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那声带着全然的、无法置信的惊恐的、破碎的低语,清晰地传入了682的耳中。
那个站在小白面前、身高超过一米七、穿着歪歪扭扭蓝白校服、顶着乱糟糟挑染短发、露出一口瘆人鲨鱼齿的、黑皮辣妹(682限定版),那双暗金色的、写满了“不耐烦”和“看垃圾”的丹凤眼,在听到“大蜥蜴”和“682”这两个词时,
瞳孔,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不是惊讶,也不是被识破的慌乱。
而是一种更加深沉的、混合了极致厌恶、暴躁、以及一丝“果然连这种蠢货都能认出来、这个世界(或者说这个形态)真他妈烂透了”的、 自我厌弃般的情绪波动。
显然,682(无论以何种形态存在)对于自己目前的状况——被强行塞进这具该死的、弱小(相对它本体而言)、可笑(女性人类)、还被迫穿上这种拘束又不便行动的破烂布料的“校服”里——充满了 绝对的、 恨不得 立刻 撕碎 一切 的憎恨。
但它似乎用某种方式(或许是强行“打包”它的那股更高层次规则的限制,或许是它自己也在评估这个诡异环境),暂时 压制 住了立刻 将 眼前 一切、包括 这只 蠢狐狸、她自己,以及 这个 该死的 学校,都 “否定” 掉 的冲动。
它只是用那双暗金色的、凶戾的眼睛,死死地、 如同 盯 着 一块 令 它 作呕 的腐肉 般,盯着 小白。
然后,它咧开 嘴,露出了一个更加 “狰狞” 的、鲨鱼齿 全露 的、近乎 狞笑 的表情。
“是 又 怎么样?”
它的声音压得 更低,沙哑 中带着一种金属 摩擦 般的刺耳 感,每个字 都仿佛 淬 了毒。
“你 那 副 见鬼 的表情,是 在 嫌弃 老子 现在 的 样子?”
“还 是 觉得,变成 这样,就 能 对 老子 指手画脚 了,嗯?”
它的目光,如同 冰冷的 解剖刀,扫过 小白苍白 的脸、颤抖 的身体,以及 怀里 紧紧 抱 着的尾巴(和999)。
“省省 吧,废物。”
“不管 变成 什么 鬼 样子,” 它微微 向前 倾身,暗金色 的眼眸 与小白淡金色 的、写满 了惊恐 的瞳孔 几乎 贴 在一起,用 一种 近乎 耳语、却 充满了 毁灭 欲 的语调,一字一句 道:
“老子 要 捏死 你,跟 捏死 一只 虫子,没 任何 区别。”
“所以,给 老子 放 聪明 点。”
“闭上 你 那 张 只会 哭 和 尖叫 的嘴,管好 你 怀里 和 肩上 那两 个 吵 死 了 的东西。”
“然后,告诉 老子……”
它的目光,终于 从 小白脸上 移开,极其 不耐烦 地、如同 扫描 垃圾 般,扫视 了一圈 周围这 陌生、“正常” 到令 它 作呕 的学校 环境。
“这 鬼 地方,到底 是 怎么 回 事?”
“还有,” 它的声音 更冷 了,里面 的暴躁 几乎要溢 出来,“那个 把 老子 变成 这样、还 扔 到这里 的该死 的银毛 猫娘……”
“在 哪?”
在682说这番话、特别是最后提到“银毛猫娘”(白欣)时,小白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压抑 的、纯粹 的憎恨 与毁灭欲,如同 被 点燃 的引信,瞬间 飙升 了一个 量级!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灼热,充满了 不详 的硫磺 味(或许是错觉?)。
但小白此刻的注意力,却诡异地被 另一个细节 吸引了过去。
在682倾身、近距离威胁她的时候,因为动作,对方那 件 穿得 歪歪扭扭、最上面 两颗 扣子 都没扣 的蓝白 校服衬衫 的领口,微微 敞 开了一些。
小白下意识 地、因为 极近 的距离 和对方 那 极具 冲击力 的形象,目光 不由自主 地,顺着 那敞开 的领口,往 下 瞥了 一眼。
她看到了一片健康 的、小麦色 的、线条 紧实 的脖颈 和锁骨 区域。
然后,是衬衫 下隐约 可见的、属于 少女 的、起伏 的曲线。
没有 纹身。
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图案、符号、或刺青。
小白的大脑,因为这个意料之外 又情理之中 的发现,再次 宕机 了一瞬。
是、是啊……
682……大蜥蜴……就算变成了“黑皮辣妹”……
它、它好像也……确实 没 理由 会去纹身?
