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箱泡面被放在墙角时,蒋鑫的腿彻底软了,整个人顺着门框滑了一下,手死死扒住门,才勉强没摔在地上。
他的身体已经有些垮了,处于经期的他,目前是特别需要休息的,可是他依旧得这么忍受着羞辱,把这么多零食给搬了上来。
蒋鑫想到这就觉得心里难受极了,可是又能怎么样呢?自己身上现在真的是一毛钱都没有,连饭都吃不起,甚至还欠了张松90块钱没还,他现在缺钱,特别特别的缺钱,他只能把牙齿打碎了往肚子里咽。沉默地忍受着苏正的羞辱,还要同时给他干苦活。
“你这个吊毛,搬这么点东西怎么搬这么久?”刚送完两桶方便面的苏正从他身旁走过,不忘骂他一句。
蒋鑫沉默了,没有鸟他,怼回去又要跟这家伙吵起来,现在他也懒得跟对方说话,他只想尽快上床休息。
来到床前,蒋鑫随意的瞥了眼,还在打游戏跟别人小声聊天的孙豪,心中不由得感到一丝苦涩。
读个大专,开开心心的玩个三年,这是大多数大专生的常态,可是他读这个大专却比上班还苦,倒不如早点辍学,别读了。
蒋鑫动作虚弱的爬上床,小心翼翼的调整位置,躺在了床铺上。
虽然有辍学这个想法,但他想了一想,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距离死亡倒计时就一个月的时间了。
辍学了又有什么意义呢?身上毛钱都没有,他又能去哪里呢?工作都难找,找到工作又能怎样?一个月能挣2万吗?
现在待在学校好歹还能混口吃的,还有个能好好睡觉的地方,现在辍学的话,简直就是自讨苦吃,
他盖上不算厚的被子,身体微微蜷缩,把自己整个人藏在被子里,在被子摸索着,找到了那个毛茸茸的身体。
小心的把fufu抱在怀里,蒋鑫把脸眼睛靠在fufu的脑袋上,以往和 fufu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他的心情总会好一点的,可现在他心中只感到阵阵难受。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在学校等死。
真的要死的话,他想找个好一点的地方,找个安静一点的地方,可是除了学校,他哪都去不了了,他根本就没有可以回去的家……
蒋鑫把脸更深地埋进fufu的脑袋里,手臂收得很紧,像是抱着这世上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难受了很久,也哭了很久,意思也变的迷迷糊糊的,直到彻底睡了过去
这一夜不知不觉的过去。
第二天,蒋鑫是自己睡醒的。
宿舍里静悄悄的,大部分人还安静的睡着,窗外透进来的淡白天光,落在床沿边,早晨的空气总是格外新鲜,蒋鑫呼吸着都感觉顺畅了不少。
他望着天花板发呆了好一会,才慢慢的从枕头下取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早上9点8分。
今天没有早八,10点钟过后才有课,时间还算尚早。
蒋鑫把手机又放在了枕头旁,随后侧身继续望着寝室发呆。
侧身的动作扯得腰腹一阵发紧,经期残留的坠痛还缠在骨子里,只是比昨天歇斯底里的绞痛缓和了不少,化作绵绵密密的酸,顺着脊椎往四肢百骸里漫。
昨天哭了太久,眼皮肿得发沉,每眨一下都带着干涩的磨痛感,连视线都蒙着一层淡淡的雾。
宿舍里静得只剩下呼吸声。苏正仰躺在床上,呼噜声一声叠着一声,粗重又规律。
孙豪的床帘拉得密不透风,床脚的充电器亮着微弱的红光,熬了通宵打游戏,这会儿正睡得不省人事;另外几个室友的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整个八人间里,只有他一个人醒着,对着空荡荡的寝室发呆。
清晨的风从半开的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点春末草木的清润气,拂过他露在被子外的发梢。
蒋鑫已经很久没有睡到自然醒了,此刻睡醒,他感觉自己的脑袋都清醒了不少,感觉昨天还让人难受的痛楚也跟着淡了大半,只剩下些微的酸胀,顺着腰腹轻轻漫着,提醒着他昨天熬过来的狼狈。
睡醒真舒服,希望以后每天都能睡到自然醒。
蒋鑫心中忍不住去想着,可一想到这,心中又逐渐酸涩了起来,什么时候这种事对于他这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来说,竟成了一个奢望?
沉默了一会,他心中还是默默地记住了这个愿望,以后只要不干这个活了,只要不是真忙,他就绝对不熬夜,每天都要睡到自然醒,睡舒服。
起身前,他先低头看了眼怀里还抱着的fufu,指尖轻轻捋了捋它被揉乱的毛绒双马尾,小心翼翼地把它放进枕头旁,掖好被角,才抓过枕边的手机揣进兜里,撑着床沿缓缓起身。
穿上鞋子,找到今天要用的课本,放进背包,再带上充电宝,最后再套上一件外套,蒋鑫戴上蓝牙耳机便出了寝室。
走出老旧的十幢男寝,楼口的穿堂风裹着11月初的寒意劈面撞过来,带着初冬清晨干冷的凉气,刮得脸颊瞬间发僵。
蒋鑫下意识把厚外套的拉链一直拉到下颌,把半张脸埋进立起的领子里。
九点多的校园早已醒透了。主干道上抱着课本的学生三三两两擦肩而过,说笑的声音脆生生的,撞在清晨的风里散开。
蒋鑫沉默的走在路上,走在去教室的路上。
身体的情况比想象中要好得多,本以为最开始的那点酸胀只是最开始身体的难受,却没想到已经是极限的难受,走在路上,行动着,身体再难受,哪怕浑身酸胀,也没刚醒来的时候难受了。
感觉过不了多久,身体就能彻底康复。这个肚子痛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小病而已。
自己的身体比想象中的要好,不过身体就算再好,下个月没办法凑够手术费的话,只能等死……
又想到了手术费,这个沉重问题,蒋鑫不由得沉默了。
虽然他很不想面对,可他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不然真的只能等死,他也不得不硬着头皮面对这个问题。