
“可。” 林小白微微颔首,赤金色的眼眸转向白欣,眼中那抹温和的兴味再次浮现,“既然‘路过’,便顺手为之。你……”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在白欣那跃跃欲试的蜜糖色眼眸和晃动的尾巴上停留了一瞬。
“……若有‘雅兴’,亦可‘活动’一下。”
这简直是最直白的“邀请一起玩(清理)”了。
白欣的嘴角,立刻勾起了一抹小恶魔般的、跃跃欲试的灿烂笑容。
“好啊呀~正好刚才……(她想起小巷里的窘迫,耳朵不易察觉地抖了抖,迅速跳过)有点‘无聊’了~”
“看我的!”
话音未落,甚至没等林小白有任何动作示意——
白欣已经率先“动”了。
但她的“动”,并非冲入敌阵大开杀戒,也非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规则法术。
她只是随意地、向前迈出了一小步,赤足踩在黏腻污秽的地面上,足下月华柔光自然流淌,将所踏之处瞬间“净化”出一小片洁净区域。
然后,她抬起一只手,五指微微张开,对着圣所中央那座巨大、亵渎、正散发出强烈规则波动的祭坛,以及祭坛顶端那搏动的暗紫色“胚胎”——
轻轻地、如同驱赶眼前烦人飞虫般,随意地——
“挥”了挥手。
没有咒文吟唱,没有魔力凝聚,没有能量爆发。
只有一种更加高阶、更加本质、更加“理所当然”的、源于“存在”与“规则”层面的、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带着慵懒“嫌弃”意味的“否定”与“抹除”意志,随着她这随意的挥手动作,无声无息、却又清晰无比地,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祭坛区域。
然后,在圣所内所有邪教徒、包括那三位高阶祭司都毫无察觉、依旧沉浸在狂热仪式中的情况下——
奇迹(或者说,神迹?灾难?)发生了。
那座巨大、扭曲、散发着强烈亵渎与痛苦规则的祭坛,连同顶端那搏动的暗紫色“胚胎”,以及从祭坛延伸出的、密密麻麻的、如同血管神经的暗红色能量管线——
如同被最高明的橡皮擦,从“现实”这幅“画”上,轻轻擦去了一般——
毫无征兆地、无声无息地、从最基础的“存在”层面——
开始“淡化”、“透明”、“消失”。
不是崩塌,不是爆炸,不是被什么力量摧毁。
而是存在本身被“否定”、被“抹除”。
祭坛的材质(血肉、金属、晶石)失去了所有“实体”属性,化为虚无。
那些暗红色能量管线,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露水,迅速“蒸发”。
那搏动的“胚胎”,连一声“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彻底消散。
整个过程,安静、迅速、且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掌控下的、优雅的“随意”。
仿佛那不是一座经营数十年、即将孕育可怕存在的亵渎祭坛,而只是……墙角一抹碍眼的污渍,被主人随手用抹布擦掉了。
直到祭坛和“胚胎”彻底消失,只在原地留下一个突兀的、异常“干净”的、仿佛那里本来就什么也没有的、规则层面都显得有点“空荡”的圆形区域时——
圣所内,那数百名狂热嘶吼的邪教徒,才骤然停下了祷告。
死寂。
比之前的狂热嘶吼更加令人心悸的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祭坛原本所在的位置,看着那片干净得诡异的空地,大脑仿佛集体宕机,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主持仪式的三位高阶祭司,更是如遭雷击。血肉诅咒祭司身上蠕动的肉瘤瞬间僵直;痛苦抽取祭司手中用来引导痛苦的骨杖“咔嚓”一声裂开;异界低语祭司耳边那持续不断的、来自异界的亵渎“低语”,戛然而止,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掐断了信号。
“不……不可能!!”“祭坛!圣种!!”“谁?!是谁干的?!” 惊恐、愤怒、难以置信的尖叫,终于从祭司和教徒口中爆发出来,混乱开始蔓延。
然而,制造了这一切的“元凶”白欣,却已经无聊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收回了手,蜜糖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这就完了?”的意犹未尽,转头看向身边的林小白。
