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鑫完全蒙了，他万万没想到对方一来就要做自己脱裤子做检查，还是看那个位置。
“过来，别浪费时间，后面还有很多人排队！”女医师语气 严肃的说着。
被压力的蒋鑫又咽了口唾沫，随后心中发狠，站起身走了过去。
被催得无处可躲的蒋鑫又狠狠咽了口唾沫，心一横，攥紧裤腰站起身，跟着她走进了诊室里间的检查区。
布帘拉开的瞬间，浓得化不开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检查床铺着淡蓝色的无菌垫单，在顶灯的照射下白得刺眼，蒋鑫的手指把运动裤的裤腰捏得变了形，指节泛白，每一步都像 踩在棉花上，虚浮得厉害。
“躺上去，裤子褪到膝盖。”女医生已经戴好无菌手套，利落地拆开了检查器械的包装，金属器械碰撞的轻响，在安静的诊室里像惊雷一样炸在蒋鑫耳边。
他的脸烫得能煎熟鸡蛋，从耳根到脖颈红了个透。
长到16岁，他从来没在陌生人面前这样暴露过自己，更何况是在女医生面前。
但没有办法，生病了就得检查，最后他认命一般死死闭上眼睛，咬着下唇，慢吞吞地把裤子褪下去，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生怕一喘气，那些难堪和羞耻就会顺着喉咙溢出来。
冰冷的器械碰到皮肤的瞬间，蒋鑫浑身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想并拢双腿，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放松，别紧张，越紧张越难受。”女医生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半分戏谑，也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纯粹的专业，“配合我，很快就好。”
和女医生说的一样，检查很快结束。
蒋鑫连忙把裤子拉好。
心脏仍旧是忍不住砰砰跳，脸依旧烫的能煎鸡蛋。
“现在你去做个B超，等一下出结果了马上过来。” 医生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椅上，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很快拿出一个刚打印好的单子递给他，然后说道。
蒋鑫捏着那张刚打印好的B超申请单，指尖用力到泛白，纸张边缘被他攥得发皱。他几乎是低着头冲出诊室的，连门都没敢回头带严，生怕再对上候诊区那些落在他身上的、带着好奇与探究的目光。
走廊里人来人往，孕妇被家属小心翼翼地扶着，年轻女孩们结伴说笑，她们的目光扫过蒋鑫，总会顿上一两秒，又带着疑惑移开。蒋鑫把脸埋得更低，宽大的运动服拉链拉到了顶，恨不得把整张脸都缩进衣领里，脚步快得像在逃，一路跌跌撞撞冲到缴费窗口。
缴费单上的数字跳出来时，蒋鑫的心狠狠沉了一下。一百二十六块。他掏出手机扫码的时候，手指都在抖。
接下来，他只希望检查能快点出结果，对方要是再让他做个检查，他是真没钱去做检查了。
当然，他更希望自己什么事都没有。可这显然有些异想天开了。
都检查到这个份上了，自己绝对是有问题，而且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最明白了。
感受着腹痛，已经变得微弱，但还在维持的绞痛。
他的心也愈发的不安，想着刚才的种种检查，他的心也再度乱了起来，自己到底是得了什么病？
低着脑袋，等待着B超检查，终于轮到了他，他配合医生检查，不久就做完了检查。
蒋鑫攥着沾了手心冷汗的检查单，脚步发飘地走出B超室，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得发潮，贴在身上凉得刺骨。他没敢在人多的走廊里停留，缩到了楼梯间的拐角，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才敢颤抖着翻开那张刚打印出来的B超报告。
纸上的字密密麻麻，大多是他看不懂的医学术语，可视线扫过报告中段的几行黑体字时，还是像被烧红的针狠狠扎了一下，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子宫，卵巢，还有经血潴留……
这他妈什么鬼啊？这是说自己的肚子里长了个子宫是吗？！
那自己算个什么？那自己长的又是个什么东西？
蒋鑫呆呆的想着，心中的不安与害怕达到了极致。
他再也不敢浪费时间，连忙向着妇产科走去。
煎熬的排队等待中，终于又轮到了他。
蒋鑫走进门诊室，把门关上，声音止不住颤抖的问，“医生，我到底怎么了？”
