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因“雪姐姐”的误会陷入更深层绝望崩溃,压抑呜咽,白欣不耐移开目光寻找路径的、令人窒息的下一个瞬间。
白欣的耐心(本就所剩无几)在小白那持续不断、仿佛要碎掉的呜咽和小红、999散发的绝望气息中,彻底告罄。这没完没了的情绪崩溃严重干扰了她感知路径的专注度,而且……吵死了。
她猛地转回头,蜜糖色的眼眸中寒光凛冽,对着蜷缩颤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白,用一种混合了极致烦躁、冰冷命令、以及“再哭就把你扔出去”威胁的语调,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
“够了!闭嘴!哭什么哭!有什么好哭的?!”
“那个什么‘雪姐姐’不在就不在!你现在归我管!听懂没有?!”
“再发出一点声音,信不信我让你连哭都哭不出来?!”
冰冷的呵斥如同鞭子,抽在小白的意识上,让她本就濒临崩溃的神经猛地一抽,呜咽声戛然而止,只剩下身体因为强忍和恐惧而更加剧烈的、无声的颤抖,和眼泪不受控制地、更加汹涌地滚落。她甚至不敢再抬头看白欣,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臂弯,仿佛想把自己藏起来。
小红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杀气的呵斥吓得浑身炸毛僵直,连嘶叫都忘了,只是紧紧贴着小白,赤红的眼眸惊恐地瞪着白欣。
999更是瞬间“凝固”,连那点微弱的、试图“安抚”的波动都吓得缩了回去,变成了一滩真正的、僵硬的“地毯”。
世界(夹缝空间)终于“安静”了(除了小白压抑的抽气声)。
但白欣看着小白那副被吓得魂飞魄散、连哭都不敢哭出声、却还在不停掉眼泪的可怜模样,不知为何,心头那股邪火非但没消,反而更加烦躁了。
啧。麻烦。脆弱。不堪一击。还总是一副“全世界都欺负我”的可怜相。
但林小白的“指令”是“把她带来”,不是“把她吓死或逼疯在半路上”。虽然她不在乎过程,但如果真的搞出点什么不可逆的精神损伤,带到林小白面前时成了一滩真正的“行尸走肉”,恐怕那位“月光猫猫”不会太满意——哪怕只是表面上的“不满意”,对白欣而言,也意味着麻烦。
而且……这哭声停了,但那种弥漫的、深沉的绝望和恐惧气息,依旧存在,甚至因为被强行压制,变得更加粘稠、令人不适,继续干扰着她的感知。
必须做点什么,让这只小狐狸崽子“转移注意力”,或者说,至少“说人话”,别沉浸在那种无意义的情绪里。
白欣深吸一口气(尽管这里可能没有空气),强行压下烦躁,用稍微缓和——但依旧冰冷生硬——的语气,对着那个埋头颤抖的小小身影,极其不耐地、几乎是“审问”般问道:
“行了。别光顾着哭。说,到底怎么回事?”
“那个‘雪姐姐’……到底是谁?跟你什么关系?”
“除了她,你还有别的什么……‘牵挂’或者‘要找’的人吗?”