以它那憎恨 一切、否定 一切、包括 自身 存在(或许)的性子,怎么 可能 会主动 在自己(哪怕是临时躯壳)身上,留下 任何 “装饰” 或“标记”?
纹身?那种带着“个性”、“炫耀”、“纪念”或“信仰”意味的人类无聊行为?
对它来说,恐怕是比 这身 校服 更 令 它 恶心 的东西 吧?
这个认知,莫名其妙 地,让 小白心里 那种 因为 “ 682 竟然 变成了 黑皮 辣妹 ” 而产生的、极致的 荒谬 和惊悚 感,稍稍 “ 合理 ” 了那么 一丝丝。
就好像……至少,在 “ 保持 自我 ( 憎恨 与 毁灭 ) ” 这一点 上,就算 变成了 辣妹,大 蜥蜴 也 还是 那个 大 蜥蜴……
虽然这个“合理”本身,就 已经 荒谬 到 了 极点。
就在小白因为这个“无纹身”的细节而陷入短暂的、更加混乱的思绪时——
“嗯?”
682显然察觉 到了小白那 一瞬间 的走神 和目光 的漂移。
它的眉头 狠狠 地拧 了起来,暗金色 的眼眸 中凶光 大盛!
“你 在 看 哪里?”
“找死 吗,废物?!”
它猛地 直 起身,一只 手快如 闪电 般伸出,眼看 就要揪 住小白 的衣领 或者头发——
“等、等等!”
小白吓得 魂飞魄散,条件反射 地闭 上眼,用 尽 全身 力气,从 喉咙 里挤出 了一声 带着 哭腔 的、微弱 的阻止!
“我、我不知道白欣姐姐在哪!我、我也刚醒!就、就在这里了!”
她语无伦次 地、飞快 地说道,生怕 说 慢 了一秒,就 真的 被 “ 捏死 ” 了。
“这、这里好像是所学校!叫、叫‘晨曦中学’!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我也是被、被‘带’来的!”
她不敢 提O5-3(雪姐姐),也 不敢 提自己 之前 的经历,只 能拼命 地、重复 着显而易见 的事实,试图 证明 自己 的 “ 无害 ” 和“ 同样 是 受害者 ”。
682的手,在 距离 小白领口 不到 一厘米 的地方,停 了下来。
它眯着 眼,暗金色 的眸子 如同 毒蛇 般,死死 地盯 着小白 那 张 因为 恐惧 而惨白、眼泪 还在 眼眶 里打转 的小脸。
似乎在 判断 她话 里的真 伪,也 在 评估 立刻 “ 处理 ” 掉这个 麻烦 和暂时 留 着她(或许能提供 点 信息 或当 “ 探路 石 ”)的利弊。
几秒钟死 一般的沉默。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上课铃声,以及小白压抑 的、细微 的抽气 声。
终于,682极其 不耐烦 地、“啧” 了一声,收 回了手。
“废物。” 它再次 吐出 了这个 评价,仿佛 是给 小白的 存在 本身 打 上的 标签。
“连 自己 怎么 来 的、在 哪 都不 知道。”
它转过身,不再 看小白,似乎 对从 她 这里 获取 有用 信息 已经不抱 任何希望。
但它也 没有 立刻 离开,或者 对 小白动手。
只是双手 插 在校服 裙子 的口袋 里(如果那皱巴巴的裙子有口袋的话),微微 弓 着背,迈着 那种 仿佛 随时 要 去 干架 的、六亲不认 的步伐,朝着 走廊尽头、那 扇通往 室外 的后门,走 了过去。
走了两步,它又 停 了下来。
没有 回头。
只是用 那种 极度 不耐 烦、仿佛 在 处理 一 件甩不掉 的垃圾 的语气,丢 下一句:
“还 愣 着干 什么?”
“想 等 刚才 那 群虫子 再 围 过来?”