女医生伸手接过他攥得发皱的B超单，指尖刚碰到纸页，就感受到了他控制不住的颤抖。
她快速扫完报告上的关键数据，抬头看向蒋鑫时，原本锐利的眼神淡了些，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先坐，别站着。”
蒋鑫几乎是跌坐进椅子里的，后背紧紧贴着椅背，像在找一点可怜的支撑。他双手死死绞着衣角，指节用力到泛白，通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医生，喉咙紧得发疼，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生怕漏听了一个字。
“报告你自己也看到了，我就不绕弯子了。”女医生把报告平放在桌上，指尖轻轻点在那几行刺眼的黑体字上，语气平稳，却字字清晰地砸在蒋鑫心上，“你的腹腔里，有发育完整的子宫和双侧卵巢，形态都很正常。这次让你痛得彻夜难眠的，不是肠胃问题，是月经初潮。”
“你的生殖道没有正常的外排通道，经血没法像正常女性一样排出来，全部积在了宫腔里。积血越来越多，宫腔压力越来越大，才会引发这么剧烈的绞痛。”
“我怎么…会有子宫…我可是男人呀？！”蒋鑫声音颤抖的问着。
“医学上，这叫先天性性发育异常，也叫两性畸形。”
女医生看着他瞬间煞白的脸，语气放得更缓了些，怕刺激到这个已经濒临崩溃的孩子，“你的染色体大概率是46XX，这是女性的染色体核型。简单来说，你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胚胎发育的激素出了问题，外生殖器长成了男性的样子，但你身体里真正的性腺，是卵巢，是子宫，你从生理本质上，是个女孩。”
“你外生殖器的发育有异常，并非功能正常的男**官，这些情况你应该自己也有所察觉吧？我猜你应该从来也没**过吧？”女医生温和的问着。
蒋鑫脸色惨白，哑口无言，因为他明白对方说的是对的，对面都说中了。
这是他一直深埋在心中的秘密，一直隐藏至今。
“而且你能感觉你身体上的差异吧，虽然你的体重比较超重，但你真的觉得你的胸部是因为肥胖才涨大的吗，你的力气是不是要比同龄人小不少？你是不是要比一般男孩更怕疼？”
蒋鑫听到这，呆呆地低下头，望起向自己胸前。
胸前被外套挡住，但他能清楚的想到自己胸前不正常的起伏
虽然他是有点胖，但就自己这个体型，怎么看胸都不应该有这么大。
只不过这些问题，他从来都没有去想那么多，又或者说他早就察觉到了一这一点，有意的去避免去想这件事。
“孩子，不要害怕，你只是生病了，一切都会变好的，你的身体虽然发育偏晚，后续恢复的好，你也可以做个正常的女生。”女医生继续安慰着。
蒋鑫闻言低着头，忍不住咬了咬牙。
他强压下想要流出的眼泪，随后声音有些沙哑地问道，“我该怎么办？”
“最好尽早开始手术，你现在子宫内的压力已经很大了，如果下个月你的月经又来了，你的子宫会受到损伤的，不仅生育功能可能受损，甚至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女医生郑重的回应道。
“手术多少钱？”蒋鑫低下头，声音颤抖的问道。
“这场手术并不复杂，我们主要是为你先排出淤血，然后再切掉外围的那团肉瘤，还有为你的外阴做一定的美观手术，所需的费用并不高，应该在2万元左右。”
蒋鑫听到这里，忍不住咬了咬牙，整整2万块呀，差不多是他三年的学费，他要在工地上干满4个月，才差不多能攒够这个钱。
只有一个月时间，他该从哪里得到这2万块？
“医生，不做这个手术一定会死吗？”蒋鑫声音颤抖的问着。
女医生脸上的温和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不容置疑的严肃，她往前坐了坐，目光直直地看着蒋鑫，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晰，生怕这个半大的孩子抱着侥幸心理糊弄过去，“不是立刻就会危及生命，但拖下去，就是在拿自己的命赌。”
“蒋鑫这件事你不用感到不好意思，你只是生病了而已，你尽快跟家里面说明情况，尽快安排手术。”
“最好这段时间就把手术做了，不然拖到下个经期来临的时刻，情况就会变得比较糟糕。”
“我先给你开点药，这些药可以帮你暂时消解现在的部分不适感，不过治标不治本，想要治好必须手术。”
蒋鑫闻言又沉默了，最后他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沉默的打算离开了。
“蒋鑫，记得早点来做手术，千万不要拖！”医生看着他的背影又忍不住嘱咐了一句。
蒋鑫没有回头，只是脸上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