“喏,‘垃圾’清掉了~” 她的语气轻松得像刚扔了个纸团,“不过这些‘小飞虫’好像有点吵……”
她的话没说完。
因为林小白,也“动”了。
在林小白“动”的瞬间,白欣蜜糖色的眼眸,微微睁大了一丝,里面闪过一丝真实的、毫不作伪的惊讶与……欣赏。
因为林小白的“动”,与她刚才那种“随意抹除”的、带着个人“嫌弃”风格的、更加“外放”和“直接”的规则运用方式,截然不同。
林小白甚至没有像白欣那样做出明显的动作。
她只是微微抬起了眼帘,那双赤金色的、融化了月光与暖阳的眼眸,平静地、仿佛不带任何情绪地,扫过了圣所内那数百名陷入混乱、惊恐、开始胡乱释放魔法或挥舞武器、甚至互相踩踏的邪教徒,以及那三位试图重新组织、找出敌人、气息因愤怒和恐惧而剧烈波动的高阶祭司。
随着她这平静的一“扫”——
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内敛、却仿佛蕴含着“定义”与“归寂”本源力量的、宁静而绝对的规则韵律,如同无声的、月光的潮汐,以她为中心,温柔、缓慢、却无可阻挡地,弥漫了整个圣所。
这韵律所过之处——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然后“抚平”。
空间,仿佛被轻柔地“熨帖”、“整理”。
混乱的魔力、痛苦的情绪、亵渎的规则、乃至那些邪教徒声嘶力竭的尖叫、惊恐的面容、挥舞的动作……
都如同被按下了静音和慢放键的电影画面,然后……
开始“褪色”。
不是“抹除”,而是“归寂”。
如同沸腾的污水,被注入无尽的、宁静的月光,其中的狂躁、污秽、混乱,都被那月光温柔而坚定地、 “安抚”、“沉降”、“归于最基础的平静与虚无”。
邪教徒们身上那狂热的魔力、扭曲的气息、乃至他们作为“腐化之源”信徒的、被深度污染的“存在印记”,都在那月光潮汐般的规则韵律下,如同烈日下的薄霜,迅速地、无声地消融、褪去。
他们的动作慢了下来,停了下来。
眼中的疯狂、惊恐、愤怒,如同被洗净的污迹,迅速淡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空洞的、仿佛刚刚从一场最深最沉的噩梦中被强行唤醒、却又忘了噩梦内容的、纯粹的空白。
他们的身体,那些因为长期接触亵渎力量而产生的畸变(多出的眼睛、触手、溃烂的皮肤),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正常、愈合、或者……直接“脱落”、“消失”,仿佛那些畸变从未存在过。
那三位高阶祭司,抵抗最为剧烈。他们试图调动残留的、与地脉和异界连接的、相对强大的亵渎规则力量,对抗这无声的“月光潮汐”。
然而,他们的抵抗,在那宁静而绝对的规则韵律面前,如同试图用蜡烛的火苗,去抗衡无垠的、冰冷的月光海洋,瞬间便被吞没、同化、归于“平静”。
血肉诅咒祭司身上蠕动的肉瘤平复、消失,露出了下面苍白但正常的人类皮肤。
痛苦抽取祭司裂开的骨杖化为齑粉,其与痛苦维度的连接被彻底“抚平”、“切断”。
异界低语祭司耳边重归寂静,那些亵渎的低语仿佛从未响起,其精神与异界的扭曲链接被温柔而彻底地“抹去”。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
当林小白那平静的、赤金色的眼眸,完成了对整个圣所“平静”的“扫视”,重新微微垂下眼帘时——
圣所内,已彻底“安静”了下来。
不是死寂,而是一种仿佛被最纯净的月光洗涤、净化过的、万物归寂的、深沉的、祥和的“宁静”。
数百名邪教徒,连同三位高阶祭司,全都安静地、茫然地、或站或坐或躺在原地。他们身上的黑袍变得干净但陈旧,仿佛只是普通的旧衣服。他们体内的魔力涓滴不剩,与“腐化之源”相关的一切污染、记忆、乃至“存在”层面的关联,都已被彻底“归寂”、“净化”。现在的他们,只是一群失去了部分记忆(关于邪教)、力量被废、精神受创、但至少恢复了“人类”基本形态和神智(虽然一片茫然)的……普通人。
圣所内原本亵渎、扭曲、充满痛苦规则的景象,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些扭曲的血肉浮雕、渗血的孔洞、亵渎的符文,全都消失不见,墙壁和地面恢复了古老、斑驳但相对“正常”的石质原貌。