“跟 上。”
“要是 再 给 老子 惹 出像 刚才 那样 的麻烦……”
它微微 侧 过头,露出 了半 张带着 鲨鱼齿 狞笑 的侧脸,暗金色 的眼眸 在刘海 的阴影 下,闪烁着 冰冷 的凶光。
“老子 就 把 你,和 你 那 两个 吵 死了 的玩意儿,一起,拆 了。”
话音落下,它不再 停留,径直 朝着后门 走 去。
留下小白一个人,呆呆地 站在空旷 了许多 的走廊 里,怀里 还 紧紧 地抱 着自己 的尾巴(和999),肩头 的小红 也 呆呆地 望着 682离去 的背影。
风暴眼中,刚刚经历“社交地狱”、又遭遇“682辣妹限定版”恐怖威胁的幼狐……
在确认 了对方“无纹身” 的“细节”后……
大脑 更加 混乱 地接受 了“大蜥蜴=黑皮鲨鱼齿辣妹(无纹身)”这个荒谬 的现实。
并在 对方“ 跟 上” 的死亡威胁 下……
不得不、瑟瑟发抖 地,迈开 了脚步,如同 被 猛兽 驱赶 的小 兽……
朝着 那未知 的、被 682“ 清场 ” 过的方向,踉跄 地跟 了上去。
小白跟在她身后大约五六米远的地方,既不敢靠得太近(怕被“拆了”),也不敢离得太远(怕跟丢后被“拆了”更惨)。她一边紧张地抱着自己的尾巴,一边用那双还带着泪痕和惊恐的淡金色眼眸,偷偷地、 怯怯地,观察 着前方那个高挑、劲瘦、充满不祥气息的背影。
然后,她看到682停下了脚步。
就站在一棵老槐树的阴影下,背对着她。
紧接着,一连串干脆利落、 毫不拖泥带水、 甚至带着某种 暴力拆卸 意味的动作,行云流水 般地发生了。
第一步:解外套。
682身上那件蓝白校服的短袖衬衫,之前就已经被她穿得歪歪扭扭,最上面两颗扣子 敞开着,领结 扯得松松垮垮。此刻,她双手 抓住衬衫下摆,猛地 向上一掀、一扯——
“刺啦!”
一声布料 被 粗暴 撕裂 的细微 声响!
那件廉价的化纤衬衫,竟然被她从 侧面 接缝 处,硬生生 撕 开了一道 不大不小 的口子!
然后,她随手 将衬衫从 身上 扒 了下来,露出 了里面 一件原本 应该穿在 衬衫里面 的、白色 的、纯棉 的、短袖 T恤(校服标配的内搭?)。
T恤同样 穿得不算 规整,下摆 有些皱,紧紧 地包裹 着她小麦色 的、线条 紧实 的腰腹 和手臂,勾勒 出充满 力量感 的少女 曲线。
第二步:绑外套。
被扯下来的蓝白衬衫,她没有扔掉。
而是用 两只手,抓住 衬衫的两只 袖子,在 自己 腰间、百褶裙 的外面,飞快 地、打了个 死结。
将衬衫当成 了一件 临时 的、深蓝色 的、“ 绑腰外套 ” 或者“ 装饰 ”,松松 地挂 在胯部。
这个动作,瞬间 让她整体 的气质,从 “ 穿着 不合身 校服 的 不良 少女 ”,变成了 “ 把 校服 外套 当 装饰 绑 在腰上、随时 准备 打架 或 逃跑 的 街头 混混 ( 女 ) ”。
第三步:换下裙。
接下来,是那 条及膝 的、深蓝色 百褶裙。
682低下头,看 了一眼 那碍事 的裙摆,眉头 狠狠 地拧 了起来,脸上 的嫌弃 和不耐 几乎要 溢 出来。
她没有 像脱 衬衫那样 粗暴 地撕扯(或许是因为裙子结构不同?),而是直接、用 一只手,抓住 了裙子 侧面 的拉链(如果有的话)或者扣子 位置——
“咔哒!”
一声轻响。
然后,她干脆 地、将 整 条百褶裙,从 身上 褪 了下来!
露出 了裙子 下面——
一条黑色 的、布料 厚实、版型 宽松、长度 在 大腿 中段 的运动 短裤!
短裤显然 也不 是校服 的标准 配置,但 穿在她 身上,意外 地贴合 她那 种“ 随时 准备 动手 ” 的气质,而且 极大 地解放 了腿部 的活动 能力。
褪下来的百褶裙,被她像 扔 垃圾 一样,随手 团 了团,塞 进了刚才 绑 在腰间 的、那 件衬衫 的“ 临时口袋 ”(袖子里?)里,或者 干脆就 丢 在了 脚边的 草丛 里(小白没看清)。
第四步:换鞋。
最后,是脚上那双看起来 就不合脚、硌 脚、鞋带 还散着 的黑色 帆布鞋。
682甚至 懒 得弯腰 去解 鞋带。
她直接 用 一只脚 的脚后跟,踩 住另 一只脚 的鞋 后跟,用力 一蹬——
“啪嗒!”