她的本意,或许是想通过“盘问”,让小白“交代”清楚人际关系,一方面了解情况(尽管她不怎么在乎),另一方面用“回答问题”这个动作,强行将小白的意识从情绪旋涡中拉出来一点,哪怕只是暂时的。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这个简单的、带着不耐烦的追问,会引出一个何等颠覆性、且让她瞬间“破防” 的答案。
小白似乎被白欣那冰冷审问的语气再次吓到,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但或许是因为问题本身触及了她混乱意识中某些相对“具体”的记忆点,她极其缓慢、颤抖地、 微微抬起头,露出一双哭得红肿、眼神涣散、却因为问题而被迫“思考”的、茫然的淡金色眼眸。
她看着白欣那张冰冷不耐的脸,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又因为恐惧和混乱而组织不起语言。
白欣的耐心在迅速流失,蜜糖色的眼眸危险地眯起:“说。”
一个字,如同冰锥。
小白猛地一颤,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用破碎、带着浓重哭腔、语无伦次的声音,结结巴巴地、 吐出了几个词:
“雪、雪姐姐……是、是管理员……关着我……但、但也……不全是坏的……”
“还、还有……大、大蜥蜴……教我用‘凿子’……很凶……但、但也算……老师……”
“还、还有……那个、那个总是……突然出现……摸我耳朵……逗我……有时候、有时候也很坏的……姐姐……”(精神错乱了说是)
她的描述混乱、跳跃、充满了主观感受和矛盾,但白欣的感知何其敏锐,几乎瞬间就从这些破碎的词汇中,提取、对应、并确认了 几个关键信息:
“雪姐姐” = 管理员 = 关着她 = 不全是坏的 → 指向那个冰冷、掌控欲强、与林小白截然不同的银发猫娘O5-3。(哦,原来刚才误会了,不是指林小白。啧,麻烦,居然对那种“铁罐头”有依赖?品味真差。)
“大蜥蜴” = 教她用“凿子” = 很凶 = 老师 → 指向SCP-682,那个被关在“家园号”下层、充满憎恨与毁灭欲的大家伙。这家伙居然“教”她?用憎恨和否定当“凿子”?难怪这小狐狸崽子之前力量用得那么糙,还带着“泥巴”(憎恨杂质)。
“那个总是突然出现摸我耳朵逗我很坏的姐姐” → 这描述……
白欣蜜糖色的眼眸,骤然睁大!
银发、猫耳、猫尾、突然出现、喜欢“摸耳朵”、行为“很坏”、充满“逗弄”和“恶趣味”……
这、这他妈的不就是——
我、自、己、吗?!
小白口中的“那个总是找自己的姐姐”……是在说我?!
在小白那混乱的、充满了恐惧、痛苦、被“惩戒”记忆的意识里……
我(白欣)……竟然也被她……归为了……“家人”?!或者至少是……某种她认知中,与“雪姐姐”(O5-3)、“大蜥蜴”(682)并列的、 “有特殊关联的、需要提及的存在”?!
“大蜥蜴和那个总是找自己的姐姐也是家人……”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白欣脑海中轰然炸响!
家人?!
开什么宇宙级玩笑?!!!
我,白欣,慵懒游荡、兴趣使然、偶尔“教导”(实为观察和逗弄)、大部分时间随性而为、对这只小狐狸崽子施加了“规则之吻”这种近乎“存在侵犯”级别“惩戒”的、来自更高层次存在的猫娘……
在这只蠢狐狸的认知里……
居然和那个关押她的“铁罐头”O5-3、那个教她憎恨毁灭的“大蜥蜴”682……并列为“也是家人”?!!
这是何等的荒谬!何等的认知错乱!何等的……不知好歹!
我跟你什么关系?教导者与被教导者(单方面)?观察者与被观察者?逗弄者与被逗弄者!惩戒者与被惩戒者!甚至可以说是“绑架者”与“人质”!
家人?!谁跟你是家人?!你也配?!!
巨大的荒谬感、被“冒犯”感、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被强行拉低到和O5-3、682那种“低级”存在一个层次的、 强烈的恶心与不爽,如同火山喷发,瞬间淹没了白欣!
她一直以来的慵懒、游刃有余、甚至冰冷不耐的表情,在这一刻,彻底崩坏!
蜜糖色的眼眸瞪得滚圆,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荒谬和愤怒而剧烈收缩!
精致的五官扭曲了一瞬,仿佛吞下了一只活苍蝇!
“我、去——!!!!”
一声完全失去了往日慵懒软糯、甚至有些破音、变调、充满了全然的难以置信和暴怒的、近乎粗口的惊叫,猛地、 从白欣喉咙里爆发出来,在这死寂的夹缝空间中炸开,甚至震得周围几片缓慢旋转的规则碎片都 微微一滞!
“不、早、说——?!!”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吼出了后半句!
那双燃烧着熊熊怒焰和荒谬感的蜜糖色眼眸,死死地、 如同要喷出火来般, 钉在了小白那张因为被她突然的爆发而吓得彻底呆滞、连哭都忘了、只剩下全然的、“我说错什么了?” 的、空白茫然的脸上!
风暴眼中,自诩“导师”、“观察者”、“惩戒者”的慵懒猫娘,在无意中听到了自己在“学生”心中那荒谬绝伦、令人作呕的“定位”后……
一直以来的从容、冰冷、不耐,瞬间破功。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严重“冒犯”、“玷污”、 甚至“羞辱” 了的……
极致暴怒与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