空气中那甜腻的血腥与腐败香料味、刺耳的哀嚎、浓稠的亵渎力场,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带陈腐、但至少“干净”的、地下的、石头与尘土的气息,以及林小白身上散发出的、那淡而持久的、令人心安的、月光般的宁静规则余韵。
整个“三重腐化圣所”,已经从一处经营数十年、即将孕育恐怖的亵渎之地,被彻底“净化”、“归寂”成了一处……虽然古老、空旷、略显阴森,但至少“正常”、“无害”的、普通地下废墟。
白欣全程目睹了这一切。
她蜜糖色的眼眸,从一开始的惊讶与欣赏,渐渐转化为一种更加幽深的、混合了“原来如此”、“果然厉害”、“不愧是我看中的同类”的、炽热的兴味与评估。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林小白刚才所运用的,并非单纯的力量碾压或规则“抹除”。
而是一种更加高阶、更加触及“存在”与“秩序”本源的、近乎“定义现实”与“强制归寂”的、温柔而绝对的、月光般的规则掌控力。
与她自己那种更偏向“灵活操纵”、“随性否定”、“带着个人情绪(如嫌弃)介入”的风格不同,林小白的方式更加内敛、宁静、宏大,仿佛月光本身,无声无息,却能让万物显形,也能让一切污秽归于平静。
“哇哦……” 白欣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赞叹,尾巴因为兴奋而不自觉地快速摆动了几下,“你这个……‘打扫’得可真够‘彻底’的!”
“连‘虫子’带‘虫卵’(指邪教徒的污染和记忆),还有‘虫子窝’(指圣所的亵渎规则),全都给‘洗’得干干净净!”
“手法真漂亮!又‘静’又‘狠’!”
她凑近林小白,蜜糖色的眼眸亮晶晶的,里面满是“学到了”、“好厉害”、“我也想试试(但风格不同)”的、纯粹的、对“有趣事物”和“强大同类”的欣赏与热情。
林小白对白欣这毫不掩饰的赞叹和靠近,似乎并无不悦。她只是平静地收回目光,赤金色的眼眸看向白欣,眼中那抹温和的兴味依旧。
“些许微末之技,不值一提。” 她的语气依旧平和,但比起之前,似乎多了一丝几不可查的……“被有趣后辈夸奖了”的、细微的愉悦?
“此间事了。” 她转向圣所出口的方向,那条被“净化”后显得格外“干净”的通道。
“可还要……继续‘路过’?”
她再次发出了邀请,但这一次,语气中那份“临时同行”的意味,似乎因为刚才这场“默契”的“清理”,而变得更加自然、更加“牢固”了一些。
白欣立刻用力点头,蜜糖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
“当然要!跟着你这么会‘打扫’的同伴‘路过’,一定能看到更多‘干净’又‘有趣’的地方!”
她甚至下意识地,用尾巴尖,轻轻蹭了蹭林小白自然垂落的手背(一个猫科表示友好和亲近的小动作)。
林小白的手背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顿,赤金色的眼眸瞥了那不安分的银色尾巴尖一眼,但并未躲开,也未说什么。只是嘴角那抹细微的弧度,似乎加深了那么一丝丝。
“那便,走吧。”
她率先迈步,月白色的裙摆拂过“洁净”的石板地面,朝着出口“走”去。步伐依旧优雅平静,仿佛刚才那场足以颠覆一个邪教派系、净化一处规则污染源的“随手为之”,真的只是饭后散步时,顺手捡了片垃圾。
白欣欢快地跟上,赤足踩在林小白“走过”的、残留着月光般宁静气息的“路径”上,蜜糖色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这被“净化”后的、略显无聊但至少不“脏”了的环境,尾巴愉快地摇晃着,已经开始期待下一场“有趣的‘路过’”了。
两位银发猫耳的存在,一前一后,如同月光穿行于被清扫过的幽暗隧道,悄然离开了这片已然“归寂”的废墟。
只留下数百名茫然失措、记忆残缺的前邪教徒,在这突然变得“干净”又“陌生”的地下空间里,面面相觑,不知今夕何夕。
而她们“顺手”清理掉的,那个所谓的、实力“还不错”的邪教“腐化之源”及其经营数十年的“圣所”……
在她们离去的背影和渐渐远去的、月光般的宁静余韵中,无声地诉说着一个事实:
在真正的、高阶的、超规格的存在面前……
所谓“强敌”,所谓“阴谋”,所谓“亵渎圣地”……
不过蝼蚁,随手可拂,月光可净。
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