帆布鞋 被 硬生生 踩 了下来,掉 在地上。
然后换 另一只 脚,同样 的动作。
两 只帆布鞋,就 这么 被 “ 踢 ” 掉了。
露出 了她 脚上原本 穿着的( 或者 是 “ 刷新 ” 在 这里 时 就 有 的) ——
一双看起来 半新不旧、鞋底 磨损 但抓地 力应该 还不错 的、黑色 的、带有 白色 条纹 装饰的运动鞋。
她甚至 没 有重新 系 鞋带(运动鞋的鞋带似乎本来就是松松 地系 着,或者 干脆 就是 那种 不用 系 带的款式),只是 用 脚尖随意 地拨弄 了一下,让 鞋子更 贴合 脚型。
完成。
整个“变装”过程,不 到十 秒。
干脆、 利落、 充满 了一种 野性 的、不 顾他人 眼光(或者说,根本 就 是 “ 老子 怎么 舒服 怎么 来、你 们 爱 看 不 看”)的粗暴 美感。
当682重新 站直 身体,转 过身 时——
她已经完全 变 了一 副模样。
上身:一件简单 的、白色 的、纯棉 短袖T恤,微微 有些贴身,勾勒 出充满 力量感 的身形。外面 松松 地绑 着那 件被 撕了一道 口子、当成 腰饰 的蓝白 校服衬衫。
下身:一条黑色 的、宽松 的运动 短裤,长度 在大腿 中段,露出 一双笔直 修长、肌肉 线条流畅、肤色 是健康 小麦色的腿。
脚上:一双黑色 的、看起来 就很 “ 能 打” 的运动鞋。
发型 和脸 依旧是 那副乱糟糟 的挑染 短发和凶巴巴 的鲨鱼齿 臭脸。
但整体 的感觉——
从 一个 “ 被迫 穿上 丑 校服的 不良 少女 ”,彻底 变成 了一个 “ 随时 准备 在 街头 干架、或者 翻墙 逃学、浑身 散发着 ‘ 别 惹 老子 ’ 气息 的、标准 的、甚至 可以说 是“ 教科书 级别 ” 的——
不、良、少、女!
而且还是战斗力 看起来 爆表、脾气 差到 极点 的那种。
她站在 槐树的阴影下,双手 插在运动短裤的口袋里(如果裤子有口袋的话),微微 弓着背,歪 着头,暗金色 的眼眸 懒洋洋 地、又 带着毫不掩饰 的不耐 和审视,扫 了一眼 还呆呆 地站 在原地、因为 目睹 了她 这番 “ 变装 ” 而再次 陷入 大脑 宕机 状态的小白。
“看 够了?”
682开口,声音 依旧沙哑 而暴躁。
“走 了。”
她不再 多说,转身,迈开 穿着运动鞋 的长腿,朝着 那条通往 篮球场和更 僻静区域 的小路,头 也不 回地走 了过去。
步伐更加 轻松、也 更加 充满 一种 “ 这 才 像 点 样子 ” 的、不耐烦 的随意 感。
小白**:“……”
她低头,看 了看 自己身上 那件 还 穿得 规规矩矩(虽然因为害怕 而皱 了)、扣子 扣到 最 上面一颗、领结 也 系 得紧紧 的蓝白 校服衬衫 和百褶裙……
又看 了看 自己脚上 那双擦得 锃亮 但走路 并不 舒服的黑色 小皮鞋……
再抬头,看 了看 前方那 个已经 走出 去一 段距离、浑身 写满 了“ 不 良 ” 和“ 别 惹 我 ” 的、682 的背影……
一种极其 复杂 的、混合 了“ 原来 还 能 这样 ?”、“ 好、好 帅(?)气……”、以及 更深 的“ 但 是 好 可怕 ” 的情绪,涌上 了心头。
风暴眼中,被迫目睹“682不良少女限定版”现场“变装”的幼狐……
在认知 再次遭受 冲击 后……
不得不、迈着 更加 沉重 的步伐,抱着 自己 的尾巴(和999),带着 依旧 警惕 的小红……
继续、瑟瑟发抖 地,跟 在那 位“ 不良 少女 · 大蜥蜴” 的身后……
走向 了这 所诡异 学校更 深处 的、未知 的僻静 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